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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屏住呼吸,只等那猎物中箭。
须臾,却听得远处一声娇柔凄凉的哭声传入耳中。
洛熙不解的看着大哥,“大哥?你听,是有人在哭吗?”
洛城抬起食指示意他小声,而后已从马上跃下,走到他身旁,低声道:“围场深处,除了猎物,哪会有人?”
“可……”洛熙不解,难道真是自己听差了?可方才的声音明明就是……
第七十六回 误伤()
他正低首苦想时,洛城已将手中的第二支箭射了出去,这一次似乎正中了方才那抹红影。
“都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将猎物取来!”洛城命令身边的侍从。
只是,不等那些侍从靠近,那团红影居然动了,黑瀑般的青丝被风吹的遮掩住了面庞,鲜血正顺着她的胳膊往草丛里嘀嗒。
“救命……”
侍从们被她这一声救命惊得连连后退,他们刚才看的清楚分明是只野雉,怎么……怎么就突然开口说话了?
远处的洛城早已等的不耐,吩咐侍卫照看好洛熙,便翻身上马疾奔过来,正欲催促侍从,却见那侍从吓得面色煞白,跪在他的跟前,“公子方才射中的并非……并非野雉!是……”
洛城循着他手指的方向去看,不等他说完,已跃下马来,走近那团红影,细看去,竟是个红衣女子。
右臂上尚有他的竹箭,衣袖已被鲜血侵透。
那女子似感觉到有人靠近,艰难向前挪动了一下,“公子……救命……”话没说完,已昏厥过去。
天色渐暗,秋风起,阵阵凉意袭来。
担心洛熙的身体受不得这山里的寒气,洛城只是交代侍从将那红衣女子送回自己的营帐疗伤,便牵过洛熙的马儿亲自将他送回。
“大哥,我看她穿着不似那些大臣的眷属,怎么会闯进皇家的围场呢?”路上,洛熙忍不住好奇。
洛城面色微变,蹙眉说道:“此事有些蹊跷,待她苏醒后,我自会问明的。三弟不必担心,今日舟车劳顿,早点回去歇息吧!”
到了洛熙的营帐前,将他扶下马来,交到侍从手中,看着他缓步走进营帐,洛城方才转身快步往自己的营帐去了。
帐前值守的侍卫恭敬施礼,为他掀开门帘。
募地一阵异香自帐中飘出,他眉间一紧,脚步微怔,撇眸望了一眼正在帐内忙碌的太医。
“如何?伤势可重?”
太医见是公子洛城,慌忙放下手中的纱布,俯身行礼,“回禀公子,此女不过是受了些皮外伤罢了。微臣已为她做了简单处li,只是……”他说到这里略微一顿,侧目看了一眼榻上虚弱的红衣女子,“只是方才微臣为她诊脉,发现她气息不稳,脉象紊乱,似是受惊之症。”
“受惊?”洛城蹙眉,“何时能醒?”
“这……”太医微微摇首,“微臣不敢断言!或许几个时辰,也或许要好几天。”
太医一边收拾药草,纱布,一边回答洛城的话。
“福林,送太医回营!”洛城抬手时,已有一名生得颇为白净的锦衣男子上前为太医抬起药箱,此人正是洛城的近侍福林。
太医俯身行礼后,便退出了营帐。
不多久,福林端着热茶从帐外进来,见洛城正在低首看书,便将茶盏放在案几上,微微作礼,“公子,此女身份不明,在公子帐中恐有不妥。不如移到随侍帐中,命侍从们严加看守!待她醒了,再加盘问!”
