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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死去。”
刘境沉默了会儿,看着陈曳,问道:“有证据吗?让师弟们留手本身就会加大一些风险,如果没有的话,我不会开口。”
辛清白有些着急的说道:“刘师兄,这件事是真的,云师兄和朱、谭两位师兄也都曾见过,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他们。”
时间在慢慢一点、一点流失。
越来越多的死士在倒下,而他们拼死、不畏的气势看上去却并非像是要杀死剑堂弟子们,更像是要拖着人同归于尽。
刘境听着陈曳和辛清白的话,很快就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奇怪之处,眼神微凛,声音随即传遍了街道附近,“暂时不要杀死他们,先将神田破坏就好。”
作为剑堂无可争议的一位师兄,刘境的话自然是要比陈曳来地更具威望许多,尽管剑堂弟子们还不清楚这番古怪的用意究竟是为什么,也几欲开口想要询问,但最终还是被生生压了下来,默默接受了这个命令,出剑时不再抱有直接的杀意,而是改为了破坏神田、制伏这些死士为主。
局面骤然一变。
剩余不多的死士里,很快就不再有人接着死去,偶尔有人被剑堂弟子们一剑刺穿神田之后,便被细铁绳索紧紧捆了起来,但剑堂弟子们的损伤也在慢慢扩大。
察觉到异样。
那些死士们忽然不再与剑堂弟子们厮杀。
他们身形快速撤到了稍远处,脸上的木然之意看着便令人生寒。
一道仿佛是这世上最为污秽的恶意突然降临,漠然着说了句话,“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吗?可笑的蝼蚁,可笑的寒歌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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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眉梢死意,尸泽里的死人()
尝水甜便可知井清,闻酒香亦能知酒烈。
人世间有无数种声音,屠夫的声音,小贩的声音,雨水拍打树枝的簌簌声,溪水践约岸石的湍流声,正气之声,糜烂之音,等等,等等。
而当剑堂前响起那道充斥着恶意的声音的时候,却并没有多少人率先想到了恐惧二字。那股气息降临,那便降了,又有什么可值得害怕的?
只是下一刻,千宝阁那些死士们的行为却让剑堂的弟子们脸色纷纷一变。
不远前的街道上,磅礴大雨中,这些穿着黑色紧衣、神情木然的修行人们各自将手里的刀或者剑慢慢举了起来,目光只是毫无感情的看着这座剑堂,然后开始在沉默之中等待。
那道漠然的声音接着响起,“开始吧。”
声音初落,一道冰冷的刀锋划过。
紧接着便是无数道冰冷的刀锋。
轱辘声不断响起,街道上跌落下来了一颗又一颗洒着热血的头颅,披头散发,眼神无光,整齐、淋漓、血腥的断面,染红了整条街道的凄凄鲜血,这诡异的一幕令许多剑堂弟子们都慢慢生出了些渗人的寒意。
千宝阁的死士们竟是在一瞬间开始互相厮杀,刀光剑影不断掠过,你一刀,我一剑,生生将身边同伴的头颅给干净利落地割了下来,而即便是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他们的情绪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起伏。
纵然是死士,能够将自身情绪磨灭到如此程度还是超乎了很多人的想象。
陈曳有些沉默的看着这一幕,心情自然也是沉重的,但他无法阻止,也没有人能够阻止,这也意味着或许先前的猜测马上便要成真了。
从一开始,千宝阁就不指望着窦彻能够破开柳半月的阵法,至于他们为何等待?或许便是在等这道不知来历的恶意,对方在城内某处降临,然后便不断在快速接近着剑堂,之后一位死士将剑堂的木匾劈了,令群潮汹涌的剑堂弟子们纷纷从堂内走了出来。
剩下的,便是水到渠成的过程了。
死士们当然是要死的,而如果能在死之前多拉一些剑堂弟子们垫背则会是一件更好的事情。
“最初我便说过了,事了之后会去找你,没想到你却一直跟着我,这便是所谓的蝼蚁的不自知吗?”
遍地都是尸首,那些鲜血染尽街道后被积淤在了一些水沟里,血腥的味道并未被大雨冲散,反倒是分外明显了起来,那道声音不再像飘在空中般断断续续,而是开始落在了一些实处上,那位剑堂弟子的目光最先是望着某具静静躺着的尸体,那被刀刃斩断的血面里翻卷出了一些烂肉,然后慢慢钻出了一只通体莹白的虫子,光滑的体表上有许多细毛,镰足,黑目。
那虫子翻出来后便在细细嚼咽着这些烂肉,发出了清楚而富有节奏的吧唧声,那位剑堂弟子脸色开始有些难看,终于还是没忍住肠胃里面的翻滚,脸色煞白着跑到一旁吐了起来。
虫子渐渐变大,一位剑堂弟子冷眼瞧着这一幕,很快便拔剑斩去一道剑光。
肉躯溅出一些绿色的脏血。
那只白虫分成了两半。
然后又不管不顾的吞食了起来。
那位斩剑的弟子神情微变,似是有些不信邪,于是又再次斩去一剑。
这下子,白虫变成了三只。
“这到底是什么怪虫?”
那位剑堂弟子瞧着这一幕,喃喃说道。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弟子身后,目光微凛,有些沉重的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天南湿骨林的尸虫。”
“尸虫?”
“湿骨林?”
陈曳转过头去,发现果然是柳凄师姐来了,倒是这位学了一身稀奇古怪道法的师姐此刻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像是慎重,更多的则好像是忌惮。
刘境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应该没去过天南吧?”
