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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梦依旧沉默,盯着矮几上摆的满满的酒菜,爆炒肚丝,百合虾仁,红烧鲤鱼,糖醋排骨,粉蒸肉……
都是她平日最爱吃的菜,还有这壶梨花酿,淡淡梨花香,沁人心脾,未饮先醉。
难为司马洛城还记得她的喜好,在这种小地方,这么快的时间准备好这些,着实费了不少心思。
可惜,她虽然很饿,饿的连走路都有些摇晃,可望着这一桌子美食,却又提不起一丝食欲。
他方才问她什么?出了什么事?她也想知道,出了什么事?她也想知道,她为何孤身一人在此游荡。
可惜,她不知道,她一路上问过自己几千遍,几万遍。她也问过天,问过地,甚至想以她低微的灵力施术传音问一问那远在天界的师父,为何她会孤身一人,在那片枯骨沙漠中醒来。
可惜,以她之力想要传音给远在九重天外的师父,几乎就是痴人说梦。
可她明明记得,那一日是他与自己一同走进那片沙漠,他还和说了关于“枯骨沙漠”的故事……
那一夜的寒风在他搭建的树屋外咆哮,可她躲在他的怀里,没有一丝恐惧,反倒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虽然她时常担心,自己不属于这里,害怕哪天一个喷嚏再回到从前。
可是,那一夜之后,她从美梦中醒来时,等着她的却只有无尽的沙漠和孤寂。
慕紫礼与他的菩提树屋一同消失了,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她当时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四处奔跑着,扯着嗓子呼喊着他的名字,可是耳畔只有风声,脚下只有炙热如火的沙粒。
第一百四十五回 醉酒()
直到太阳再次落下,天气再次变得寒冷如冰,他也没有出现。
她终于意识到,他不见了。
那个疼她爱她,为她遮风挡雨,为她甘愿与苍轩为敌的慕紫礼,就这么不见了。
她曾幻想过无数种他们可能分开的场面,却没有一种是这样的。
毫无预警,毫无线索,毫无头绪。
她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身体,蜷曲成一团,躲在沙丘下,口中,鼻中,眼中,浑身上下都是沙粒。
她害怕极了,心里想着无数种可能,他遇到了强敌,为了保护她,所以将敌人引开了。
又或是他出去给她寻吃的了,回来时迷了方向,找不到她了。
她就在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却是被冰凉的雨点浇醒的,她知道她是幸运的,若不是老天爷突然开恩,下了这场雨,以她的灵力只怕撑不过两日就要渴死了。
她知道,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就这么丢下她走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可是,她绞尽脑汁,想破了脑袋想去回忆那夜的一切,但每当要想起什么时,她的头便会痛的想要被撕裂一般。
最终,她只得无奈的放弃了。
她曾想若能寻到西泽谷,找到依风,他一定会有办法帮她找回慕紫礼的。
可是,不知过了多少天,当她终于走出那片沙漠时,她也不曾寻到过一丝关于西泽的踪迹。
……
她下意识地tian了tian嘴唇,拂开了司马洛城的手,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来,喝酒,吃菜!”似梦再次倒满酒盅,与他碰杯,眼眸里已然有些醉意。
司马洛城愣了一下,旋即端起酒盅,跟着饮下。
她不愿说,他就不问。
只要她在,他已觉得是老天的恩赐。
那一夜,似梦少有的沉默寡言,只是不停地喝酒,倒是司马洛城比起往日,话语多了不少。
不时和她说些他们离开后发生的事。
原来,他本该在今年中秋与百里冰完婚,可是事与愿违,商国国君百里蓉春日在御苑洗温泉时,染了风寒,此后一病不起,不到两月,竟然撒手人寰。
至此,他由太傅宋贤陪同,亲自前往并州吊唁。
说起宋贤,似梦神色一怔,挑眉问道:“你竟还将那宋贤留在身边?就不怕他来日再里应外合,与商国将你这云国国君一口吞下?”
司马洛城微微一滞,放下酒盅,道:“梦儿不必担心,宋贤在陪我往并州的途中,得了急症去世了。”
急症?似梦见他一脸正色,不似玩笑,便自饮了一口酒,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原来他们出了玄阳才到嵊州,宋贤便上吐下泻不止,随行太医也诊不出他究竟得了什么病。可为了司马洛城的安危,太医便以其身体虚弱,不宜长途跋涉为由将其留在了嵊州,又挑了四名随侍照顾他。
可他们尚未入并州,嵊州知州已命人回禀司马洛城,太傅宋贤在他们离开后的次日便不治而亡了。
司马洛城下令将其棺椁送回并州厚葬,仍旧马不停蹄赶赴并州为百里蓉奔丧。
等他们到达并州后,并未入宫,而是直接去了太庙拜祭,甚至连百里冰的面都未见到。
百里冰只命了国师陆离接待他,从陆离口中得知,她的脸并未复原,想必也是这个原因才不愿见他。
通过几番打探,他才从陆离那里得知,为百里冰炼制的仙药中所缺的药引,举世罕见,他命人遍寻九州,始终未果。
眼看百里冰就要登基为君,与他的婚事却要延后三年。
外人只以为是因商国习俗,她为母守孝,实则是她根本无法面对自己,更莫说是他了。
听他说到宋贤之死时,似梦心里着实有些怀疑,隐隐感觉只怕并非是他说的那般简单,且不论那宋贤究竟因何而死,总之,他身边的这棵定时炸弹算是解了。
又听他说起与百里冰的婚事,似梦面色一松,痴痴笑道:“洛城莫非当真爱上那个无颜公主了?听你说起这些事,似乎甚是替她惋惜。也罢,也罢。皮相终究会老去,你若想实现那一统九州的宏愿,可万万不能放弃这位商国新君。她虽无颜,可她身后的泱泱大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你说,对不对?”她挑眉看着眼前的洛城,只觉得他的脸上似乎蒙了一层轻纱一般,想要拂手去掀开,却将手中的酒盅掉在了矮几上,酒汁溅得四处都是。
司马洛城将她扶住,在她耳畔说道:“梦儿,你醉了!早些歇息吧!”
