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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韵微微一笑:“娘娘有所不知,奴婢上次去了一趟清和殿,瞅着太子身边似乎有人了。赵姑娘还未进东宫,怕是就要被人分了宠爱哩。”
赵后蹙眉,拿着玉簪的手蓦地一顿:“有人?你说清楚点!”
“回禀娘娘,那人说起来奴婢还认得,正是唐家的二姑娘唐蕊,她姐姐就是之前的贵人唐语凝。太子待她分外不同。”
“啪!”一声,赵后恼怒的将手中的玉簪拍在桌上,玉簪豁然断成了两段,“那个贱人?!”一想起唐语凝赵后便一肚子的火,她姐姐魅惑皇上,来个妹妹魅惑太子!这还得了!
娄嬷嬷听她一说,蓦地想起来:“你说的是不是那个掌事?小小的年纪,好大的威势。当初老奴过去,都被她狠狠的羞辱了一番!倘若不是得了太子的宠爱,哪个掌事敢这么大的胆子?”
这两个添油加醋,赵后愈发的恼火,她亦是想起当初去东宫时,太医赶着上门诊治的,可不就是个女官?
沈清韵又道:“奴婢听人说,太子身边不要别人,吃饭睡觉沐浴都是她一个人呢。怕是想着独占太子宠爱,若是往后赵姑娘入了门还哪有位置?万一先弄出个儿子出来,更不得了。”
赵后冷冷一笑:“就凭她?一个小小女官?也敢跟本宫斗?好,今儿,本宫倒要瞧瞧,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沈清韵瞧着一脸恼怒的皇后,微微勾唇。
赵后梳妆后便去看了皇帝,果然病情好转心情愉悦,太子在他身边伺候着。昭帝听闻太子以鲜血做药引,不由得感动不已。康郡王和信郡王两个虽然随伺在侧,他瞧着如同透明一般,叫两个人很是不安。
赵后从清和殿出来并未直接去偏殿,毕竟太子在跟前,若是真碰到太子回来也是尴尬。她需等的太子不在的时候去会会那个女官。
她回了凤华宫,这时侄女赵妙言已经等在宫里了。
“妙言!”赵后笑着拉着她的手,上下的看她,果然如她年轻时候一样,自有一番尊贵气度。
赵妙言柳眉杏目,梳着流云髻,穿着一袭烟霞紫锦罗裙,绣着金芙蓉花样,配着八宝璎珞、系着莲花翠玉佩,真如牡丹盛放般华丽娇艳。
“打扮的真好看!”赵后赞道。
赵妙言有几分娇羞几分骄傲,道:“妙言是姑姑的侄女儿,自然不能比别人差。”
“那是,将来也是一国之母呢。”赵后欢喜道。
女孩羞的脸色微红,带着几分娇嗔说:“母后总是在我跟前说表哥,也没个机会亲眼看看,表哥还好?”
赵后笑:“他好的很,你长久不见他,大约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了。我告诉你知道,他长得可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赵妙言更加羞涩,跺着脚说:“我才不要见他呢!”
赵后哈哈一笑:“早晚要见的。最好今儿就见。”说起这话,她眼色微沉,“不过,男人身边花花草草不可避免,作为主位的女子,便得有治理这些狐媚之人的手段。”她眉端一挑,“今儿,你同姑姑走一趟,先练练手!”
赵妙言听到姑姑这番话不由得大吃一惊,听她这话,太子身边已经有了花花草草?想着不由得心里恼怒。
赵后看她喜怒形于色的样子,提醒她:“你这样大可不必,身为未来的皇后,要的是城府和手段。你同我一起去看看,关键时候,我让你来发落那狐媚子。”
赵妙言看了姑姑一眼,躬身一礼,果然敛色沉静道:“还请姑姑指教。”
“孺子可教也。”赵后不由得欣慰赞道。
清和宫偏殿里头,唐蕊等了一宿没等到太子,到了早晨田广过来报喜说陛下病好了,过后又说太子陪着陛下去了御花园,取了披风就走了。
皇帝病好,她也宽心,想着应该是要回东宫了,便叫小宫女收拾衣服。
正忙着,蓦地听到外头一声拉长的尖细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良娣()
唐蕊听了大惊;连忙整理自身衣衫;带着小宫女们迎了出去;才出门;便看到一袭明黄织金凤袍到了内厅;她连忙跪下:“奴婢恭迎凤驾!”
