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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巧上回春雨说过她家隔壁铺子里请来了一位玉雕老师傅,手艺极好,紫菀便想拿去做几样首饰,只是忙着小定的事,一直不得出门,如今得空,正好给陈珩雕一块玉佩,顺道做些簪子并镯子。
春雨家的铺子在东大街,位置倒不错,当初花了好些银子才买下的,前面是铺子,后面却连着三进的宅院,甚是精巧。与她家合伙的在京城自有居住的宅子,因此只春雨一家便住在后院。
春雨早在门口等着,待紫菀的马车到了,忙迎进了后院。
紫菀才下了马车,与春雨说了两句话,忽听到里间传来一阵嫩嫩的哭声。春雨一惊,忙告了罪进去了,半晌后方牵了个过来三四岁的小女童过来。
紫菀见这小姑娘生的胖嘟嘟的,眉目精致,十分可爱,想是因方才哭过了,眼圈微红,越发惹人怜爱,一双黑珍珠似的大眼睛里还有些许泪珠儿,正好奇的看着紫菀等人。
紫菀一见之下便颇为喜欢,便笑道:“这是谁家的小姑娘,生的这般好。”
春雨笑道:“是我二妹家的琴儿,月初进的京,她娘今日去庙里上香去了,如今天冷,她年纪又小,故没带她去。”
紫菀闻言方想起来,便解了衣襟上的一个装着花开富贵小金锞子的精致荷包,递了过去,笑道:“初次见面,也没带什么东西,这个荷包拿去顽罢。”
春雨见这荷包只比铜钱略大些,雪缎为底,以五彩丝线绣着一双翩翩欲飞的粉蝶,十分小巧精致,忙道:“这如何使得,妹妹快收回去罢。”
紫菀摸了摸琴儿的小脸蛋,把荷包放在她怀里,笑道:“这是给琴儿的,又不是给你的,你可别推辞了。”
春雨摇头失笑,只得收下来了,琴儿也颇为懂事,抱着小拳头奶声奶气道:“谢谢姨姨。”
紫菀笑得不行,逗了她一会儿,方对春雨道:“我今儿带了东西来,姐姐说的那位老师傅在哪儿?”
春雨闻言笑道:“妹妹略坐一会子,我已命人去请了,片刻后就会过来。”
此时小丫头也上了茶来,紫菀坐了,抱着琴儿顽了一会,便见一个婆子进来回话,说周师傅已经到了,正在前面候着。
春雨带着紫菀等人去了铺子的里间,淡菊已把匣子取过来了,那婆子小心接过,拿出去与外间的那位老师傅看,却是一块水润通透的翡翠,约有成人三四个拳头大小,颜色鲜嫩艳绿,纯正自然,且质地细腻,莹润洁净,是难得的极品。时人虽更重珠玉宝石,但个头这般大,水头又这么好的翡翠也是极为少见。
老师傅看罢,顿时见猎心喜,便扬声问紫菀:“这块翡翠水头极好,是难得的珍品,做镯子或簪子都好,就不知姑娘想做成什么样的首饰?”
紫菀便问道:“我想做两块玉佩、一个扳指、一对镯子并几根簪子,不知可够不够?”
那老师傅闻言便笑道:“这翡翠可以掏出好几对镯子,再做两块玉佩也绰绰有余,下剩的也足够做几对簪子,边角料还可以穿一两串手串。”
紫菀想了想便道:“那劳烦周师傅给雕两块玉佩,我这里有画好的图纸,您老照着
做便是。再做两对镯子,几根簪子,花样您随意,精巧些就行,若还有剩的珠子就镶些戒指。”想着黛玉也极爱翡翠,又道:“再麻烦师傅给雕几个小铃铛,铃铛上最好雕些花卉诗词之类,穿成一串,务必要做的清雅别致些,只不知要多久能得?”
