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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如旧-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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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可是指她?

    上一世,先生也确实常称她殿下,早一步,说的似乎也确是她饮鸩之事。

    但她们那时并没有多少往来,更没有今生的主从之份。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有什么她未曾留意?

    濮阳她偏生又急于求解,可这些疑问,皆无处可解。

    快步到小院,结果卫秀不在,院中仆役上前回话,说是先生今日出门去了。

    濮阳看了看天色,见已近黄昏,干脆便在小院等卫秀回来。

    这一等一直到晚膳前。

    冬日昼短夜长,申时未过,天就暗了下来。

    濮阳捧着盏茶,跪坐檐下。小院看起来与她当初刚建成时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仔细一看,又觉得像沾染了卫秀身上特有的气质。

    若是先生答应坐她驸马,也许这里,还会带上她的气息。

    濮阳随意想着,直到看到卫秀出现在院门口。

    卫秀今日是去了她在京中的那所宅子。

    她要探知朝事,又要联络埋在各地的势力,手下自然颇有一批人供以驱使。今日是年初一,她去宅子,与下面的人分发年礼,算是过了一个年了。

    回到小院,就看到濮阳在等她。卫秀稍加思索,并未想到今日有什么事需殿下来此见她,心下不禁略略生起一些好奇心来。

    卫秀一出现,濮阳就站起身了,待她靠近,方与她寒暄。

    二人相携入内,还未坐稳,便有人来禀,晚膳已备妥。

    卫秀便主动相邀:“殿下若是无事,不妨留下用膳?”

    自然无事的,为见她,濮阳已等了一个时辰。卫秀主动留膳,她忙欣然答应。昨夜那梦实在太过逼真,也太过惊心动魄,濮阳只觉得,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多看先生两眼也是好的。

    用过晚膳,二人在厅中饮茶闲话。

    卫秀偏头望着濮阳,眼中带了两分疑惑:“殿下今日,何以郁郁?”

    说是郁郁,其实又不像。从入门起,公主便没说几句话,可她分明是有话想说的样子,只是频频以目示意。

    “我昨夜做了一梦。”濮阳说道。

    卫秀做了个请的手势,表示愿闻其详。

    “那梦”濮阳有些说不下去,她在梦外死了,先生在梦中自刎,实在不祥。说来也没什么益处。濮阳干脆叹了口气,扯了个谎:“那梦深得我心,先生在梦中嫁”卫秀眉头挑了一下,濮阳万般紧急之下,立即妥协改口,“娶我做驸马了。”

    “梦往往是反的。”卫秀无情道。

    “也有梦想成真的时候。”濮阳笑容灿烂,“先生何不体谅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前几日还是含蓄在心的,怎么今日就能宣诸于口了,卫秀犹疑不定,她置手于腿上,语带抑抑:“秀双腿不便,怎好拖累人一生。”

    濮阳半点停顿都没有:“我求之不得。”

    她们在一起,她今生不会饮鸩而亡,先生也不会在城头自刎而死。濮阳目光炽热起来,她仿佛感觉到了城头凛冽的寒风,感觉到卫秀温热的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她本来就喜欢她,先生也知道,那她又何必再掩饰,不如大胆争取。

第四十章() 
公主执着,先生自然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非但拒绝,卫秀还无情道:“看来殿下并无要事商榷,天已晚,我外出一日,倍感疲乏,殿下请回。”

    半点没有动容之态,濮阳秉着来日方长的念头,道:“那就不打搅先生安置,我明日再来。”

