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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个子打量了一番男童,发现他除了长相精致秀丽如女子外,丝毫灵气也没有,看起来只是个普通孩子,语气中不觉带了几分鄙夷:“嗬,好大的口气。”
矮个子戳一戳高个子的臂膀,示意他去看男童脚下。
高个子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五六个浮玉果被一条藤蔓穿成一串,缠绕在男童脚腕上,一晃一晃的,瞧得两人眼热。
见状,高个子马上放软了态度:“这位小公子?”
男童扫了他们一眼,自顾自啃咬着浮玉果的果核,把丰软多汁的果肉事无巨细地扫入口中。
高个子并不愿拜求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倒霉孩子,但考虑到二人目前的境况,只得强压怒意道:“公子,我们是应天川弟子。不知你可听说过‘应天川’的名号?”
男童不置可否,并不作答。
矮个子接上他的话,持枪抱拳、毕恭毕敬道:“世上人修修士共分四门,我们应天川是其中一支。每隔两年,我们都要举办东皇祭祀礼,需要各种各样的祭品祭祀东皇。再后来,祭祀礼发展成四门的竞赛。——若能在限定时间内取得最多的祭品,便能成为祭祀东皇的献祭官;若是哪位初阶弟子能得到一样祭品献上,便有机会进入内门,成为入室弟子”
他一指那男童脚上的浮玉果,眼中不禁流露出贪婪的神色:“令丘山中有祭祀所需的浮玉果,可我们兄弟二人灵力不足,不敢轻易踏足‘颙’的地盘。这位小公子,你能不能把你捡到的浮玉果分我们一个?”
男童一抬腿,一只浮玉果脱离藤蔓,正正好落入他的手中。
他擦一擦果子,奶声奶气道:“这果子不如传闻中好吃。但我不会给你们。”
高矮二人齐齐皱眉:“为何?”
“我不喜欢你们。”男童咬了一口浮玉果,声音清凌凌的,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和狂妄,“我自幼在深山中长大,对礼节了解不多,但我至少晓得,如果真正是有事相求,你们应该跪着求我,而不是这样直挺挺地站在我面前。”
二人勃然变色。
“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童不再理会他们,跳下青岩,踩着水往前走去。
只一刹那,一朵枪花擦亮,铮然一声,横在了男童脖颈处。
被枪锋逼指,男童丝毫不惧,漂亮的桃花状眼瞳扫掠过二人时,带着几分蔑视:“这是我的果子,我不想给你们。”
持枪截停的高个子不听他的,对矮个子下令:“去,把他的果子拿来。”
矮个子弯下腰来,作势欲摘。
男童抿唇一乐,掐指巡纹。
他的眼尾有一抹赤色的朱砂光一闪而逝,额头上的朱砂痣也一明一暗地亮了起来。
地幔以下登时窸窣有声,仿佛有无数怪蛇在其下浮游,地面上的浮土也上下颠动起来,似乎随时会有什么怪物破土而出。
矮个子踉跄一下,用白橡木长。枪深深插。入泥土中,才稳住身形,惊慌道:“是‘颙’来了吗?”
高个子咬牙:“快动手!拿了浮玉果我们便走!”
矮个子伸手欲摘,却听空气里传来一声灵力呼啸,一柄燃着火的三寸飞刀破空而来,钉住了矮个子的袖子,竟径直把他的身体带得飞了起来,把他整个人钉死在了附近的一棵红杉树上!
男童不禁一怔,紧紧贴合着的食指和大拇指立即分了开来,眼尾和额头处的朱光也随之散去。
他四下张望着,寻找着飞刀主人的踪影。
矮个子被钉得动弹不得,惊慌地伸手扑打着袖子上燃起的火苗,高个子则立即撤回长。枪,指向虚空:“谁?是哪个忘八”
“蛋”字还未出口,他也被一柄三寸飞刀钉中袖子,身体凌空飞起,撞在另一棵红杉树树干上,手中的长。枪应声滚落,掉在了男童身侧的山溪之中。
高矮两人竭尽全力,想把袖子从飞刀间挣离,可灵力却密密缝在了他们的袖子和树干之间,他们甚至连扯破袖子脱身都做不到。
高个子强忍惊惧,厉声喝问:“谁?”