老师傅闻言点点头:“姑娘放心,老朽虽然年纪大了,手上功夫却没落下,犬子也识得几个字,略通丹青,极擅长做这些精致玩意儿,用不了一个月便可得,到时候姑娘来取便是。”
紫菀问了价钱,共是十两银子,便命绿云去拿了个五两的金锭来,道:“除了付定金的钱,下剩的便留着镶簪子戒指罢。”
当下两人签了契约,紫菀付了定金,留下了翡翠。
过了二十来天,春雨便打发人来传话,说东西做好了,紫菀便带着淡菊绿云去取了首饰,打开一看,一对玉佩,两对手镯,四根赤金镶翡翠长簪,四根玉簪,一串翡翠铃铛,十八个戒指,玉佩是按着紫菀给的图样雕出来的,那玉簪分别是梅兰竹菊等样式,做工皆十分精致。
除了这些原先说好的镯子簪子等首饰,还多出了两串翡翠十八子、几朵金镶翡翠的小珠花,并两对精致的耳坠儿,一对是小葫芦样式,一对是小莲蓬样式,十分小巧精致。
这些首饰雕工都极细腻,花样新巧别致,尤以那串翡翠铃铛为最,那小铃铛皆是小指头大小,铃铛上面雕着各色花卉,共有六个,用捻着银线珠子线串了,轻轻晃动便可听到一串清脆的铃铛声,精致极了。
老师傅笑道:“不想比预料中多出了些料子,老朽便自作主张,做了两对耳坠儿和一对翡翠十八子,下剩的零散珠子和金子则镶了几朵珠花,只不知姑娘喜不喜欢。”
紫菀十分满意,笑道:“多谢老师傅,这些首饰都极好。”说罢让淡菊把下剩的工钱付清,又封了个红包,方回去了。
回了府里,紫菀便把那块雕着雪中青松的玉佩用锦匣装好,又找了块水红绸里的包袱皮,把自己这些时日给陈珩做的斗篷并那两套衣裳鞋袜包好,打发人一道送去了陈家。
方料理完,忽见绿云满面疑惑的进来,回话道:“姑娘,方才王妈妈说,外面来了位姓李的嬷嬷,说是林家夫人打发了来给姑娘送东西的,只是咱们认识的人家里并没有姓林的,却不知是哪家?是否要请进来?”
紫菀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想到什么,与淡菊对视一眼,皆是又惊又喜,一叠声道:“快去请进来,淡菊,你和绣竹一道去。”
绿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待见淡菊与绣竹也是一脸欢喜激动的模样,方反应过来,暗骂自己糊涂,自家姑娘的义父义母可不就是林家人么!不过前不久才听说还在半道上呢,怎的这么快就进京了?
紫菀心中也颇为疑惑,焦急地看着房门口。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果见淡菊与绣竹扶着李嬷嬷进来。
紫菀虽心中早有预料,此时还是惊喜不已,忙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扶住正要行礼的李嬷嬷,一面忙命人端了椅子过来,一面喜道:“我方才还以为自个儿听错了呢,干爹和干妈是多早晚回来的,不是说要下月初才能到吗?”
绣竹上了茶,淡菊也端了椅子过来,李嬷嬷推辞再三,斜着身子坐下,方笑道:“昨儿傍晚才进的京,原是说月底到的,谁知在路上听了姑娘大喜的消息,老爷和太太急得不行,日夜兼程赶了回来,哪知还是错过了姑娘小定的日子。”
紫菀闻言,先是欢喜,随即蹙了蹙眉,道:“爹和妈也真是,既然到了怎的也不早些打发人说一声,我也好派人提前去打扫房舍。”林家在京城也有一处宅子,只是已经多年未住了。
李嬷嬷忙笑道:“是太太不让打搅姑娘,说以姑娘的性子,若知道了定会亲自去迎的,那时天色已晚,十分不便,再说姑娘如今定了亲,是有身份的人了,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自然要小心些,故没让人告知姑娘。太太也早派人进京收拾好了房舍,一应所需物品也差不多料理妥当了,姑娘不必担心。”
紫菀闻言,心中一暖,又问了些路上的情形,听得一路平安,方放下心来。
李嬷嬷说罢,喝了口茶,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便笑道:“东西已经送到,如今天色不早了,老奴也该回去给太太回话了。”
紫菀也未强留,只命人用掐丝盒子装了几样精致细点给李嬷嬷带上,又亲自送到垂花门,道:“嬷嬷一路舟车劳顿,今儿又来送东西。定然也累的很了,我就不强留了,您回去好生歇息罢,这两样点心是新做的,嬷嬷带过去给二老尝尝鲜,我明日再去给妈请安。”
李嬷嬷答应着去了。
第104章()
次日,紫菀一大早便起来了,梳洗更衣,留了绣竹与绿云看家,便带着淡菊与绣竹去了林家。
李氏早打发了李嬷嬷带着丫头媳妇们在二门上等着了,紫菀一下轿,众人都忙行了礼,李嬷嬷笑道:“姑娘可算来了,太太一大早就起来等着了,方才还在念叨了。”说罢便簇拥了紫菀往上房去。
及至到了正院,在上房门口的几个丫鬟见了紫菀忙请安,一面争先恐后的打起帘子,向内通报:“姑娘回来了!”