    卫秀一言不发。

    濮阳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先生如此别扭,再这样下去,是嫁是娶,真是说不清了。

    她站起身来,卫秀似是恼了,连相送都不曾,只当看不到。濮阳并未介意,施施然出门去。

    她一走,卫秀便靠到椅背上,疲惫地捏了捏两眼间的鼻梁。

    公主感情用事,她是否选错了人?可现如今想再另觅他主,显然已是不可能的了。

    卫秀进退维谷,只觉心烦。

    被她认定为感情用事的濮阳回去后,并未立即安置,而是拿出了她所写的那篇论来,再度研读。

    此论名徙戎,从这名字,便可看出,是为迁徙羌戎所做。

    濮阳坐在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研读。这篇徙戎论来得正是时候,羌戎已引起朝廷警惕仇视,此论一旦面世,必然振聋发聩。

    濮阳作为代呈之人,自然不能对上面所书一无所知,看了两遍,便背了下来。濮阳又深入挖掘深意,这一挖掘,她便发现,先生对西北地势了解甚深,对当地民风,她也论之有据。

    又读了几遍,濮阳提笔,对其中几处用词稍坐修改。

    先生毕竟未入朝,不知陛下喜好,陛下喜欢大气磅礴之文,却厌恶故张声势之作,以及君王,毕竟不喜过于霸气外泄之人。濮阳稍稍改了改,原意不变,读来仍旧发人深省,与人醍醐灌顶幡然醒悟之激,但与原作相比,皇帝明显喜欢看到修改后的。

    论对皇帝喜好把握,他身边侍奉近二十年的窦回,也未必比得上濮阳。

    隔日濮阳将修改过的文稿送去卫秀处,卫秀通读后,微微一笑,确实,公主改过,使得作此论者由身在山林心系天下的高士,变作一位老臣谋国的忠贞之士。

    其中变化,前者许能令皇帝有好感,但后者无疑能更得皇帝喜爱与器重。

    这与她没什么坏处,卫秀欣然誊抄了一遍,交还公主。

    如此便算是认同了,濮阳揣着文稿,就等时机一到,便入宫呈上陛下案头。

    过完年后,羌戎声势又壮大数倍,叛乱人数,已达七八万之多。

    但他们的战况显然不及最初数千人时顺利,朝廷调拢大军,以车骑将军卫攸为帅,并将立下大功,且熟知凉州事的周玘升为将军,形成包抄之势,欲灭敌于境内。

    “卫攸领军,那虎贲呢?”濮阳问道。

    长史恭敬回话:“虎贲由卫将军李淮代掌。”

    李淮?原是晋王系,但现下,怕是已成了荆王系了。仅仅数月,便立稳朝堂,隐隐形成与赵王晋王鼎足而立之势,陛下当真是对荆王寄予厚望。濮阳皱了一下眉头,这一月来代王又蛰伏了下去,怕是又要行他那一套韬光养晦了。

    可他只会韬光,养晦不足,就是蛰伏一辈子,又有什么用,还不如极力一争。

    濮阳这么一想,又问:“那周玘,便是牵武败时,收拢万余魏军从容撤退之人?”

    长史面显赞赏,捋须道:“正是此子,临危不乱,有勇有谋,此子前程远大,不可限量。”

    他是赶上好时机了,若无战事,光靠资历累升,他这一世都未必能成将军。濮阳想了一想,道:“记下此人,待其战后入京领赐,也看看是何模样。”心中又添一句,到时再伺机投其所好,拉拢到帐下。

    濮阳军中缺人,有机会,便不愿放过。

    长史答应了,又道:“本月有不少贤士投奔殿下,依殿下吩咐,已将他们安置在府中,也已各司其职,不知”长史对言辞稍加琢磨,再问:“不知以何礼相待?”