他的尾音难以抑制地发着抖。
半晌后,高深密林的梢头传来一个浪荡的调侃声:“我是你们的良心。你们很久都不跟我说话了,我很伤心啊。”
高个子已是慌得出离常态,破口大骂:“谁在那里装神弄鬼?有本事就滚出来!休要作怪!!”
在那作怪之人滚出来前,数十道闪烁着灵光的三寸飞刀自林间激射而出,笃笃地扎入树干间,用刀片给两人做了个事无巨细的人体描边。
唬得高矮二人两股战战时,一道白影自林间叮铃铃地徐降而下。
来人双手空空,负手而立,一身霜雪白衣,头戴玄色乌纱卷云帽,长发被一条缥色发带简单挽起。他脚尖轻踮,落在了潺潺流淌的溪水前。
来人手腕上绑着一颗六角铃铛,那便是叮铃铃响动的来源。
刚才还惊怒交加的高矮两人看清来人容貌,竟是比刚才还要胆战心惊几分:“徐徐师兄?”
男童好奇地站在溪中,仰望这个年轻又英俊的青年。
被二人唤为“徐师兄”的青年不疾不徐地走至溪旁,探出右手,掌心倒转,一握一收,把高矮两兄弟钉成了挂饰的刀片便悉数飞回到他手中。刀片形态融变,化为一把竹骨折扇。
他把扇子摇了两摇,眼中含笑。
男童眼中的好奇之光愈盛。
高矮兄弟两人自树上跌摔在地,破衣拉撒,面如死灰。
矮个子的袖口被流火烧焦了一处,他一面用手掩着,一面急急地申辩:“徐师兄,莫要误会,我们只是看到这孩子身上有浮玉果,所以想管他要”
青年走到了男童身侧,低头一看,恰好看到了他脚腕上用藤蔓串起来的浮玉果。
许是青年生得太俊美,男童被他看得竟有些羞赧,把脚不自觉往后藏了藏。
青年在看到那被随便串起来的珍果时,眉头一挑。
他很是大胆随意地摸上了男童柔软的头发,又拍了拍,问高矮二人道:“我问你们啊,这个孩子是‘颙’吗?”
男童唇角抽了抽,竟是忍住了被摸脑袋的不适感,动也没动。
高矮二人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
青年又耐心地问了一遍:“我问你们呢,这个是不是‘颙’?”
高个子虚着声音答道:“不”
青年动作略有轻佻地一甩衣尾,松开男童,涉过溪水,走到了高矮二人身边,弯下腰来质询:“他不是‘颙’,你们管他要什么啊?到了人家的手里,就是人家的东西,你们倒好,用铁枪指着人家脖子要?我问你,这究竟是‘要’,还是抢?”
第48章 天命所至()
如果订阅比例低于70%的话只能在36小时后看到更新了,比心一条被秋雨刷洗过的街道出现在他眼前。
茶楼对街侧面;看那华灯彩照之景;该是一处妓馆。青楼小筑之内;有女子弹着琵琶戚戚哀歌;掺杂着秋雨沥沥之声;甚是悲凉。
街上行人寥寥;只有一颗孤零零的白菜打街心滚过。
一个卖糖葫芦的聋老头蹲在茶楼檐下避雨,身旁搁着的草把子上满是卖不出去的鲜艳糖葫芦。
茶楼伙计出门去轰他:“去去去;没看见这里有贵人吗?冲撞贵人;你下辈子的福报就没了!”