洛城微滞,将手中的书轻轻放下,端起茶盏,拂开茶叶,轻抿一口,道:“不必了,就让她在此休养吧!吩咐下去,给君上帐中多派几名得力的侍卫便可。”
“可她占了公子的床榻,公子夜间如何安寝?”福林颇为不满的瞪了一眼床榻上依旧昏睡的女子。
“无碍,我晚些时候去你的帐中将就一夜便是。”
福林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急忙摆手,“那可使不得!公子万金之躯,怎可在奴才的帐中委屈。公子还是听福林的,将她移出去吧!她莫名其妙闯进围场,着实可疑。弄不好是敌国的细作,又或者是居心叵测的刺客也不一定。”他越说心里越害怕,本就白净的脸这会儿更加苍白了,“不妥不妥!福林这就去叫侍卫将她挪出去!”
洛城原本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但并未想的这么复杂,眼下见福林一脸敌意看着那昏迷不醒的女子,似要生吞了她一般,不由轻笑一声,道:“好了,就算她有三头六臂,如今也是伤了,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若觉得我去你帐中不便,我便在此歇息就是了。”说完,又拿起书卷,自顾看书去了。
福林侍奉他多年,自然知晓他的性子,只怕是见这女子为他所伤,故而生了怜悯之心,眼下自己也是多说无益。
晚膳过后,福林亲自领人在屏风后又置了一张床榻,一切布置妥当后,方才退了出去。
夜间,洛城睡的并不踏实,反复做着同一个梦。
在梦里,他拉弓之时分明看见树丛中躲藏着的是一只周身红羽的野雉。可不知为何,箭才离弦,那野雉便突然化成了人形,惊得他一头大汗,险些从床上跌落。
隐约觉得帐中窸窣作响,异香弥漫,起身点灯想去查看一番,却听见有女子低泣的声音传来。
提灯一看,正是那受伤的红衣女子,低首拂袖,频频拭泪。
“你醒了?”许是被他惊到,女子忽地抬首,双手环抱着双膝,瑟缩不已。
洛城将油灯放在一旁的木凳上,走近床榻,可那女子见他靠近,又往后挪了几分,紧贴着床柱,将头埋在双膝间,沉默不语。
洛城这才惊觉,方才那抹异香果然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此刻离她越近,香味便越是浓郁。
短暂的沉默后,洛城再次开口:“你姓甚名谁?如何会在皇家围场出现?”他的声音低沉冰冷,不容拒绝。
女子颤颤抬头,拂开额间乱发,不想竟然露出一张绝世之颜,约莫十六七岁,肤光胜雪,眉目如画,尖尖的下颌微微翘起,娇美之态,竟让他不敢直视。
洛城拂袖轻咳想要掩饰着心中的震惊,却见那女子忽然起身下地,跪在他脚边,低柔细语,闻者心动。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代媚儿。乃是距此五十里外的献州人氏,家中世代都是猎户。前日媚儿随父亲出门狩猎,不想途中遭遇猛虎,父亲为救媚儿,为那猛虎所食。媚儿侥幸逃脱,却在山中迷了方向……”她说到这里已然泣不成声,洛城也跟着微微叹息,原来是个苦命的女子。
代媚儿接过洛城递来的锦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再次伏地叩首,“媚儿叩谢公子救命之恩,若蒙公子不弃,媚儿愿为奴为婢,终身侍奉公子身侧。”
第七十七回 一笑魅主()
“你先起来吧!”洛城伸手,示意她起身。
代媚儿闻言,缓缓站起,抬眸定定的望着他,眼角泪痕未干,唇角却已微微上翘,娇声道:“媚儿谢过公子!”
洛城这才看清,她两眉之间竟有一朵殷红似血的印记,状似海棠,小巧精致不过红豆大小,她说话时,轻轻牵动双眉,眉间那朵海棠鲜活逼真,似要盛放一般,动人心魄。
忽闻耳畔传来低柔轻笑,只见代媚儿正掩袖笑望着他。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洛城已然转过身去,淡淡说道:“原是我误伤了你,你也不必言谢。只是此处乃是皇家围场,你虽是误闯,也终有不妥。待天一亮,我便命人送你下山吧!”