    这些人都身负才干,自然应该以诚相交,以礼相待,可他们又有了公主府上的职位,职位还不高,管得都是些琐事,难免会有呼喝之处,如此,便两相矛盾了。

    濮阳一笑道:“在其位,谋其职,都是有识之士,他们自有自处之道,不必你操心。”她还需观察一阵,再决定怎么用这批人。

    长史闻此,便笑了一下:“是臣多虑了。”

    这位长史,与濮阳上一世府中的长史是同一人,很有才干,也很机敏,可惜出身微贱,一直是郁郁不得志,连份小吏的去处都没谋到。她找到他,并与他长史之位,他感念知遇之恩,便一心一意报效公主,对濮阳十分忠诚。

    禀完事,长史便退下了。

    凉州捷报频频传来,以此破竹之势,不出数月,便可荡平羌戎,得胜还朝。

    朝廷战无不克,濮阳自然高兴,这几日,便十分轻松地专门在卫秀那里磨着。

    她也不再说做驸马这样的话,不论好事坏事,说多了,总难免讨嫌,还是矜持一点的好。但话既然已挑明,卫秀便不大愿意与濮阳说不干朝局的事,跟个石头一般,不解风情。

    濮阳也拿她没办法,多半就是来坐一坐,关心一下卫秀的身体。冬去春来,明显可以看到,卫秀的气色,随着天气转暖,要好了许多。濮阳见此,也能放心一些,新年时,不少州府将珍贵药材进上,濮阳入宫时看到,便抢了来赠与卫秀。

    她善于医道,如何服用,濮阳便没有多嘴,只是叮嘱她,要养好身体。

    卫秀真是,不!堪!其!扰!

    可公主又没再说轻薄之语,只是不时来坐坐,与她说些趣闻,又赠与药材或其他吃食,坦然大方,似乎没有任何图谋。

    卫秀一个谋臣,总不好言语驱主公走,只得忍着她。

    忍得久了,居然渐渐成习惯。

    “倒春寒还在,先生不要急着撤火盆。”濮阳看看四下,关切道。

    分明是十分正紧的话,可配以公主真诚的表情,很容易便使人脑补出一段“倒春寒还在,先生不要急着撤火盆,若不慎着凉,留下病根,要我如何是好。”

    当着濮阳的面,卫秀不便阖目养神,便淡淡道:“谢殿下关心。”

    那么冷淡。濮阳惆怅。站起身,与卫秀坐得近了一些,又说道:“先前收拢乱军的周玘,不知先生可曾听闻?”

    “略有耳闻。”卫秀道,“说来,我曾也识得一位名唤周玘的年轻人。”

    侍立在侧的阿蓉神色一滞,转眼间,便又是低眉顺眼的模样。

    濮阳很感兴趣,忙问:“可是同一人?”

    “兴许是,也可能不是。”卫秀说道,“我识得的那位周玘,是一任气好斗的游侠儿,为祸乡里多年。不过后来,耳闻他投军去了,之后便没有了消息,连邻人都不知他生死。”

    濮阳思考了一番,喃喃道:“那极有可能,便是同一人了。”

    若有此前缘,与这位周将军接触,也不至于师出无名。濮阳转颜笑道:“先生真是我福星!”

    言下之意,几乎是已经认定了是同一人。

    卫秀挑眉:“万一让殿下失望了呢?”

    濮阳面不改色:“先生是我福星,又岂在这一事。”

    卫秀摇了摇头,诡辩,公主真是生错性别了,若是位小郎君,不知有多少小娘子愿为她趋之若鹜。

    她想罢,又看了濮阳一眼,濮阳笑吟吟地任她看,一双水眸中情意毫不遮掩。

    没生成小郎君也不差,大约是天生的痴情子。卫秀看着濮阳,脑海中生出一个念头来,是否能利用公主情意谋取些什么。

    这念头刚一出现,便有一股强烈的抵触一同冒出。卫秀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抵触。不过她略一沉思,便觉得,世间道路有千万条,情意,是最靠不住的,谁能保证真心能永恒不变?靠公主一时情意,太过飘忽危险。

    濮阳不知她在想什么,正欲说话,便见长史自门外气喘吁吁地跑了来。

    若无大事,他不会如此失态。

    濮阳站起身来,盯着他跑近。

    长史跑到近处,稍稍匀了口气,弯身行礼后,便道:“殿下,陛下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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