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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菀与菡萏到了林母上房,刚到了门口便听得里面传来一阵笑声,原来是贾敏带着黛玉过来定省,正与林母一道说话。两人进去,请了安,菡萏把东西给了春雨,低声把缘故说了,春雨闻言点了点头,转身说与了林母听。
这边厢贾敏一见紫菀便先笑了,忙招手叫她过去,说道:“我正想着打发人去找你呢,可巧你就来了,我问你,前些日子你送来的那个枇杷膏你那里可还有没有?”
紫菀闻言一怔,不知贾敏是何意,便回道:“当初只得了几罐子,送了两罐子给老太太,两罐子给太太,下剩的就没了。”
贾敏闻言顿时有些失望。
紫菀见了忙道:“我那儿是没了,但不过太太如果要的话,我可以再熬些,只是不知道如今外头还有没有枇杷。”
贾敏闻言,想了想说道:“这不妨事,我那庄子上想必还有些,我明儿便使人去拿过来,就是又要辛苦你了,你上次的那几个方子也极好,玉儿用了之后胃口好多了,真该好生谢谢你。”
紫菀闻言笑道:“这都是我该做的,太太这话可是折煞我了。”
林母正与黛玉一处说话,闻言有些疑惑,问道:“这是说什么呢?我恍惚听见枇杷膏什么的。”
贾敏闻言忙道:“前些时日紫菀送了两罐子枇杷膏过来,玉儿极喜欢,我便每日给她冲一盏吃,不曾想这些日子下来玉儿的咳嗽竟好了许多,只是太少了些,如今只剩了小半罐子,我正想着向紫菀多要点呢,谁知就没了。”
林母闻言一喜,忙道:“可是真的,玉儿的咳嗽好多了?”
贾敏点了点头,说道:“这枇杷膏味儿香甜,玉儿这些时日天天吵着要吃,不曾想竟有这般效验,王大夫看了也说这枇杷膏润肺补气,而且性味平和,还有紫菀给的那几个健脾养胃的点心方子,连王大夫都说难得,极适合玉儿吃,这段时日来每日都给玉儿做一回,紫菀又常带着玉儿一处顽,如今玉儿的气色都好了许多,胃口也比以前好多了,连饭也可以吃上一小碗了,这都多亏了紫菀,我正想着该怎么谢她呢。”
黛玉此时年方三岁,还是个小女娃儿,却每日汤药不断,小小年纪便怯弱不堪,一年到头大病小病不断。不说林如海夫妻焦心,便是林老夫人也是心下担忧,时常叹息。
如今听闻黛玉的身子有了起色,林母自然十分高兴,忙道:“那枇杷膏我那儿还有一罐子,一会子也给玉儿送去。”
又叫了紫菀到跟前,携了她的手笑道:“你这孩子也太老实了了些,这事不是你太太说我还不知道呢,方才你们送来的那个猕猴梨果干的事,春雨也与我说了,没想到菀丫头竟有这般本事,难得的是细致体贴,真是个好孩子。”
紫菀忙道:“这只是一个偏方,也不知效验如何,况且多亏了菡萏姐姐,果子也都是她家的。”
林母拍了拍她的手,笑道:“既然有人试过,那终归有些效验,便是没有也不妨事,就当是寻常果子吃也是一样,难得的是你们的心。”
黛玉倚在林母身边顽一个西洋小船,闻言也忙道:“老太太,紫菀姐姐可好了,不止陪我玩,给我念诗、做点心,还给我讲了许多好顽的故事呢,还有菡萏姐姐,给我做了许多衣裳。”
林母闻言更加高兴,对春雨道:“一会子你把那套金累丝镶玉嵌宝牡丹鸾鸟纹的头面拿来给紫菀,那套鎏金点翠镶孔雀石的给菡萏。”
春雨应了,笑道:“还不知在哪个箱子里呢,一会子再找去。”紫菀菡萏两人忙谢恩。
贾敏闻言也吩咐清荷去取了两套首饰来,一套金累丝的给了菡萏,一套金镶玉的给了紫菀,又对黛玉笑道:“我们都要给你两位姐姐谢礼呢,你可想好了要给什么?”
