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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昆吾的举动像是点醒了院子里的伤兵,众人纷纷拿出自己最后的弹药递给许长路四人,把自己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到了他们的身上。“或许不用这样,我倒是能找到安全的地方给你们养伤。”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陆远适时建言道,谢昆吾这才把视线投注到陆远的身上来。
“小兄弟,不用了,我们这些废人就算是养好了伤,怕是也上不了战场了。与其苟活,不如死个轰轰烈烈,你们一会离开的时候,给我们留下几颗*就行。”谢昆吾显然是已经打定了注意,在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陆远留意到其他那些伤兵都未曾表示出异议。刘宝田回身看着陆远,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谢昆吾的话,而陆远此刻却突然默不作声了。
谢昆吾等人明显已经心存死志,陆远知道就算自己极力劝说,恐怕也没有办法令谢昆吾他们改变决定。对于一个真正的军人而言,有时候活着比死亡更加的可怕,与其窝窝囊囊的活着不如直接战死沙场,军人的荣耀不单单来源于战绩,还来源于牺牲。沉默片刻之后,陆远对刘宝田点头道,“把*,给他们留下。”
刘宝田和谢昆吾心头同时一惊,刘宝田是惊讶于陆远会同意谢昆吾的要求,而谢昆吾则惊讶于刘宝田这样一个国军军官,居然会听从一个平民少年的命令。“我说,把*给他们留下,他们都是真正的军人,这或许是唯一成全他们心愿的办法。”见刘宝田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陆远只得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命令。
刘宝田按照陆远的命令,把从日军那里缴获来的*,给谢昆吾他们留下了七八枚。“多谢了,谢谢有人能明白我们的心愿,既然过江无望,不如就死在这南京城里。”接过*的谢昆吾表现的很是冷静,在陆远的示意下,刘宝田还从其他人身上翻找出一包香烟也留给了谢昆吾他们。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了心中的那份坚持,不用怕你们上路的时候没有伴,我会送很多的日本人下去陪你们。希望到了下边,你们还会是沙场纵横的铁血军人,千万不要坠了我们中国军人的名号和骄傲。”陆远俯下身子,亲手帮着谢昆吾把叼在嘴里的香烟点着,然后神色肃穆的立正站好,向谢昆吾等人敬上一记军礼。
刘宝田等人也都跟着立正站好,站在陆远身后向谢昆吾等人敬礼,在这一刻,不管是谢昆吾他们这些伤兵,还是刘宝田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肃穆和骄傲之色。在谢昆吾的强求下,陆远几人转身离开院子,都已经走出巷子很远了,许长路还不时的回头向身后张望着。
“好了,我们现在又是八个人了,还是说点大家都感兴趣的事情吧。”陆远突然停了下来,抽出腰间的短刀原地蹲了下来。“我们今天一整天实际都在这个范围里打转兜圈子,四天之前,我和一股国军散兵在这里以北的区域内伏击过日军。我们当时在这一带伏击了日军好几次,一些没有办法带走的武器弹药和物资,就临时藏匿在这一带,我们现在就掉头去那里,临时休整的同时,顺便还能补充一些弹药和物资。”
陆远的话终于令刘宝田等人高兴起来,缺少弹药是他们现在所面临的最大困难,一旦解决弹药的麻烦,他们就又能和日军在城里进行长时间的周旋了。队伍继续上路,陆远却从最前面落在了队尾,许长路就走在陆远的身边。“我知道你想带上谢连长他们一起离开,可你要知道他们都受了伤,而且不是轻伤。能带上他们,别说跟城里的日军作战,恐怕连正常的行军都没办法完成。”
陆远的话令许长路的眼神有了变化,见许长路还是闭口不言,陆远只得继续说道,“如果我是你,就会尊重谢连长他们的选择,因为那是谢连长他们维系自己军人骄傲的唯一办法。如果我是你,我会在接下来的战斗力,多杀日本兵,只有这样,才是你向谢连长他们证明自己的最好办法。”
