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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月销寒-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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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暮然知道卓安指的是梁相和国舅两股势力对抗的事情,但官场深险,对方如此询问,又怎会没有

    意图?

    柳暮然也不正面回答,只推脱:“暮然初涉官场尽是孤陋寡闻,真不知出了何事。让右相见笑。”

    而卓安本是邀请柳暮然加入尉迟偃的阵营,无奈被他这么一挡,也不好再问,只有作罢。

    “哎”尉迟偃见状笑道,“右相可是尽职之至啊,但今天我们可是说好了是为柳状元摆的洗尘

    宴,就别谈政事了。”

    卓安叹气,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对众人道:“看我都忙糊涂了,柳状元莫要介意。”

    柳暮然微微点头:“右相言重了。”

    官场往往比战场更需要深谋远虑,步步为营,一不小心就可能丢了性命,顺带留个千古罪名。

    其实,柳暮然的意向是不加入任何一方的斗争。为官只不过是他的谋生手段,现在最重要的事,不

    是搅进他们任何一方,而是明哲保身。更何况,他还有飞儿等着他去照顾。

    谈笑间,一桌酒菜已吃了大半。

    尉迟偃唤了门童进来,道:“告诉你们妈妈,让姑娘来我们房里。”

    “是。”门童恭敬地行礼,退出去将门轻轻合上。

    “国舅爷叫的是谁?”刘文德疑惑。

    “这天香院最红的是谁?”

    “莫非国舅爷请来了四大清倌?”刘文德两眼放光。

    尉迟偃摇头道:“四个我可请不起,只来了其中一个。”

    “客官,姑娘请来了。”正说着,门外响起门童的报门声。

    五人闻声看向门外,从柳暮然的位置只能看见门缝里露出的一抹淡黄。

    可惜了自古才貌双全的女子大都出在青楼里。柳暮然暗叹,忽而想起那夜那个叫司棋的女子,恐怕

    此后也无缘相见了。

    淡黄色的身影轻移莲步,走到他们桌前。

    一时间房内寂静无声,只有柳暮然依然陷在沉思里。

    子先开了口,声音银铃清脆。

    “司棋见过各位大人。”

    司棋?柳暮然猛地抬头,却对上一双无波的眼睛。

    竟是她?柳暮然惊讶,也难怪她不肯告诉他家住何处。

    若要说天香院,叫人如何开口?

    尉迟偃的眼神经过柳暮然身上,最终看着司棋道:“司棋姑娘有何才能?”

    司棋收回停在柳暮然身上的目光,浅笑着回答尉迟偃:“妈妈取名时,是看中了司棋的棋艺。但司

    棋最善长的却不是棋,而箫。”

    “哦?”国舅饶有兴致道,“那我们可要见识见识了。”

    司棋道:“还请各位大人移步后花苑。”

    “也好。”尉迟偃环顾四周,不禁点头,“现在这环境却是有损雅兴。”

    众人跟着司棋到了后花苑,此时明月当空,月下的一切被月光镀上一层柔软的银白色。

    找到一处石凳坐定,酌着已经备好的美酒。

    司棋拿了箫,站在一座立在花丛间的小拱桥上,桥底一条小溪穿桥而过,泛着粼粼的月光。

    未有报幕,萧声凭空而起。司棋侧对柳暮然,微微颚首。眉见没了初见时的红莲,全身笼罩在一片

    曼妙的月色之中,仿佛吹xiao者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不小心流落在凡间。

    晚见习习,仙子如云的衣袖在风里飘扬。

    箫声动人,缠mian在耳间让人如闻仙乐。

    “各位可知,这桥也叫二十四桥。”何廉看着司棋语含赞赏。

    “取名的人好生雅兴。”尉迟偃也不住地点头。

    话说司棋的箫声尉迟偃他也是前所未闻,此番吹奏定不是为他,更不可能是卓安,何廉和刘文德,

    莫不是为了柳暮然吧?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xiao。

    如此才情,应是天下难寻。

    一曲罢,司棋睁开微闭的双眼,对五人行了礼,道:“此曲到此便终了。”

    柳暮然上前一步问道:“司棋姑娘吹的是什么曲?”

    司棋笑笑:“信手掂来,还未有名。”

    “不如就作凤箫吟。”

    司棋脸上有了欣喜:“如公子所言。”

    “噔,噔,噔”院外响起了打更声,沙哑的声音喊道:”夜已三更”

    尉迟偃抬头看了看天色对柳暮然道:“时候不早了,柳状元是留在天香院,还是回客栈歇下?”

    “暮然还是回客栈就寝。”柳暮然转身。

    “柳状元果然是清净之人。”尉迟偃称道:“如此我便派人送状元回客栈吧。”

    柳暮然抱拳向众人告别,便转身离去。

    “哼,柳暮然那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刘文德冷哼,“右相出言欲要请他来我们这方,居然在

    这充傻。”

    尉迟偃闲闲地摇扇:“柳暮然这招高明,是个人才。呵呵,他想要明哲保身么?”

    何廉道:“只怕他去梁相那里。”

    “国舅,看来柳暮然那小子对司棋有意啊。”卓安看着柳暮然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

    尉迟偃迈开步子带头走出后花苑,神色轻蔑:“可惜欲盖弥彰了。”

    “不如我们就将他一计美人计。”刘文德目光藏奸。

    尉迟偃看着他民:“不然我就不会请司棋来了。”

    “呵呵,”刘文德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还不忘奉承,“国舅爷真是深谋远虑,人道是,英雄难过

    美人关。”

    “国舅想要将司棋送给柳暮然?”卓安疑惑,“看他的样子,风尘女子是无法轻易取得他的心,国

    舅可考虑替司棋赎身?”