老头听不见他的话;只知道他是在轰赶自己;便习以为常地起身欲走。
靠窗而坐的徐行之越过菱格窗看到这一幕;唇角微微挑起,出声招呼道:“店家;我想请那位老先生进来喝杯茶。行个方便吧。”
说罢;他将一贯钱丢在桌上;叮铃哐啷的钱币碰撞声把伙计的眼睛都听绿了。
他忙不迭闯入雨幕中,把那老者拉住;好一阵比划;才点头哈腰地将他重新迎入店内。
与徐行之同坐一桌的九枝灯用自己的茶杯倒了一杯茶;默不作声地为老者捧去;又将怀中用一叶嫩荷叶包着的干粮取出;递与老者。
老者连声同他道谢;他却神色不改;只稍稍颔首,就起身回到桌边。
徐行之正同孟重光议论着什么,见九枝灯回来,便拉他坐下,指着对面问:“你们俩听听,那姑娘的琵琶弹得可好?”
九枝灯面色冷淡:“尚可。”
一旁的孟重光眼含笑意望着徐行之:“不如师兄。”
九枝灯瞟了孟重光一眼,没多言声。
徐行之变戏法似的从掌心中摸出一张银票:“等这回的事情了了,师兄带你们进去玩一趟?”
九枝灯登时红了脸颊,抿唇摇头:“师兄,那是烟花之地,不可”
孟重光却捧着脸颊,没心没肺地笑着打断了九枝灯的话:“好呀,跟师兄在一起,去哪里重光都开心。”
与他们同桌而坐的少女轻咳一声,粉靥含嗔:“师兄。”
少女身着风陵山服饰,生得很美,全脸上下无一处虚笔,雪肤黑发,活脱脱的雕塑美人。而有幸能托生成这等样貌的女子,很难不娇气,少女自然也不能免俗,飞扬的神采之间难免多了一分咄咄逼人:“听口气,师兄难道常去那些个地方不成?”
徐行之还没开口,旁边的周北南便插了一杠子进来:“别听他瞎说。那些个勾栏瓦舍他可没胆子进,拉着你们无非是壮胆罢了。”
徐行之:“少在我师弟师妹面前败坏我名声啊。”
周北南看都不看他,对少女道:“上次我同你徐师兄去首阳山缉拿流亡鬼修,事毕之后,他说要带我去里见识见识那些个销金窟,说得像是多见过世面似的,结果被人家姑娘一拉裤腰带就怂了,说别别别我家里媳妇快生了,拉着我撒腿就跑。”
徐行之:“周胖子你是不是要死。”
周北南毫无惧色:“你就说是不是真的吧。”
少女这才展颜,笑嘻嘻地刮了刮脸颊,去臊徐行之。
周北南身旁坐着他的胞妹周弦,她随了她兄长的长相,却没随他那性子,听了兄长的怪话,只温婉地掩着嘴浅笑。
听了周北南的话,孟重光和九枝灯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在察觉对方神态后,对视一眼,又同时各自飞快调开视线。
最后,终结这场谈话的是独坐一桌的温雪尘。
他敲一敲杯盏,对周北南和徐行之命令道:“你们俩别再拌嘴了。”
相比于其他店铺的闭门谢客门庭寥落,这间狭小的茶楼可谓是热闹非凡。
几张主桌均被身着各色服制的四门弟子所占。徐行之带着孟重光、九枝灯与师妹元如昼共坐一桌,周北南则与妹妹周弦共坐,曲驰带着三四个丹阳峰弟子,唯有温雪尘一人占了一面桌子,独饮独酌。
他带来的两个清凉谷弟子,包括陆御九在内,都乖乖坐在另一桌上,举止得当,不敢僭越分毫。
除四门弟子之外,一个漂亮纤秾的粉面小儿正坐在曲驰那一桌,呜咽不止。曲驰温声哄着他,可他始终哭哭啼啼,哭得人揪心。
徐行之扭过头去:“曲驰,你行不行啊。到底能不能问出来?”
曲驰亦有些无奈:“慢慢来,别急。”
他拉住孩子又冷又软的小手,好脾气地询问:“你看到那些掳走你兄长的人往哪里去了,告诉我们可好?”
那孩子一味只顾抽噎,眼圈通红,张口欲言,却紧张得连一个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