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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随云捏捏他的耳垂,好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我的人,迟早得里里外外给我看的。再说我现在照顾你,等以后可是要换你来服侍我的。”
秋宁扔不抬头,闷闷道:“等我的左手能动,你就不要帮我了。”
步随云觉得别扭害羞的秋宁也可爱,伸手揽过他,吻了吻,“好好,都依你。饿坏了吧?我让人做了这里的特产。”
这时秋宁才发现门外站着个人,也不知把他们的情形看了多少去。看来步随云是故意不避人的,非但不避,还要大张旗鼓让众人皆知。他自然明白步随云这般做的用心,心下感动,在步随云面前越发温顺起来。
步随云说的特产是一种面饼,以洋葱和羊肉作为馅料,在面饼上涂了鸡蛋烘烤而成。皮脆肉嫩,味鲜油香。秋宁吃得新奇,不禁多吃了一些,步随云怕他吃多了伤肠胃,只给他吃了一个半。
秋宁瞪着他,嗔道:“你怎地抢我的吃啊?”
“你嘴里的东西就是要香些。”
“哼!”秋宁扭过头,腮帮微微鼓起,像小孩赌气似的。
步随云就喜欢把他撩拨成炸毛猫的样子,逗得差不多了又软语哄劝。这样的打情骂俏每天都要上演几回,偏秋宁还最吃他这一套,一撩即跳,一哄便软。
看这两人把肉麻当有趣,一旁伺候的人只得眼观鼻鼻观心。
等喂完秋宁药粥,步随云匆匆吃完饭,吩咐道:“阿成,你等会把澡房的水烧好就不用伺候了。”
那叫“阿成”的年轻人答应一声,赶忙收拾好,小跑着出去。
秋宁等他走远,喝了一口药茶,认真地道:“你可以告诉我军令状和你二嫂的账是怎么回事?”
步随云对着他突然严肃下来的脸愣了愣,想调笑两句,被他的紫眸一横,嘴里不由自主开始交代问题。
原来大顺军赶出青龙国界,所谓大顺军反扑根本是谎报军情,至于那些围困西州城的敌军是赵戍狄亲军所扮。这般煞费苦心地设计,就是要掌握和墨钦谈条件的筹码。
秋宁的声音因为感动而喑哑:“所以你立下军令状?”
“二哥开始不同意我这样做,但是经年打战,属地三城去年又大旱,玄家确实缺钱我立下军令状,要从京城带回三万金,他才答应的。”
“什么天食国商人也是你的计划吧?他拿来换我的一万金是你向你二嫂借的?”
步随云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道:“我最怕的就是墨钦说你死了,那样一来,我有通天本领也无法救你,须得逼他一逼。”
墨钦是会用自己换江山的人,步随云看准这一点,不但救了自己,还掳走了他的钱。秋宁心底划过轻微的痛,他立刻把这点感情压下去。他不愿去想过去的种种,从他离开京城那天起,他就是一个新的人!那人怎样,与自己再无相干!
步随云像是看出他的心事,将头靠在他肩上,嘟囔道:“二嫂真过分,居然算了我五千两的利息。”
秋宁摸摸他的脸,问道:“你的每月薪奉是多少?”
步随云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五十两。”
秋宁瞪了眼睛道:“你拿什么还她?”
“总会有办法的。”步随云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养老婆的钱我还是挣得来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别浪费时间了。”
秋宁望着眼前变赖皮的步随云,有些苦笑不得,又有些温暖的情意涌动。步随云是个君子,却不忌惮使用手段,坑蒙拐骗无所不为。然而谁想得到,他的每一次布局后面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又是怎样悬于一线、险象环生。而他却愿意为自己这样一个废人用心如斯!
秋宁被他看得红了脸,轻轻推了他一把,小声道:“就寝吧。”
步随云扑过去把他按在怀里揉来揉去,恨声道:“撩起我的火来,你就跑,你坏不坏?你说你坏不坏啊?”
秋宁被他摸到痒痒肉,咯咯笑起来,用能动的右手去推他,简直是蜉蚍撼树,哪里推得动?
这时,小院的门被人轻叩了几下。
萧玖兰的丫鬟小芙见无人回应,对萧玖兰道:“步先生是不是睡下了?毕竟赶了这些天的路,定是累的。”
萧玖兰摇头道:“不会。我们约好给那人看诊,他就算有事也会提前通知我的。”
“我瞧里面亮着灯,要不我们直接进去吧?反正门也没锁。”
萧玖兰犹豫了一瞬,还是推门而入。
萧玖兰越靠近,脸色越苍白。她转过身,急步离去。
小芙凑过去看了一眼,掩嘴惊呼一声。也跟着跑了。
步随云闭着的眼猛然睁开。这时才想起约好萧玖兰给秋宁看诊。该死!只顾着和阿宁亲热,居然把这事给忘了。阿成那小子又忘了关院门,真该揍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被萧玖兰撞破,还真是麻烦
他低头看着秋宁,生出一种温柔的怜爱。他抚着秋宁的鬓边,心想难得阿宁有兴致不管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萧玖兰越走越快,脚下几乎要生风,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甩掉刚才看到的那不堪的一幕。
小芙在后面边跑边喘,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他们真不要脸!”
萧玖兰寒着脸喝道:“闭嘴!以后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平白脏了自己!”
小芙缩着肩膀答了一声:“是。”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步随云来敲萧玖兰的门。
小芙打开门看是他,冷冷地道:“我家姑娘睡了!您请回吧!”
步随云打个揖道:“今日是步某疏忽,忘了和萧神医之约。某特来请罪。烦小芙姑娘通传一声。”
小芙不耐烦地道:“姑娘睡了,还要起来听您的废话不成!”