她不知道皇后此行的目的;心中忐忑。低头;眼角的余光只看到皇后拽地的金凤袍角,却没听到那人说“起”字。
跪了半晌,才听到身前传来声音。
“娘娘坐!”娄嬷嬷扶着赵后坐在厅中椅上;赵后扫了一眼跪在跟前的几个小宫女,为首穿着青色女官服制的,大约就是那个狐媚女子了。
赵后坐在紫檀靠椅上;缓缓问道:“哪个是唐家的姑娘?”
唐蕊心口一跳;道:“奴婢是。”
“抬起头来。”
她听到那平缓傲慢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只觉得背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缓缓抬起头;便看到了一张威严而端庄的脸;皇后五官再标致那也是上了年纪的女人;眼角已经看到鱼尾的痕迹。
在赵后身边立着一个打扮华彩的姑娘;同赵后的眉目倒有几分相似;冰冷冷的看着她。另外一边;却站着沈清韵和娄嬷嬷。这一班人就这么站着,便叫人浑身上下冒着凉气。
赵后上下打量着唐蕊,眼底划过一丝冰凉;好一个清新隽秀的小女子!不过;比起她的侄女儿,自然是不如的。
她斜眼看了站在身旁的赵妙言,“妙言,她比你,可不如哩。”
赵妙言撇撇嘴,一个奴婢,有什么资格同她相比?
娄嬷嬷道:“妙言姑娘那是将来的太子妃,这奴婢哪里能同姑娘相提并论?这丫头若是知羞,也该对着镜子好生照照,也不至于在太子跟前邀宠献媚!”
这话,如同鞭子一般打在唐蕊的脸上。她豁然明白,这是来找茬的。自己在太子跟前得宠的事情,知道的都是东宫内的人,是被谁透露给了皇后?
她看到沈清韵站在皇后身边,眼神讳莫如深的看着自己。昨儿她来了清和殿,难道透露消息给皇后的就是她?
她想起了前世,当初就是一道凤命将她送进了碧落宫,而那道凤命来时,沈清韵正是在皇后身边当差。她当时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在太后宫中当差,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过皇后。
两世记忆交叉一处,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沈清韵,好一个睚眦必报虚伪刻毒的小人!
“娘娘到此,还不去倒茶?”娄嬷嬷凶狠斥道。
小宫女明心急忙要爬起来去倒茶,不想娄嬷嬷叫道:“你跪着,没你什么事!唐掌事,你去倒茶!”
唐蕊起身,进屋小心翼翼的斟了茶水,最好的杯盏、最好的茶叶、最适宜的茶温,她端着茶盘送了出来,恭恭敬敬立在赵后的跟前。
赵后瞧着她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倒也不算十分讨嫌,至少比起她姐姐而言,算不得十分讨厌。
她端起茶杯,但凡烫了或者冷了,她都有找茬的机会,不过这茶碗中的茶温度适宜,她打开了茶盖,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品尝了一番,这茶香竟比她身边的女官们泡的还好。
赵妙言在一旁蹙着眉头,姑姑不是该摔茶杯的吗?怎的还喝起来了?
赵后喝了半盏,蓦地想起自己今日来做什么的,冷眼一横,将手里的杯盏“砰”的一声扔在地上,青花细瓷顿时碎了一地。
唐蕊一惊,地上跪着的小宫女都吓得浑身一颤。
“跪下!”赵后喝道,“这茶泡的又苦又涩,今日本宫也就罢了,太子是未来的皇帝,你就是这样伺候太子的?!你本该是太子身边一等一的女官,照料着太子的饮食起居,料理太子的身体。如今太子身体将将康复,就听说有人蛊惑媚上。你留在太子身边,不好好做事,却存了私心,要搞垮太子的身体,动摇我大祈朝的国本。你居心叵测,该当何罪!!”
