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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间; 黎青颜甚至觉得靳相君比她伪装的成功多了。
低调不引人注目; 有时候,反而更容易行事。
话说靳相君在国子监的几年,除了潜心学习男权社会的历史变迁和治国之道外,还得了原书里,偶尔会来找烟雨先生请教的白景书和季斐的欣赏和爱意。
原书里,只几次匆匆机会,靳相君都能让白景书和季斐上心,这回,白景书和季斐直接入监学习,他们要在国子监一起学习好几年,会不会发展更快呢?
不过,联想到剧情崩坏的可能,黎青颜又有些不确切。
但姑且先观摩一阵吧。
而首要她要做的,就是别和“靳离”走得太近。
即使黎青颜现在没以前那么畏惧去面对靳相君,想的也是能少接触就少接触,她一个佛系玩家,可受不了靳相君周身的腥风血雨。
幸而原身本就是高冷的面皮,所以,在靳离同她打招呼时,她只用淡淡颔首即可,不需多余寒暄。
若是换成靳相君,恐怕此时早就粘上黎青颜。
可现在她是“靳离”。
不过是南安郡王府上的一位不怎么亲密的远方亲戚,南安郡王不过是受托其父母遗命,让她进入了国子监学习,也由着这个背景,即使国子监的世家子弟知道她同南安郡王府有些关系,也同她不甚亲密。
更别说,本就是那“天上星”的黎青言。
而以“靳离”,这些时日表现出来的『性』格,也不是个会拉关系的热络『性』子。
靳相君头回觉得,选择这么个落魄身份,有些失误。
她小心地打量了一眼身旁的黎青言,敛去眸中的爱慕,心思却是忽地流转。
这些时日,发生了太多的事。
她没想到那日偶然认识的袁公子,竟然是大燕朝的二皇子聂渊筳,也是她名义上的表哥,而且,聂渊筳眼中的爱意,靳相君看得分明。
聂渊筳眼里是有爱意,靳相君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权欲,她忍不住还是动了心思。
若是聂渊筳能成为皇帝,那么之后……
靳相君藏于衣袖的手,微微攒紧,然后她余光深深看了一眼黎青言,微顿,其后全然收回,再不见一丝留恋之意。
戴了人。皮。面具的平凡眸子,一闪而过几丝同面貌违和的精光和坚韧。
儿女私情,且先放放。
***
各堂的助教,叫三个斋长来,主要是同三人讲述国子监的规矩,让三人回去好生同各堂监生传达。
说起来,国子监规矩也是挺严苛的。
每月除了初一和十五,以及特殊节假日外,皆不可外出,虽可以请假,但请假也有次数限制,多了会扣在监内的学分,学分扣得多了,便会被退监。
而且在监内,必须统一着装,统一膳食,谁也不可私下增改,违者扣分。
每日早晚还要进行“升堂仪式”,进行点名,缺席不到者或迟到者,亦要扣分。
等等……
在国子监的绳愆厅提供了各种簿册,比如六堂签筒及班簿、堂官巡风簿等。
相当于现在的考勤册,由斋长每日记录。
黎青颜一圈听完下来,忽然就觉得有些亚历山大。
这何止是当一个班长啊,简直是当一个二十四孝保姆,连监生们几时吃饭,几时睡觉都要监督。
虽然她在现代也这么去监管小孩子们,可是活是轮流干的,而且十几岁的少年正值叛逆期,可没有软糯可爱的孩子好管。
黎青颜脸『色』略崩的同时,靳相君和文山鸣也没好看多少,这样干下来,他们学习的时间就少了。
几位助教好似已然见过太多类似表情,神『色』并未有多意外,接着道。
“作为你们当斋长的奖励,可于课后向博士私下请教一个时辰,一月可有四次。”
听到这一句,三人眼神同时一亮。
国子监的博士,类似于现代清华北大主任教授级讲师,若是能得其指点,还一月四次,他三人的才学水平,定然有质的飞跃。
不过,靳相君似乎还是有些不太满意,当然她面上不会表现出来,只声音有些支吾,状若忐忑紧张的样子道。
“助…助教大人,那不知可否得到祭酒大人的指点呢?”
烟雨先生是经世大儒,靳相君亦早有所闻,若是能得烟雨先生指点一二,其进步定然大于所有博士之总和。
靳相君知,文山鸣知,黎青颜亦知。
只前两者,皆是目聚星光,黎青颜却不似很情愿。
黎青颜倒不是觉得烟雨先生不厉害,先前在她和夏谦眼里已然完美的发言稿,落到了烟雨先生手中,亦然挑出了不少不足之处,而且烟雨先生言之凿凿,确实让黎青颜受益匪浅。
可上回是形势所驱,烟雨先生是她最后的审稿人,她不得不给他看。
这同主动求学,又有着区别。
而烟雨先生同原身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嫌隙。
若是不能先解决这个问题,黎青颜便用原身的身体去找烟雨先生求学,总觉得好似对不住原身曾在烟雨先生面前立起来的傲骨一般。
不过幸而,助教也没给黎青颜纠结的机会,只笑了两声,较为委婉道。
“祭酒大人事忙,没有那么多空闲的。”
言下之意,祭酒大人哪有时间搭理他们这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三人当中,许就黎青言能拿得出手些,偏黎青言还被烟雨先生拒绝过,这位说话的助教,转了转念头,面上却还是带着一视同仁的笑容,没『露』出半分心思。
闻言,靳相君和文山鸣脸『色』同时一黯,黎青颜心态倒是一下子恢复从容。
当然,从外面观,黎青颜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稳得一皮。
然而,事实证明,flag是不能随便『乱』立的。
就在助教准备放三位斋长回去时,忽然外面有个小厮模样的人进了来。
虽身着简朴衣裳,却好似自带书卷气息,一看就像肚子有墨之人。
虽是个小厮,助教却一下子展颜,冲那小厮客气道。
“凌夷,可是祭酒大人有何吩咐?”
