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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强迫着自己静下来后,他『摸』出手机给一个长期联系的私家侦探打了个电话,把那张老照片拍下来传送给了对方。
——调查叶家,天亮之前给出答复!
发完这条短信后,他便坐在座位上不再动,只是沉默盯着手机屏幕。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再变过。
男人的脸孔表情乍看与平常无异,但仔细观察便可看出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除了『毛』孔闭合呼吸窒少外,他的手筋与脚筋处都出现了些紫『色』的痕迹。
叶穆进来的时候已近凌晨,看见陈陌这个样子便皱起了眉,“不走么?”
陈陌拼命压抑着内心的那股不适感,沙着嗓子道:“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好,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叶穆工作到现在也有些累了,不太有力气再问,叹了口气,轻道:“行,你注意点时间。”
陈陌点头,拿起本文件夹低头看了起来。
叶穆视线在他脸上做了短暂的停留,灰然转身离开了。
不知为什么,即使陈陌没做任何,只是在原地徘徊了几步,但却给他一种两个人快走到尽头的感觉。
如果先前的八年是如飞蛾扑火般***,那么与这个人的相处就如枯木逢春般灼热温暖,可再美好枯木也终究是枯木,耐不起过多的跌宕起伏,在这种年纪,他有点累了。
临近冬至,冷冽的北风刮地人直打哆嗦,他出了公司后没打车,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
夜里的道路漆黑不见底,纵横着无数的交叉路口,一个人的步行,透着带来股挥之不去的孤单感。
走过一个个路灯,穿过几道斑马线,他不期来到了一家新开的酒门前。
叶穆眯着眼,也没多想,便走了进去。
喧嚣吵闹的气氛,暧昧的灯光、浓郁的酒气,在这个宁静的夜,却意外地吸引着他。
跟以前一样找了个不起眼的黑暗角落,他点了几杯度数较高的鸡尾酒便坐了下来。
服务生很贴心地跟他说稍等,又递了点吃食给他便退下了。
叶穆阖上眸子半躺下来,靠在了身后的沙发垫上,满脸的疲惫。
脑中有太多复杂纷『乱』的想法,他已经不想去触碰,现在这一刻只想靠着酒精来发泄。
旁边桌的酒客似乎都是老朋友,成群结队地聊天玩乐着,吵闹地不行。
叶穆抬手捏了捏眉心,撑着身体坐起,想换个座位。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刚抬脚便听见了个熟悉的嗓音在那响起着。
“诶,你们知道么,我们公司最近有一个基佬特别会耍手段,竟然把我哥们给勾搭上了。”刘向阳在那喝的脸通红,大着舌头在那叽叽歪歪。
旁边有人凑了过去,“这个我也有听说,是陈陌,还有小道消息说他要公开出柜呢,这是被掰弯了啊。”
孙向阳一脸嗤笑,“少胡说,那时候我亲自跑去问过他,他说就是图个“日”,想多上上人家求个爽快罢了。玩过就甩,没真爱!”
旁边的人挑眉,“啧啧,都说男人后面『操』着特别带感,陈陌估计就尝尝鲜。”
孙向阳抬手一杯干,醺道:“不过我这哥们这次也可恶,你说骗谁不好,偏偏骗个那么痴情的基佬,害人家满心以为能共度余生,想想就可怜。”
“呵呵,你怎么不说那基佬傻『逼』,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孙向阳摆摆手,“那人出身不错,也算豪门世家了,就是遇到感情就犯贱,没办法。”
大概是这个话题比较刺激,又有一堆人围了过来,“哟,说的那么起劲,到底谁啊?”
孙向阳脸孔红坨坨,“好像叫叶穆。”
有一男的眉飞『色』舞起来,“是他啊,我以前见过他,长的挺清秀的,嘿嘿,你哥们什么时候踹了他?我还挺想追他的。”
孙向阳百无聊赖,“快了,我看他也差不多玩腻了。”
“哟呵,那行啊,到时候你可记得通风报信啊。”
“可以,那今晚。。。。你买单?”
“『操』,你要不要脸。”
对话还在继续着,几人吵闹着有笑有吐槽,后面的内容叶穆没太听的进去,大脑嗡嗡地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反复地震着,让他整个人都丧失了思考的能力,直接就走到了那帮人面前。
其中有人认识他,僵硬着脸都噤了声不再说话。
孙向阳喝地有些上头,眯着小眼睛一直看着眼前乌压压的黑影,“妈的,谁啊,挡老子面前。”
第85章()
孙向阳醉的还挺厉害的,不害怕地打了个酒嗝; 歪歪咧咧地笑了; “对,还真就原封不动这么说的; 嘿嘿,你表情那么凶干什么; 想过来打我啊!”
叶穆滑动了下喉结,眸『色』漆黑不见底; 站在那没再回。
孙向阳看他不回复自己也没介意; 悠然自得地直接拿起一杯威士忌又灌了起来,“怎么地; 还不信我就说你们这些基佬恶心,成天到晚想着男人喜欢男人什么的,我郑重告诉你一次,陈陌压根就对你别有所图!瞧你那傻不拉几倒贴那样,我看着都觉着丢人!”
