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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见紫菀看过来的眼神颇有些奇异,不禁面上一红,这些可都是紫菀的功劳,哪里是他的缘故,正欲说话,忽见史氏指使丫头婆子要把东西送去库里,当即眉头一皱,沉声道:“这是做什么,我方才不是说了不许乱动?谁让你们搬这些东西的?”
众人闻言都吓了一跳,忙停住了手,不敢再动,都看向史氏。
赵虎因心中不悦,说话的语气便重了些。
史氏从未受过如此重语,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儿,况又是当着众人的面,不禁又羞又愧,涨红了脸道:“老爷这是怎么了?这些赏赐归入官中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以往也都是这样,怎的今日却三番两次生气起来?难不成我哪里做错了不成?”
赵虎有些不耐道:“我已经说了,这是菀儿的,她给我配制了一种伤药包,最适合军中将士使用,我便献给了陛下,因此才得了这么多赏赐,这都是菀儿的功劳,东西自然也是她的,不必归入官中,这是圣上所赐,指明了给菀儿的,别人无权过问,都交给她处置便是。”说罢便转身出去了。
史氏闻言,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她神色便知她根本不相信赵虎所言,只是赵虎已发了话,她不得不遵,强忍着怒气,让丫头们把方才登记造册的东西都划掉了,定定地看了紫菀许久,方淡淡道:“大姑娘要不要清点一下,看看是否少了什么?”
紫菀闻言,便垂了手,恭敬回道:“太太言重了,紫菀不敢。”低头见赵瑛还眼巴巴的看着那匹茜香罗,便笑道:“这一匹料子够做好几身衣裳了,既然二妹妹喜欢,一会我打发人裁一块送过来罢。”
史氏闻言,险些吐出一口老血来,早干嘛去了,方才不言不语,这会子又来做好人!
方欲拒绝,忽见女儿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心疼之下那不要的话便说不出口了,只冷哼了一声便不言语,带了丫头婆子回屋里了,
史氏忍气回了房,见已无外人,方怒气冲冲道:“嬷嬷还说让我跟她交好,可你们看看,这丫头油盐不进,哪里是好相与的。老爷又一直偏心她,说什么这次是她的功劳,我才不信,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的能耐,还不是老爷偏心,把功劳往她身上推。
这才多久,就把老爷笼络过去了,如今竟这般偏着她,真是好手段!今儿我便认了,来日再走着瞧!”
众人劝了几句没用,知道史氏这会子犯了左性,是听不进什么的,偏尤嬷嬷这两日又病了,不在跟前,怕说多了史氏不喜,只得都闭了嘴不言。
这厢,紫菀带人收拾好那些东西,日暮时分才回了房。这几日累了许久,还是没缓过来,连晚饭也没吃,便早早歇下了,一宿无话。
次日一早,紫菀亲自裁了两块茜香罗命人给史氏送去。正欲看看新得的孤本,忽有丫头来回话,说陈家姑娘打发婆子送了两样鲜果来,还带了陈家姑娘的话来,说有要是求紫菀帮忙,紫菀闻言,忙命人请了进来。
一时那婆子进来,送上果子,又请了安,方说明来意:“我们姑娘说,上回府上配制的一种止血化瘀的金疮药还有一种补气血的丸药,效验极好,偏上回姑娘给的都用完了,这会子又急用,因此想跟姑娘再找寻些。”
紫菀闻言一惊,好好的忙道:“出了什么事?你们姑娘受伤了不成?”
那婆子忙笑道:“这倒不是,也怪奴婢没有说清楚,不是我们姑娘受伤,而是我们二爷此次要随大军出征,此次前去战场极凶险,因此我们姑娘才打发奴婢来寻这两种丸药。”
紫菀闻言一怔,没想到陈珩此次也会出征,只是到底是外男,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也不好多问,想了想便道:“原本前些时日配了好些,都给了家父了,如今时间太短,大军后日便要出发,现配是来不及了,幸而我这里还留了一点子,倒可以应应急,这就打发人去取了来。”
说罢转身吩咐淡菊:“你去里间,把什锦槅子上那个红锦匣子里的止血生肌散和小还丹取来。”
淡菊依言去了。
片刻后,果取了个匣子来,打开与紫菀过目,紫菀点了点头,对那婆子道:“这两个白色的瓷瓶里装的是止血生肌散,你记得告诉你们姑娘,这次的另添了些药材,效用更强了些,但与上次有些不同,只可外敷,不可内服。这青色瓷瓶里的是小还丹,虽是补气血的丸药,但一次只可服用一到两丸,每日三次,若失血过多可稍稍加量,但也不可服用过多,每日总共不可超过十丸,否则有害无益,切记。”说罢又说了些用药禁忌,最后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让那婆子把话复述一遍。
那婆子仔细记了半日,还是有些糊涂,此时哪里说得清,结结巴巴半日也没说明白,便住了口,赔笑道:“请姑娘恕罪,奴婢年纪大了,实在有些记不住。”
紫菀见状,沉吟了一会,方笑道:“不怪妈妈,是我考虑不周,这样罢,妈妈先坐一会子,我去把这些都写下来,待会儿你一并带回去给你们姑娘便是。”
那婆子闻言松了口气,忙道:“这样好,清楚明白,倒比奴婢带话强多了,只是又要劳烦姑娘了。”
紫菀笑道:“不妨事,横竖不过几个字罢了,妈妈且先歇一会子,我去去就来。”说罢又吩咐绣竹:“你先带这位妈妈去吃茶,好生招呼着,不可怠慢了。”
绣竹忙应了,带了这婆子去耳房歇息吃茶。