说这话的时候,尽管他的视线还是在盯着那三只白虫,但是谁都清楚,刘境的问题是在问柳凄。
“没去过,只是……”
柳凄停顿了会,接着说道:“应该不会错,我曾在黑市里见过那么一小只,被人豢养在罐子里。”
刘境问道:“有何用处?”
柳凄摇了摇头,说道:“不知。”
谈话只是持续了片刻,甚至就连柳凄的到来都没有能吸引在场剑堂弟子们的太多注意,所有目光都放在了那些尸虫身上,心里有些犹豫,并不清楚是否该继续出剑。
远在天南的湿骨林与魔州鲸海、北国雪原并称为大唐的三大险地,那么在那片疆域里必定会孕育出一些诡异、可怕的事物,以死人、白骨、腐尸为食的尸虫便是其中之一,甚至还颇受到那个宗门的喜爱。
柳凄忽然说道:“既然是尸虫,那就说明城里的人中的招应该便是乱魂奇花,尸泽里的修行人不好好待在湿骨林里,跑来北国做什么?”
“不愧是寒山派的弟子,连这件事都能知道。”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后再次响起,语气有些异样,而声音已经清楚到似乎就在耳畔旁不断回绕。
尸泽?
那又是什么?
湿骨林的名号几乎所有人都听说过,但唯独尸泽这两个字给在场的所有人带来了疑惑,剑堂弟子们的神情疑惑不解,甚至就连读过许多奇闻异志的陈曳也是如此。
柳凄目光微异,说道:“黑市里有位在湿骨林里待过很多年的前辈,他曾经告诉过我其实在那片危险的疆域里似乎也存在着一个修行门派,门下弟子都在尸泽里修炼。这件事在天南的修行界里应该有不少人知晓,但是在北国便没什么人清楚了。”
诡异的尸虫与从未听过的宗门,再加上那不断由虚幻变为现实的漠然声音,刘境握紧了手里的绿拂,神情平静,慢慢说道:“无论是谁,既然他要来,又拦不住,那便来吧。”
柳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陈曳一眼,神情有些沉默,如果此刻是在幽州城外,那么局面或许便会轻松很多,即使她打不过,逃跑总是没问题的,但是剑堂就在身后,以寒山与寒歌城的关系来说,没有道理要将剑堂里的重宝拱手让人,只是…。。。
尸泽里的修行人别说是在北国,即便是在天南都几乎从未主动现身过。
他们修炼的道法究竟是什么,这道声音的境界具体有多高,诡异的尸虫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任何一件重要的事情都没有人能够知道答案,那这架又该如何打?
柳凄忽然有些恼火了起来,心想如果师姐能够省心一些就好了,没事去什么梅里雪山啊?那些大修行人打架关你屁事?现在好了,你不来,师兄也不来,万一一会儿尸泽里爬出来一位可怕的修行人可怎么办?
难不成让我上吗?
这样的想法并不持续太久,倒不是柳凄停止了在内心里的抱怨,而是因为那些死尸——
都被吃完了。
连带着毛发、血液与白骨,蚕食的什么都不剩,空旷的街道上只剩下了一些还染着些许血迹的黑衣,以及泛着冷光的刀器、剑器。
所有人的神情都开始变得紧张,开始如临大敌的等待着接下来会发什么事,雨幕里,对照着微弱的天光,那三只已经成长似半人之高的尸虫尖鸣着翻动了起来,将柔软的带着湿黏液体的腹部翻了过来,发出了奇怪的呼气声。
尸虫们开始聚合,然后又在慢慢成长变大。
时间过去第一瞬。
街道上出现了最后一只巨大的尸虫。
第二瞬。
尸虫腹部的白被破了开来。
先是一只手臂,然后是头,脖子,胸部…。。。
一位修行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第三瞬。
尸虫膛里的肉被完全掏尽。
被那位修行人塞进了嘴里细细嚼着,他捡起了地上的一件黑衣,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最后。
风把屋上的落叶吹落,恍恍惚惚地落在了他的眉梢上,从天而降的亿万滴雨也被风吹着,偏离了原本的落定点。
然而风吹不动一具死尸。
…。。。
…。。。
从尸虫里爬出来的还是一具死尸,这件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然而他们经过神识的再三感知之后,还是确定了这个有些匪夷所思的结果——
没有任何些微的生命气息。
那便是一个死人。
可这究竟是什么人?
有些剑堂弟子忽然头疼了起来,心想难不成要将一个死人再杀死一次?这么荒唐的事情也会有吗?
很快,在众人眼里是个死人的这道身影却开口说话了:“一位大修行人所留下的阵法自然是难破的,可惜说到底,阵法这种东西终究只是对活着的东西有用。”
柳凄看着他说话,忽然觉得有些意思,对于道法,她总是能够生出无穷的乐趣来,因此倒并不觉得诡异,问道:“你这是什么道法?”
那道身影眉梢上还是一抹鲜明的死意,淡漠着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抬手一指。
柳凄的表情忽然停在了上一刻,神识结成的招魂白花在她的识海里出现,这道花是死尸的道法,不同于陈曳最初见过的血箭、血河之类的粗浅攻击,是一道精妙到可怕的神魂攻击。
陈曳脸色微微一变,很快便握紧了手里的剑,准备抬手飞去,然而有道身影比他更快一步,剑光霎那间便斩在了那道身影上。
没有鲜血溅出,没有剑痕留下,那道身影漠然着一动未动,生生接下了来自刘境的一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