叶穆紧紧盯着他,瘦削的面孔透着浓重的阴影,吃力地吐字道:“你喝醉了。”
孙向阳呵呵地笑了,“喝不喝醉有什么关系,至少老子敢拿自己『性』命担保; 你这是跟鸭子似的被人白嫖了一顿。”
叶穆听罢,脸『色』猛地难看起来; 顾不得场合突地攥拳揪住了他的衣领。
孙向阳被勒地喘不过气来,只顺应着本能朝天大口呼吸着。
旁边的人也吓了一跳; 立马将两人拉开,纷纷出来做协调。
“好了你也说他喝醉了,有气回家撒去,别在这里胡闹!。”
“我们开玩笑呢,你别当真。”
“是啊,孙向阳这人一向不靠谱,别跟他计较。”
“对对,那些话肯定不是陈陌亲口说的。”
孙向阳瘫倒在沙发上,愣是不知死活,舌头打结道:“去去去,污蔑人不是,我哪里不靠谱了,就是陈陌那小子亲口说上赶着想『操』人家的,不信你们倒是去问啊,天地良心,我说的可都是真话。”
“啧!”有人忍不住出声用一个话筒堵住了他的嘴巴,“行了,你别说了!”
孙向阳不依不饶,站在沙发上撒着酒疯,“干嘛不让说啊,刚刚不是说的挺起劲的么。继续呗,来来来,赌赌我哥们啥时候会甩了那基佬!”
周围的是怕了他了,直接压着他的肩膀把他摁了下来,“妈的,你给我安分点。”
孙向阳哼哼唧唧,还就是不愿意了,但被强摁着也不再瞎动弹。
当中一人出来做和事佬,“叶穆是,今天就这样,我替我这兄弟道歉,你也别往心里去。”
叶穆没说任何话,阴翳地瞥了眼神志不清的孙向阳,直接结账转身离开了。
从酒走到家的这段路程,他虽然看上去冷静自持,但内心却克制不住地烦『乱』着。
一个酒醉的人的话他不至于全信,但那些话却如心中的一根刺,稍往深里想就窒息般的痛。
正值冬季,室外低至零下,到家的时候手指已经冻地僵硬了。
摁了好一会门铃无人回应后,叶穆尝试着挪动着指腹,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将钥匙从兜里取了出来正确『插』在锁眼里。
打开门,他才发现陈陌已经先他一步回来了,正佝偻着身子撑在阳台的杆子上抽着烟。
年轻男人的背依旧宽廓,但却透着股心事重重感。
叶穆深吸了口气,拖上鞋,缓缓走到了他旁边,伸出手取过他嘴里的烟。
“啪!”地一声脆响。
陈陌条件反『射』,猛地甩手拍开了他。
由于力道过大,两人的手背上都倏然印出了道红痕,火辣辣地痛。
叶穆微怔,眸光颤动,看着他许久都没再动。
陈陌抿了抿唇,偏过头不看他,整个人看上去严肃疏离。
叶穆静默,垂下薄薄的眼皮,沙着嗓子说:“给我根。”
陈陌侧轮廓锋利如匕首,在听罢面无表情,动也没动,明显无搭理他的意思。
叶穆表情寡淡,无声地在他那取过烟盒,从中抽了根出来,吐字道:“火”
陈陌半叼着烟,僵硬着表情像没听到一样。
叶穆自己翻他兜,找到打火机后点燃了烟头,缓缓抽了起来。
他抽的很是淡然,屋外的夜景灯五光十『色』,映照着他俊毅的眉目,有着几分独特的经过岁月磨砺沉淀的气息。
一根烟燃尽,他低头着又从陈陌那里取过烟盒,细长的手指抽出了一根烟,点燃后放上唇又抽了起来。
刺人的烟味在肺部徘徊了一周,终是被细水长流般倾吐而出。袅袅的烟圈儿缭绕四周,为他平添了股沧桑感。
“有心事?”寂静了许久,终是叶穆先开了口。
陈陌白玉般的脸上透着寒气,在那抽着烟不想回应。
叶穆抿了下干涩的唇,掐着烟蒂又深闷了口,也不再惯着他,“说出来,如果我能帮你解决就最好。”
陈陌默然,垂着眼帘,瞳眸深邃如无底洞,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阳台下的夜景,“如果真是那样,我也不用苦恼。”
叶穆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燃着的火光,“那也比一个人憋在心里强。”
陈陌依旧没说话,漠不关心地低着头抽着烟,袅袅的白雾模糊了他英俊的轮廓,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叶穆平视着远方,“那晚你跟我说的话还算数么”
一句话下去,回答他的依旧是凉飕飕的空气。
两个人虽胳膊靠着胳膊站在一起,但却没有半点交流,氛围却像是死一般的寂静。
叶穆看他一眼,嘴唇勾起难看的弧度,落字有力,“说话。”
陈陌定定的看着黑夜,薄唇微启,动了动,“不知道还该不该继续。”
叶穆扯了扯唇角,蓦地就笑了下。
那笑中带着呛然、讽刺、同时还有自嘲。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对方能坚决地说出原话。
但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不知道”便狠狠地打烂了他的脸,将他推进了无比的深渊。
原来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以为对方爱他如命,到头来却是一场空,陈陌连应不应该继续跟他在一起都不能给出个准确的答复,是玩腻了连谎话都懒得哄他了。
真是可悲又可笑。
心脏像被刀割凌迟般地留着血,生生地撕裂了一个快要愈合的伤疤。
该庆幸的是,他的眼眸虽晕染着化不开的悲痛,但却始终没有哭出来,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继续抽着烟。
一根又一根,地上都是灰烬,烟蒂如小山般堆积了起来。
整包烟很快就被消灭地差不多。
陈陌取出最后那根,点燃用力吸了口,闷了好久都没吐出来,花了很长时间,冷不丁低沉道:“当年的事,我今天让人去查了。”
叶穆垂下眼睫,双眸被烟熏的眯了起来,“然后呢。”
陈陌缓缓掐掉烟蒂,眼神变了,变得冰冷而阴沉,绷着唇线道:“叶穆,你真他妈歹毒。”
嗓子里有一阵撕裂的疼痛,叶穆起身抹了抹自己的脸,面容孤寂,苍白苦笑,“知道也好,我一直瞒得很辛苦。”
陈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