唐蕊跪在地上,大惊失色,好大的帽子,动摇国本,她万万没想到皇后竟将这样的大帽子扣在她的头上。
赵后这一番话,内厅之中所有人都镇住了。话音落下,厅中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唐蕊心口“砰砰”乱跳,犹如鼓点一般,她晓得后宫之中皇后的权利,她一句话自己便能生能死。
赵妙言唇角微勾,扶住了姑姑的手,劝道:“姑姑消消气,这样的妖媚女子,死一万个也不足惜,姑姑莫要气坏了身子。”
娄嬷嬷道:“娘娘何须费神,不说这后宫,那东宫内廷也是娘娘的辖区,打杀个把奴婢轻而易举。这祸乱主子的奴才,叫人拖出去赏了板子打死了也就罢了,不值得娘娘伤神。”
唐蕊心中大惊,皇后一句话,打死了也就打死了,连半个字都不能吭。前世一道凤命便将她调入了碧落宫,如今再来一次若是还是这么冤枉的死了,她死不足惜。
她大着胆子蓦地抬起头,禀告道:“娘娘,奴婢自入东宫,只是照料太子殿下的饮食起居,娘娘所说之事,从未做过。娘娘大可问问东宫的宫女太监,奴婢到底是否做过越轨之事?
但凡三司会审,要讲个人证物证!即便是庶民,也要证据确凿才能定罪!何况奴婢乃是五品大理寺少卿之女,官宦世家出身的嫡女,难道无证无据,死得不明不白吗?
退一万步讲,娘娘掌管后宫,处置后宫之人奴婢不好说,但是东宫好歹是太子所在,娘娘处置奴婢,问都不问太子一句,倘若往后太子殿下追究,娘娘又该怎样应答?”
这番话可谓是大胆之极,但是也在情在理。
赵妙言生怕皇后迟疑,怒道:“好个胆大包天的奴婢,不说别的,敢质问顶嘴,就是一桩罪。你,还不去替姑姑掌嘴?!”
她指向沈清韵,沈清韵到了唐蕊跟前,低声道:“蕊姐姐不要怪我,我也是情非得已。”说罢,扬起手,左右开弓,几个巴掌狠狠的甩在了唐蕊脸上,雪白的小脸立即红肿起来。
唐蕊脸上火辣辣的疼,沈清韵下手是重极了,她不由得冷笑:“情非得已?原来这就是你的情非得已!”她如今总算是明白,这位“手帕交”,心思到底有多么阴狠歹毒。
赵后冷冷吩咐:“来人!拖下去,打死!”
她一声令下,娄嬷嬷立即对身后的太监叫道:“还等什么,赶紧的拉起来拖出去,拖到慎刑司杖毙!”
四五个太监蜂拥而上,捆住唐蕊塞了麻核如同抓小鸡似的便往外去了。她再要挣扎,可是一个小丫头哪里是一群太监的对手?
其他几个小宫女眼巴巴看着,跪着浑身发抖却是声也不敢做。
赵妙言笑道:“什么太子宠婢?同姑姑的权势相比,不过蝼蚁罢了。”
沈清韵恭维道:“这东宫之中,哪有人能同姑娘相比。处置了这女官,将来姑娘在东宫必定顺风顺水,再无这碍眼的蝼蚁。”
赵妙言一笑。
“走吧。”赵后扶着娄嬷嬷的手站起身,她早知道,在这后宫之中无人是她对手,有时候,无敌,也是一种寂寞呢。
才起身,却看到方才抓着唐蕊出去的几个太监缓缓的退了回来。
她透过人群向外望去,那门口立着一个身着鱼白绣金丝蟒纹披着宝蓝色披风的俊秀少年,可不就是太子吗?
司徒珏的目光落在唐蕊脸上,脸色便又冷了几分,他解下了肩头披风丢给了田广,看向赵后凉凉一笑:“母后还真是会找时间,趁着儿臣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