她要关门,被步随云抵住。
小芙生气道:“你快活完了,就想起我家姑娘了,你当我家姑娘是什么?你是鸣岐山的人了不起啊!我们神龙谷早不欠你的情了,我家姑娘发善心才来这破地方,赶明儿我们走了,看你找谁看病去!”
小芙一气骂完,用力关上门,门板几乎震到步随云的鼻尖。
步随云想再敲门,手抬起来,又犹豫了。最终还放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回到小院,秋宁已经睡熟。
他坐在床边凝视爱人的睡脸。那脸颊有淡淡的红晕,仿佛一朵盛放的蔷薇。长长的睫毛微微卷曲,好似待飞的羽翼般,在苍白的皮肤上撒下一片阴影。
步随云知道萧玖兰恼了。他不担心自己的蛊虫,反倒是最担心秋宁的腿脚能否恢复如常。阿宁如此倔强好强,要是一辈子只能坐轮椅,只怕比杀了他还难过。只是玖兰也是个骄傲的性子
他知道和秋宁在一起会困难重重,要面对承受很多事情——才把人接到身边几天就遇上麻烦。可是只要看着秋宁安静得近乎天真的睡颜,他心中就生出无穷力量,仿佛刀山火海也可以走一走。
他俯下身蹭着秋宁的脸,低喃道:“我要治好你我!我一定会想出办法。相信我!”
第51章 (五十一)麒麟谷()
当秋宁看见步随云顶开床板潇洒地爬出来的时候,一点儿不觉得惊讶。这些天他已见识到玄氏做事之诡谲、周密、谨慎的风格,很有点儿波澜不惊的淡定。
步随云爬上床,甩掉面具蹭到他身上,亲亲他的脸,笑道:“醒了?我扶你起来,我们今天去麒麟谷。”
“麒麟谷?”
“嗯,是玄、赵两位祖爷爷隐居的地方,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那里有温泉,气候也更宜人,适合你养伤。不过,那是玄家禁地,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你只能带一个人去。”
秋宁想了想,道:“带长生去。”
看他脸上迟疑不定的表情,步随云问道:“你不放心阿静?”
“是啊。族人刚到这里,肯定会有诸多不适,而且这里关系错综复杂,想必会有人不喜。阿静小孩子家,哪里懂这些,我怕他稳不住场面。”
“他如今是你们族人公认的领袖,长老们会尊重他的。”
秋宁眸中掠过一丝黯然,低垂下眼睫,呐呐道:“呀,是我多虑了总是忘记”
步随云搂住他安慰道:“选他做首领也是你的意思,对不对?既然选了他,便要给他机会去担当,谁也不是天生的领袖,你不给机会他更做不来。而且苏忠在,会提点他。阿姐也会照应的。即使有人不接受你们,也断不敢过分为难。我在这里说话总还是有些分量。”
秋宁搂住他的脖子轻声道:“让你费心了。”
步随云捏捏他的鼻子笑道:“傻话!”
之后秋宁把水邱静和苏忠叫来,好一通叮嘱。
水邱静拉着他的衣袖,眼巴巴地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步随云扶住他的肩头道:“阿宁伤好了就回来。以前哥哥做的事如今全交到阿静手里了,你不要让我们和天赐失望喔。”
水邱静使劲点点头。
步随云又向苏忠交代了一些事,而后带上秋宁、长生、阿成上路。
出内府的时候,迎面走来一队人,打头的是一位高大、身着将军服饰的男人。那男人容长脸,修眉凤目,高挺鼻梁,十分精悍英武。
步随云对那男人恭敬行礼道:“赵将军。”
赵戍狄扬着下巴在他们脸上扫了一眼,目光在秋宁身上停了停,然后狠狠瞪了步随云一眼,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
步随云尴尬地摸摸鼻子,小声嘀咕道:“还在生气啊。”
“生什么气?”秋宁轻声问。
“我走了,王府只有他一人做事,他不高兴。”
秋宁想到这位破掳将军又要带兵,又要装玄王,确实够忙的,而步随云却跑出去游荡,也难怪他不快。随即他想到赵戍狄对自己的态度,不禁担心起来,“赵将军好像不待见我。他会不会因此为难我的族人?毕竟”毕竟此时的安稳是别人施舍的。
步随云拍拍他的肩膀劝慰道:“他最是公私分明,既然同意收留药师国遗民,只要他们能认真做事,绝不会偏待。你别多想,凡事有我呢。”
秋宁虽然还是不放心,不过有步随云在身边,总是能让他变得宁静,似乎这个人从来是不露声色的强大,随便拨拨棋子就能成就一盘好棋。即使是秋宁这般惯用心计之人,也保不齐会被他算计。
他们一行人从后门离开的,十分低调。
走之前,步随云望着角门出了一会儿神,像是在等人,又想在思虑难题。
有个小丫头从角门里跑出来,对他悄声说了几句话后,他才吩咐启程。
秋宁知道他心里有事,只是他不说,他也不问。
出了定州所在山谷,又是满眼荒凉,步随云捡些家族的事说给秋宁听。
秋宁方知晓,步凌波的母亲原是鸣岐山主的女儿,因和神龙谷谷主的公子私定终身,有了身孕。谁知那位公子临时变卦,另娶他人,鸣岐山主大怒,将女儿赶出鸣岐山,与神龙谷断交。
可怜步小姐,大着肚子流落江湖,幸亏遇到步随云之父赵君诚。赵君诚对步小姐一见倾心,一路跟随照顾,后来更是把母女二人带回定州。步小姐感激他仗义痴情,最终和他结为伉俪,之后生下赵戍狄、步随云兄弟。
步随云十二岁时,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