紫菀则回了房,把两种药的用法用量并各项禁忌都一一写了,搁下笔,正欲把信封好,不知怎的忽想起那次在梅林遇见陈珩的情景来。
那次的情景实在尴尬,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这位陈公子在她脑海中的印象也极为深刻,虽然话不多,但极为细心,在那样的情况下不仅没有嫌恶,还特地去给她取了斗篷来,实在是个极善良贴心的少年。
其实满打满算他也不过十七八岁,放在她的前世还只是个孩子,在这里却要去上战场了。这战场上危机重重,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想了想,紫菀还是重新拿起了笔,把制作简易急救药包的法子并自己记得的一些处理外伤和急救的方法都详细写了下来。
两刻钟才写完,紫菀搁下笔,又细细检视了一遍,心中暗叹了口气,希望自己能帮上些忙罢。
紫菀封好了信,便叫了淡菊过来,道:“你把这封信放进方才的匣子里,交给那位妈妈带回去罢。”
淡菊接过信,依言去了。
却说那婆子回了陈府,把锦匣交给了陈玥,回话道:“姑娘,那两样药赵姑娘家剩的也不多,都给奴婢拿回来了,还有一些用药的禁忌,赵姑娘写在了信上,一并放在这匣子里了。”
陈玥听罢点了点头,命丫头接了匣子,便让那婆子下去了。
打开信件从头细看了一遍,把内容都记住了,方重新誊抄了一份,放进匣子里。
一面叫了针线房的人过来,把制作简易药包的图样给她们看了,命她们尽快赶制几个出来,一面又叫了小丫头过来,吩咐道:“把这个给二爷送去,只说这是从赵将军府上求来的灵药,让二爷好生收着。”
那小丫头捧着匣子去了。
陈玥站在廊下,看着松华院的方向叹了口气,暗道:“二哥,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希望你能平平安安,早日凯旋归来。”
次日便是三月初十,三十万大军已集齐完毕,由神武将军冯唐率领,开拔奔赴北疆,京中百姓都出来送别,乾元帝更是率众大臣在城楼上亲自相送,暗盼此次大军能大败鞑子,得胜回朝。
第95章()
赵虎出征后,将军府便安静了许多。
自上回那次赏赐的事之后,史氏便看紫菀不顺眼,早收起了初时在紫菀面前的慈爱模样。虽没有明目张胆的为难她,不过时不时地便要找些小事来膈应她,都被紫菀不软不硬的顶回去了。
如是几回,史氏这才消停了,再没出什么花招,不过面上一直颇为冷淡,还特地接了史湘云过来住了好些天,又是给她做衣裳,又是打首饰,比对赵瑛这个亲生女儿也不差什么,相反对紫菀却一直淡淡的,除了官中按例做的衣裳和打的首饰,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绿云绣竹几个对此颇有些不忿。
紫菀却只是一笑置之,丝毫未放在心上。
这日,下面送了给紫菀新做的四套衣裳和一套新打的首饰过来,首饰倒罢了,这衣裳的绣工虽然不错,料子却差了些,只是官用的。
绿云见了,不禁皱了皱眉,道:“太太也太不公了些,我听说给二姑娘的东西可不止这些,况且不管是衣裳还是首饰,都是极好的,到了姑娘这里,不止东西少,料子也差远了。”
紫菀此时正月洞纱窗下在看书,闻言抬起头来,见绿云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不禁摇头失笑,用书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傻丫头,这有什么好气的,官中的份例原就是这些,二妹妹那边也是一样,多的不过是太太私下贴补的罢了。
二妹妹是太太的亲生女儿,太太多疼她些也是情理之中,难道也想要太太贴补我不成?没这个道理。
横竖下面做的衣裳我也不怎么穿,好不好有什么干系?再说咱们暖阁里堆了那么些的绸缎布匹,想要做多少衣裳不得?还怕没衣裳穿不成?”
自己只不过是史氏的继女罢了,赵瑛却是她的亲生女儿,身份不同,怎么可能有一样的待遇,史氏只要能做到面上一碗水端平就已经不错了。
况不过是一点衣裳首饰罢了,史氏许是想用这个膈应一下她,殊不知她历年攒下来的首饰头面已有十几匣,还有那些没打的珠玉宝石少说也有两三匣子。
绫罗绸缎更是足足堆满了几十口大箱子,少说也有一二百匹,大多都是上用的,即便是官用的也是极难得的。她又有田庄商铺各样进项,说句自大些的话,她如今的体己不知比史氏强了多少,因此官中的这点子份例她根本没看在眼里,多是让淡菊绿云几个分了。
绿云闻言,想起自家姑娘箱子里那些华美精致的绫罗绸缎,心中方气平了,得意道:“那是,姑娘的那些料子可是有银子也不一定买得到的。
我记得上回陛下圣上赏赐的料子里有一匹缂丝海棠的银红缎子极精致,做了褂子想来好看,还有几匹颜色极鲜亮的纱罗,最适合做裙子,下个月不是舅太太生日么,我过两日就用这几匹料子给姑娘做两身极精致的衣裳,到时穿出去必定艳压群芳。”
紫菀见她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不禁失笑,无奈笑道:“你既有这个功夫那便做罢,只别伤了眼睛,横竖我也不急着穿。”
绿云忙笑道:“姑娘放心,我理会得。”
紫菀点了点头,看了眼托盘中的新衣裳,便道:“这几套衣裳我也不穿,白搁着倒霉坏了,还是你们四个拿去分了罢,正好一人一套。”
紫菀对她们几个素来大方,绿云也不推辞,谢了恩,又笑道:“姑娘昨儿给我的那本书,我看了一夜,有好些地方不明白,今儿又要劳烦姑娘给我这课朽木讲解一二了。”
淡菊正提了个掐丝盒子进来,听得这话不禁打趣道:“哎哟,这才几日功夫,咱们绿云姑娘学问就大长进了,说起来话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