似梦皱眉将他推开,不耐的呢喃着:“没醉!我才没醉!千杯不醉,听过吗?说的就是姑娘我!嘻嘻!你别动,说你呢!别动……”
她身子一软,脑袋歪歪靠在他的身上,紫眸半眯,唇际漾起一抹淡淡笑意,细长手指轻挑着他的下颌,低声道:“抓到你了,看你还往nǎ里跑……”
她语声未落,只觉得手指尖间触感格外柔软,微微带着热气,想要睁眼去看,却怎么使劲都是徒劳,最终只得无奈地闭上了双眸。
“梦儿……”
司马洛城放低了声音,低首在她耳边柔声唤她,她却只是微微皱眉,“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眼见怀中佳人面颊绯红似霞,眼眸微闭,密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俏丽小巧的鼻梁下,唇角依旧噙着淡淡的笑。
他的心突然跳的飞快,握着她的手也有些湿润,刻意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却不过一瞬又忍不住低首凝望着她。
窗外,微风习习,夜色正浓。
窗内,烛火摇曳,酒香弥漫。
司马洛城原想将她扶到卧房安歇,可她紧拽着他的手不肯撒开,他只得就在这软榻上坐着,将她搂在怀里,强忍住心中的渴望。
一阵清风拂进屋内,吹开了落在她额间的碎发,清丽绝尘的面容,未施粉黛,呼吸间一抹清甜的香气,夹杂着梨花酿的沁人之香让他霎那间便已沉醉。
昏黄的烛火在风中闪烁,他眸底是隐忍多时的欲望,抱着她的手微微一紧,忽地低首疯狂地吻上了她微张的唇。
唇际的触感,比想象中更加柔软,略微带着些许甜腻的香气,勾起了他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第一百四十六回 惊天命案()
怀里的人儿醉的不醒人事,即便是面对他的亲吻,亦无丝毫抗拒,只是皱起的眉心,让他有一瞬的不安。
果然,耳际传来她的呢喃,“木头,我好想你……”
他心下一颤,犹如被雷电击中一般,慌忙抬起了头,怔怔望着怀里的人儿,眸底闪过一抹失望。
次日将近午时,似梦才从宿醉中醒来,头似灌了铅水一般的沉重,等她勉力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似乎正在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里。
眼前的人影逐渐清晰,看她醒来,已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糖水过来。
“来,慢点喝。头疼吧?你可记得昨夜那正壶陈年的梨花酿都被你一人喝了?”司马洛城将她扶起,把手中的碗递了过去,又从矮几旁拿过一个软垫让她靠在背后。
似梦端起碗,头也不抬,猛灌了几口,实在是渴的紧。
“啊!好烫!”她忽地抬头,伸着粉嫩的舌头,呼着气,样子实在是有些滑稽。
“当然烫,才让侍女熬好的。nǎ里晓得你会这么着急,也不知道吹一吹再喝。”司马洛城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宠溺,将她手里的碗放回矮几,便冲车帘外吩咐了一句,“叶儿,拿些冰果进来。”
外间的人低低应了一声,须臾便有一个身着锦衣的侍女掀起车帘走了进来,微微低首,将托盘中的冰果呈上后便又无声的退了出去。
似梦接过冰果,含在口中,一瞬间舌尖的疼痛感便已消散。
抬头看向司马洛城,尴尬的笑了笑,“嘿嘿,让公子见笑了。”
司马洛城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梦儿与我,不必如此见外。梦儿若不介意,日后可与我兄妹相称。”
经过昨夜,他已明白,纵使那人不在她身边,她的心里依旧只有那人。
他想要进驻到她的心里,绝不是易事。
所幸,她近在咫尺,他已不敢奢求太多。
似梦因着醉酒,对昨夜之事毫无印象,此间闻言一滞,心下微喜,他终于想通了,像他这样的聪明人,自会权衡利弊,她与那百里冰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他会放弃,说明他已坚定了心中想要的。
如此甚好。起码,她可以轻松地与他做回朋友。
再者,有国君做大哥的感觉,应该很不错。
一念及此,似梦笑了笑,拱手道:“难得大哥不嫌弃梦儿是个普通百姓,梦儿又岂会不愿呢?呵呵!”
见她爽快答应,司马洛城甚为欢喜,笑声穿过车帘,便是跟在周围的数十名影卫都听的清楚。
只是,他从车榻起身时,眸底有一抹无人察觉的暗沉,可待他再次抬眸时,依旧是那副沉着如水的神情。
似梦靠着软枕半躺在车榻上,口中喊着的冰果已慢慢化了,可头依旧有点发闷,胃里也很不舒服,马车摇摇晃晃的让她更加难受。
强忍着不适,问道:“大哥,可是朝中出了什么大事?”以她对司马洛城的了解,若不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绝不会在她宿醉未醒的情况下,把她带上这颠簸的马车。
司马洛城端起矮几上的热茶,低首轻轻吹着热气,递到似梦手中,才缓缓说道:“不瞒梦儿,云国积弱多时,非我一朝一夕便能改变。我自登基至今,虽想方设法减免赋税,奈何天灾不断,还是有许多百姓吃不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