    何廉惊叹:“右相不知,这四大清倌的赎身价,可是天价啊!”

    “谁说我要替司棋赎身了?”尉迟偃几乎从鼻子里哼出这句话。

    “那国舅有何高见?”卓安不解地问。

    “四王爷祁镇不是对司棋垂涎已久么?”

    卓安恍然大悟:“高计,高计!

第19章 墨冉痕()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随风而来的桃花瓣飘零在花府各处,遍地桃花红,一池*浓。

    临安城的传言渐渐平息,一切又恢复到平平淡淡的状态。花老爷和花夫已和好如初,青衣依旧忙碌于照顾几肆母女。管家王二还是游手好闲,不同的却是他已将花府上下管理得井井有条。

    花老爷和花夫人在书房里品着茶,淡淡的茶香钻进鼻腔,轻泯一口就已经可以泌人心脾。

    花老爷惬意地合上眼睛,这段时间他已经从那莫须有的罪名的愤慨中脱离出来。其实,不当巡抚也好,梁相和国舅的纷争定是用不到他这个小角色了。再说,如此斗下去也不知是谁赢谁输,但他敢肯定办输的一方必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具体的代价是什么,他也无法猜测,削官?罢免?抄角?抑或是杀身之祸

    “老爷。”花夫人放下茶杯,忧心忡忡,“你如何看待肆儿的事?”

    “肆儿?”花老爷睁开眼睛悠然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顺其自然罢。”

    耳边传来叹息声。

    “夫人何必想那么多。”花老爷拿起书案上的一本书,细细翻阅起来。

    花夫人眉头紧锁:“只是天亟子和慧明方丈的话令我难安。”

    花老爷依旧沉缅书中,缓缓道:“肆儿是我们的女儿。”

    尤在“女儿”两字上咬的极重。

    花夫人低头不再言语,幡然醒悟。也不知最近是怎的,总疑神疑鬼。直觉告诉她将有什么事情会发生,这感觉异常强烈。

    “老爷,夫人!”青衣从门外走进来欣喜道,“柳老爷中状元了!”

    “真的么?”花老爷站起来喜笑颜开。

    “真的,”青衣道,“喜报都已经到了,飞儿少爷和小姐都在正厅接喜报呢。”

    花夫人笑道:“暮然果然不负众望。”

    王二到了门口,几日不见身上却多了一份从所未有的气质,使原本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脸看上去吸引人了许多。

    “老爷,夫人,”他走进来行了个礼,从袖袋里拿出一封信道,“柳老爷从京城来了信。”

    青衣素来看不惯王二的为人,不禁道:“王管家今日好生空闲。”

    王二不急不慢,只道两字:“青衣。”

    青衣一愣,退到花夫人身后,不再言语。

    花老爷无暇管二人的冷言冷语,从王二手里接过信,打开来看了又看,最后叹着气向花夫人道:“夫人,安排个人把暮然和飞儿的行李收拾收拾,明天送飞儿上京吧。”

    “怎么?”花夫人走过来看了看花老爷手中的信纸,“暮然在信里说什么了?”

    花老爷将信放在桌上,走到窗边:“皇上封了暮然做太傅,在宫里教太子读书。”

    “好歹也和他父子两处了七年,转眼却要散了。”花夫人感慨。

    花老爷扶窗道:“有这七年就已经够了,毕竟天下间没有不散的宴席。”

    “老爷,我们去看看飞儿那孩子吧。”花夫人虽然不舍,但也没法将飞儿留下,“只是肆儿她恐怕得伤心好一阵了。”

    花老爷点头,与花夫人走出书房。

    花老爷和花夫人到正厅时,传喜报的差人已经走了。

    花老爷便将柳暮然的信交给飞儿,并嘱咐了许多上京时应该注意的事情。

    一时无话,正厅里出了奇的安静。

    “飞儿哥哥去了京城还会回来么?”一直沉默的几肆开口问道。

    飞儿柔声道:“以后肆儿可以来京城找飞儿哥哥啊。“

    “那就是不回来了么?”几肆追问。

    飞儿不语,微微点头。

    “那飞儿哥哥可以不走吗?”

    “肆儿。”花夫人唤她的名字,“不要让你飞儿哥哥为难。”

    几肆不语,低下头去看地板上的花纹。

    “飞儿去了京城多孝敬你父亲,知道吗?”花夫人许久才说出句话来。

    “飞儿知道了。”飞儿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能够平静些,七年来花家人对他的好,他又何尝不明白?

    于是又俯身安慰道:“肆儿别伤心,飞儿哥哥走了后还有爹爹、娘亲和青衣姐姐陪肆儿呢。”

    飞儿沉默半晌,笑道:“好。”

    众人又重新回投入到每天的忙碌中去。

    古来最难的便是别离,有诗云: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是夜。

    几肆在海棠阁里踌躇着要不要去找飞儿,终于还是决定去,便找了盏灯笼,延曲折的长廊一直走过去。

    眼看那夜发出绿光的拐角越来越近,几肆不禁加快了脚步,对那个拐角她还是心存畏惧的。

    却有水声隐隐传进她耳里。

    这荷花池里怎会有水声?几肆又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水声越来越清晰了。

    侧目,只见一个人影浸在池里。

    莫不是有人掉进池里了?想到这几肆不由提着灯笼小跑了过去。

    哪里想到池中人并不是什么落水的人,只见一个裸着上身的年轻男子站在池里。池水刚没过小腹,准备的来说,他应该是在沐浴!

    “你你是谁?!”几肆大声质问,怒气直往上冲。

    男子有些意外地睁开眼睛,红色的双眸盯着几肆:“呵,居然进得了我的结界。”

    “管你什么结果,我问你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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