没想到,她的笑声尚在耳际盘桓,此刻却已听得她低声抽泣,“公子莫非是嫌弃媚儿身份低贱,不配侍奉公子?媚儿如今孤身一人,便是下山,也无处可去。还请公子开恩,容媚儿留下侍奉公子!”
洛城未再转身,只是摆了摆手,说道:“也罢,今夜已晚。你暂且在此歇息。待天亮后再做打算吧!”
言毕,他已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次日午时,司马文信命人召公子洛城与公子洛熙同往他帐中用午膳。
席间,洛熙毫无心机的提起昨日围猎时发生的怪事,司马文信当即蹙眉,追问洛熙各种详情。
洛熙稚气未脱,将昨日之事原原本本向君父道来。
“竟有此等怪事?尔等当真亲眼所见?那野雉居然变成了女子?莫不是林中树多遮了视线,一时看走了眼!”司马文信听后,连连摆手。
“君父所言正是!实乃儿臣一时看走了眼,才误伤了那女子。”洛城放下手中的竹箸,拱手回道。
“噢?!伤势如何?可命太医看了?邙山方圆五十里皆无人烟,她一个弱女子怎会跑到这山里来的?”司马文信问道。
洛城将昨夜代媚儿所言,简单说与君父,不过却将她执意要留在他身边侍奉之事略去未讲。
“听城儿说来,这女子倒甚为可怜。待她伤好,便赐她些银两,让她回家好好过日子吧!”司马文信听后也颇为同情她的遭遇。
同席用膳的洛熙,以及帐中侍奉的几名侍从也跟着为之轻叹。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疾步从帐外走到司马文信案前,跪下,“启禀君上,帐外有一女子自称代媚儿,说是奉了大公子之命,前来侍奉。”
司马文信闻言扫了一眼席间的洛城,旋即摆手示意,“让她进来吧!”
洛城心下一紧,自己一早不过吩咐她梳洗后好生养伤罢了,何曾让她来此侍奉?他正疑惑之际,想要起身阻止君父召她觐见,只是为时已晚。
两侧侍从已缓缓掀开帐帘,异香随风而入,代媚儿身着素色薄纱裙,莲步轻移,翩然似舞,缓缓走近。
那股醉人异香随着她的步伐,四散开去,帐中众人皆惊诧不已。除却这醉人之香,更多是因为她那张娇媚无比的脸,还有眉间那朵似开未开的海棠,着实让人不忍挪开目光。
便是素来不为美色所动的云国君主司马文信,此刻也双眼直瞪瞪地盯着她,片刻不曾移开。
她虽穿着打扮十分平常,甚至有些过于朴素。奈何佳人肤若凝脂,眉似墨描,眸如秋水,虽未施脂粉,却依旧让人心神荡漾。
此刻她正颌首俯身向司马文信见礼,“媚儿拜见君上,奉公子之命,特来为君上斟酒!”
“好!好!好!免礼!免礼!还是城儿有心!”司马文信脸上堆满了笑,伸手示意她起身,随后又朝洛城道:“城儿!她便是你所说的代媚儿?你可不曾提过,她竟如此……”貌美二字,他并未说出,只是侧首打量着正在为他斟酒的代媚儿,眼中笑意浓浓。
洛城迟疑了一下,随即僵硬一笑,只是看向那侍奉君侧的代媚儿时,原本含笑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代媚儿却犹如蝴蝶一般,穿梭席间,不时为他父子三人斟酒,布菜。
偶尔抬眸看向司马文信时,眼中却是流光溢彩,微微一笑,媚态横生。
只这一笑,便让素来以冷酷闻名的云国君主司马文信彻底沦陷。
原本该持续到深秋的围猎,在司马洛城误伤代媚儿的第七日便草草收场,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了玄阳城内的朝阳宫。
在邙山时,司马洛城几次与君父说起代媚儿来历不明,单凭她一面之词不足为信,留在身侧恐有不妥,皆被司马文信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