黛玉闻言想了想,对在一旁对绿漪道:“姐姐去上回得的那对翡翠镯子和那个金累丝荷包拿来,送给紫菀姐姐,那对金镶玉的镯子给菡萏姐姐。”
紫菀菡萏闻言都是一惊,忙对黛玉笑道:“姑娘这是做什么,太太不过是说笑罢了,姑娘可别当真。”
黛玉闻言有些不悦道:“偏要给你们,又不是什么稀罕物,菡萏姐姐给我做了许多精致衣裳,本来就该好好谢谢你,紫菀姐姐也给我做了许多点心顽意,我还没给过姐姐什么呢,这就算补上我与姐姐的见面礼了。”
不妨黛玉说出这小大人似的话来,众人闻言都笑倒了。
绿漪果然去取了东西过来,把翡翠镯子和荷包给了紫菀。
只见这荷包以云锦织就,以金银丝镶嵌成寒梅傲雪图,十分精致。那镯子也是水润通透,如一汪碧水,极为难得。
黛玉忙接过镯子要给紫菀戴上,只是那镯子是成人的尺寸,紫菀哪里戴的上,不一会儿就掉下来了,黛玉抿了抿小嘴,一把塞进了紫菀手里,紫菀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连林母与贾敏也有些忍俊不禁。
众人又说笑了一会儿,直至掌灯时分,众人方散了。
第21章()
紫菀回了房里,要了热水梳洗完毕,脱了大衣裳,只穿了一件银红棉纱小袄儿,白绫弹墨夹裤,坐到镜匣前篦头发。
她留了大半年的头,如今终于有了一头乌压压的长发,因而格外爱惜,上回特地去大厨房了要了些淘米水过来,用瓷坛装了,又放了些晒干的各色花瓣,每次洗头都用些,如今一头秀发乌黑如墨,极为柔顺。
刚篦了几下头发,忽见春雨捧着一个红锦匣子进来,见她在梳头,便笑道:“可巧了,你如今头发长好了,也可以戴些首饰了,这是方才老太太说赏你的首饰,可真真是精致无比,连我都有些眼红了,你好生收着罢。”说罢把匣子放到妆台上。
紫菀闻言不禁笑道:“姐姐惯会说笑,素日见过的好东西难道还少了?今儿倒来说这顽话,今日也是托了菡萏姐姐的福,我是受之有愧,姐姐若喜欢,便拿去戴罢。”
春雨正端了茶盏吃茶,闻言忙摆了摆手,说道:“跟你说笑呢,这般好的东西,你好生收着罢,可别随便给人。”她今夜还得在林母房里上夜,喝完茶便走了。
紫菀心中倒有些好奇起来,今日贾敏的那套金镶玉的首饰她已经看过了,乃是一整套的头面,钗、钏、镯、戒指等皆十分齐全,工艺精巧,十分难得,难不成林母给的还要贵重不成。
想到此处,紫菀拿起妆台上的锦匣,打开一看,不禁吃了一惊,怪道方才连春雨这般稳重的人都一脸羡慕,她还以为春雨是在说笑,没有当真,原来林母给的这套金累丝镶玉嵌宝牡丹鸾鸟纹的头面竟是如此贵重,鬓簪、挑心、分心、掩鬓、花钿等等一应俱全,约有二十几件,皆是镶宝嵌玉,精致无比。
紫菀拿起一支分心细细赏玩,只见这支分心用金累丝做成卷草纹的底衬,正面做出嵌玉的边框和抱爪。
边框周围是金累丝的花叶和十八个石碗,内嵌红、蓝宝石和绿松石。边框里嵌一枚玲珑玉,白玉碾作一幅牡丹鸾鸟图,一枝牡丹花开中间,鸾鸟一双回环左右,一只俯身昂首,一只转颈顾盼。长尾与花枝交相缠绕把空间填满。
分心之背以一根窄金条横贯为撑,中央垂直焊接一柄簪脚。与分心合作一副的还有图样和制作工艺均相一致的一对掩鬓,造型为左右对称的云朵,中心边框内各嵌玲珑玉,不过是把分心的牡丹鸾鸟图一分为二做成适形图案。金与玉的镂空作,时人喜欢称其为“玲珑”。
这套首饰以金累丝的玲珑衬托白玉、青玉的玲珑,金色变得内敛,玉色变得明润。红、蓝宝石营造出沉甸甸的华贵,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真真是夺目至极。