名为“凌夷”的小厮,正是烟雨先生身边的书童,平素没事总替烟雨先生跑腿传话。
凌夷礼数周全地同助教和黎青颜几人行礼后,才是笑道。
“回助教大人话,正是先生有所交代。”
助教道。
“不知是何事?”
凌夷顿了一下,余光快速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黎青颜三人,才是接着道。
“先生让小的转告助教,他欲在国子监内重新招收一回关门弟子,烦请几位助教大人传达以及安排,将此消息传达给众位监生。”
平静的话语,殊不知造成了多大的震撼效果。
首先震着的就是那几位助教。
上回那般广撒网,也没捞着条合心意的小鱼儿,烟雨先生似是半死心,曾言明,近几年恐怕不会再有招关门弟子的心思了。
却没想到,烟雨先生的“近几年”,好似短了些。
“当…当真?”
几位助教几乎同时出声,语气有些不置信。
凌夷似是已然预料到了这一幕,面上依旧淡然,点了点头。
谁料,那几位助教没应承这件事,反而眼神忽亮,跃跃欲试道。
“不知…我等可否报名?”
瞧着几位身着官服的助教,兴奋激动地像个『毛』头小子,饶是凌夷修得一番好气『性』,也差点被逗乐。
凌夷坚定地摇摇头道。
“先生只说,从监生中寻找关门弟子,并未言其他。”
“这样啊……”几位助教脸上有明显的失望。
凌夷机敏地补了句。
“而且像几位助教已然出类拔萃,是我等小辈之楷模,是可与我家先生论道之贤士,怎么也不该平白矮了我家先生一辈,恐怕我家先生,也是觉得如此。”
果然,几位助教听完,面上虽还有一丝失望,但整个人却高兴了不少。
是啊,他们平白要是矮了烟雨先生一辈,这看着也不像个事,而且能同烟雨先生同一辈,即使成就没他高,也值得他们高兴许久。
话音一落,几位助教便是笑盈盈应承下了此事。
而一旁全然听进去的靳相君和文山鸣,此时全然狂喜之『色』,只是靳相君碍于伪装人设,没有太过外『露』,但文山鸣可不一般,说是喜极而泣也不为过。
若不是在场还有这么多人,他可能真就笑哭了。
独独黎青颜,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落在旁人眼里,十足沉得住气。
可唯有她自己知道。
这个角『色』扮演的“穿书游戏”,真的越来越难了。
067()
以至于黎青颜回去之时还有些心不在焉。
实话而言; 现在的长平侯府确实没落; 黎青颜想要更好地保护自己,最好要有更有助力的背景和身份; 不然,她就像一只随时被人窥伺的小白兔; 手无还手之力的紧。
当然,她也可以靠着自己的才学,但到底需要一段很长的时日; 才能武装出盔甲。
担心就担心,盔甲还没武装出来,人先没了。
而且; 能跟着烟雨先生这样的经世大儒学习,黎青颜不论是想推行现代教育思路; 还是研究学习古代百家思想; 皆是大有裨益。
可以说; 这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
然而……
黎青颜恍惚间想起; 原身站在烟雨先生面前; 握得手心全是指甲红印,面上却没有丝毫低头的傲然模样。
她占据了原身的身体,虽非她本意,但到底是用了别人的壳子,所以; 黎青颜尽量不去破坏原身原有的一切。
不论是高冷的面皮; 还是响亮的才学名头。
更何况是去做原身不情愿做的事; 好比这回,如若黎青颜真去做了,就像折了原身当时在烟雨先生面前直起的傲骨一般。
黎青颜虽从未同原身打过照面,甚至在读原书时,一开始是冲着“黎青言”看得,但因为原书主要描写的还是女帝的爱恨纠葛,对“黎青言”描写的并不够全面立体,大多存在于女帝对其美化的谪仙描述中。
原书里的“黎青言”,就像个神仙一般的人物,清冷矜贵,万事不过心。
可黎青颜知道的“黎青言”,却是一个会因为啃不下书本,躲在被子里哭,会咬牙坚持想以一己之力扛起哥哥和长平侯府的名声,会为往生的哥哥夜夜愧疚诵经的倔强傻姑娘。
谁也不知道,“黎青言”的快乐终止在五岁,此后的她,带着对哥哥的愧疚之痛,活在自我的折磨之中。
黎青颜将黎老侯爷和黎青堂,视为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唯二亲人。
可最让她感到心疼的还是——
原身。
何谓痛苦之根?
便是,连自己都无法放过自己。
而她不想再加重原身的难受,即使,她已经不在了。
黎青颜身形微顿,本是纠结为难的神『色』,渐渐舒展开来。
***
想通了的黎青颜,心情有几分轻松,很是欢快地朝自己住所而去。
只是,还未等她靠近,远远就见两个一高一低的身影在她住所门口徘徊。
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