紫菀一进上房便见李氏含泪望着自己,林淮的眼圈也有些红。
经年未见,二老似乎苍老了些,鬓边多了一缕银丝,不变的那慈爱的眼神。紫菀心下又是酸楚又是欢喜,眼眶一热,不禁流下泪来。当即拜了下去,哽咽道:“父亲,母亲,女儿不孝,给二老请安了。”
林淮忙伸手止住了,李氏亦忙扶了她起来,含泪笑道:“好孩子,快起来,咱们娘俩不过一年没见,你怎么就生分了?快坐下说话。”
房中侍立之人也都跟着垂泪。
林淮见状忙笑道:“今日咱们一家团圆,乃是好事,怎的倒哭起来了?岂不是让孩子也跟着你伤心。”
李氏闻言方止了泪,拿帕子拭了拭眼角,笑道:“老爷说的是,倒是我糊涂了。”
林淮问了些紫菀的近况,又说了会子话,知道她母女两个有梯己话说,不好再留,便回书房去了。
林淮一走,李氏便忙携了紫菀的手进了里间,在炕上坐下。
母女俩经年不见,自是亲密非常,李氏一直担心紫菀过得不好,此时便拉着她的手仔细端详。
只见她身上穿着鹅黄色绣折枝玉兰的倭缎银鼠袄儿,外罩玫瑰紫二色比肩褂,系着海棠红遍地洒金裙。
乌油油的头发挽着挑心髻,髻上簪着一朵红宝石串米珠珠花,斜插了一支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右鬓后别了一朵绢制姚黄牡丹,越发显得典雅秀美。
不过一年不见,紫菀不止身量高了不少,眉眼也长开了,少了些稚气,多了丝娇艳。
李氏这才放下心来,笑道:“一年不见,我家菀儿越发出挑了,都长成大姑娘了。听说圣上赐婚你与陈家公子,我们也为你高兴呢,还想着在你小定前赶回来,谁知还是慢了。”
紫菀闻言,面上微微一红,正欲说话,忽想起什么,四周看了一圈,没见到周氏母子几人,忙道:“不是说大哥哥大嫂子还有芝儿他们也一道回京了么,怎么不见?”
李氏闻言笑道:“你大嫂子在通州的姑母病了,他们转道去探望了,要晚些日子才能到呢。”
紫菀这才明白其中缘故,笑道:“原来如此,那一路上可还顺利?您和爹爹在姑苏这一年可还好?”
李氏笑道:“都好,自在的很,就是有些不放心你,你这一年在家里过得如何?那位继夫人待你可好?可有没有为难你?”
紫菀闻言,面色一顿,方笑道:“挺好的,妈不必担心。”
李氏对紫菀极为了解,见她神色便知必有隐情,便转头对房中众丫头婆子道:“你们先下去罢,让我们自在说话儿。”
众人闻言便都下去了,只李嬷嬷和李氏的两个大丫头谷雨和芒夏并淡菊绣竹在。
李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