紫菀前世见过的首饰虽多,但工艺远不及当下,何曾见过这般精致绝伦的首饰,爱不释手地把玩了半晌,方放回了锦匣里,小心装好,锁进了柜子里。
此后紫菀仍旧平常度日,闲时或是练字,或是跟着菡萏学针线,跟姐妹们一处顽笑,除了惦念韩蕙外倒也乐业。
这一日,贾敏正与林母说些家常话,刚说着,只见林全家的进来回话,说:“太太,京城里亲家老太太打发人送信来了。”
贾敏闻言不禁吃了一惊,忙道:“这是怎么说,怎的这会子打发人来了,来的是谁?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不成?”想起上回送节礼的人回来时也没听说过出了什么事,倒是贾母的信中提了两句贾珠的亲事,说是已经相看了几家人家了,只是还未定下,如今来信,莫不是亲事已经定下了?
方想到此处,便听林全家的回道:“来了四个人,为首的是上年咱们姑娘周岁时来送贺礼的赖家姐姐,太太别担心,我看她们脸上有些喜色,倒像是有好事。”
贾敏闻言心中越发疑惑,贾府如今是二嫂王氏当家,一般出门都是打发其他人,赖大家的是贾家的管家媳妇,管着贾府大大小小的事,轻易不怎么出门,唯有上回黛玉周岁时贾母派来送过一回贺礼,其余时候三节两寿送礼的都是别人,这回怎么派了她来?就算是来报喜讯也有些说不过去。
林母在一旁听了半晌,此时便对贾敏道:“既如此,想必是有好消息,你也别急,先把人请进来罢,一会子好生问问便清楚了。”
贾敏收回心神,忙笑道:“老太太说的是,是我糊涂了。”说罢便命人带进来。
林全家的下去,不一会子领了四个女人进来。
紫菀还是第一次见荣国府的人,心下不免有些好奇,留心细看,只见那四个人都是四十往上的年纪,穿戴之物颇为不俗,便是与主子也不差什么的,为首的约莫四十出头,容长脸儿,穿着打扮也更华丽些,想必就是贾府的管家娘子,赖大家的了。
四人请安问好毕,林母便命人拿了四个脚踏来,四人谢了座,方慢慢坐下。林母便问道:“多早晚来的?是为的什么事?”
四人忙起身回道:“昨儿进的金陵,这次来是送贺礼,我们家与甄家乃是世交,往来极亲密的,因下月便是奉圣夫人的七十大寿,我们太太便打发我们过来送寿礼。”
贾敏闻言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倒是我忘了,可是去过甄家了?”
赖大家的忙回道:“我们昨儿便先去甄家送了寿礼,住了一晚,今儿便过来给亲家老太太和姑太太请安了,老太太也有给老太太和姑太太的礼物,还有许多给表姑娘的顽意,要我们一道带过来了。”说罢赖大家的便呈上礼单。
贾敏让寒梅收了,方道:“我上回听说珠哥儿正在议亲,如今可怎么样了?定下来了没有?”
四人闻言皆笑道:“姑奶奶真真是神机妙算,我们这回除了给甄家送贺礼,还有一事便是来给姑太太报喜讯的,咱们珠大爷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
贾敏闻言,忙道:“定的是哪家姑娘?”
赖大家的笑道:“是国子监祭酒李大人家的千金,是咱们老爷亲自定的,老太太和太太也极喜欢。”
贾敏方点了点头,李家原也是江南人士,在南边也颇有文名,听闻他们家的姑娘也都通读诗书,虽不是富贵人家,但极为清贵,倒也是个极好的人家。
李大人又是国子监祭酒,桃李满天下,对贾珠日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