陆远的话终于令许长路的神色恢复正常,听到许长路很是别扭的对自己说了声谢谢,陆远这才笑着加快速度,从队尾回到尖兵的位置上。实际上,在这场战斗中,像谢昆吾那样以死明志的军人不在少数,死亡对于他们而言,真的是他们用来维系自己军人骄傲的最后办法和手段。
第一百零九章意外援手()
距离天亮只剩下不到2个小时,侧身靠坐在屋顶天台下的孙成闭着眼在打盹,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头上只带着布制软军帽的刘栓子正眼也不眨的盯着前面的街口。在屋顶天台下的街道两侧,20几个国军散兵就藏身其中,孙成和刘栓子不过是被布置在屋顶上的观察哨。
白天的一场遭遇战,令刘栓子所在的连队伤亡惨重,包括连长和三个排长在内几乎所有的军官伤亡殆尽,连队里最后还活着的军官便是才分来连队的那个娃娃脸的连附。一想到那个娃娃脸的连附,刘栓子的视线便不由自主的向自己的斜下方瞟去,因为他知道,那个娃娃脸的连附此刻就藏在那片瓦砾堆中。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两眼酸涩的刘栓子叫醒孙成接替自己的位置,而他自己则蜷缩着身子,抱着自己的步枪靠坐在孙成刚才的位置里,抓紧时间闭眼打盹。孙成比刘栓子年长两岁,却没有刘栓子那样的耐性,只在刘栓子让出的位置上蹲坐了不到一刻钟,便已经胡乱的左右张望起来,前方百米外的街口却被他给疏忽了。
两个日本兵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街口,在孙成左右张望魂游天外的时候,悄悄的摸进街道里。“唔”一个距离街口最近的国军士兵在昏睡中,被那两个日军士兵一刀割开喉管,无力的挣扎几下之后,这个死不瞑目的国军士兵最终还是不甘的闭上了眼睛。成功解决掉第一个国军士兵,两个日军士兵并没有继续向前移动,而是在隐蔽之后,静静的观察着街道里的情况。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昏暗的夜晚终于过去,旭日初升的那一刻,从街口处突然涌出大群的日军士兵,在天台上的孙成还没有发出讯号的时候,这些突然出现的日军便已经快速的把机枪给架了起来。“日军,有日军。”天台上的孙成终于发出警讯,但这时已经晚了,日军不但布置好了机枪,还有20多个日军士兵顺着街口冲杀进街道里来。
“开枪,孙成,你他娘的快开枪。”被孙成的呼喊声惊醒来的刘栓子翻身爬起,眼前所看到的一幕令刘栓子心头火起,看街口日军的架势,绝对不是刚刚才出现那么简单。刘栓子随即抄起自己的步枪,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对着冲进街道里的日军快速开枪射击。只是他才打出两发子弹,就被对面日军的机枪给死死压制住,不得已之下,刘栓子只得撵着孙成从屋顶撤下来。
日军的突然出现,令埋伏在街道两侧的国军措手不及,还没有真正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的他们,立刻遭遇到日军的全面火力压制。在身后机枪的掩护下,冲入街道的日军士兵连续向前突进,还好国军这边的一挺轻机枪及时打响,否则那些日军士兵便会一直冲至街道的中段,占据住最为有利的地形也说不定。
“轰”“轰”见到对方使用轻机枪还击,日军的掷弹筒手马上发射掷弹筒*,爆炸的烟雾随即弥散开来,国军机枪手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倒在烟雾和血泊之中。“板载”先前被机枪火力截下来的日军士兵疯狂喊叫起来,趁着国军机枪挺火之际,起身再度发起突进。
“开枪,开枪拦住他们,不能叫他们冲过来。”在凄厉的喊叫声中,那个娃娃脸的连附突然从街边的瓦砾中窜出,用一种在刘栓子他们这些老兵们看来算得上是极其丑怪的动作,快速的冲向那挺已经哑了火的轻机枪。“轰”的一声爆响,在刘栓子他们的目瞪口呆中,那个娃娃脸的连附还根本没有扑到轻机枪前,就被日军打来的掷弹筒*轰了个正着。
带着浓浓血色的烟雾在街道中炸开腾起,破碎的军装布片在气浪中飘荡着,娃娃脸连附刚才站着的地方,就只剩下一个浅坑。“狗日的小鬼子,你们都不得好死。”虽然刘栓子他们看不上那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年轻连附,但娃娃脸连附刚才的举动却终于获得刘栓子他们一众老兵们的认同,群情激荡之下,失去了机枪火力的刘栓子他们突然爆发出超强的战斗力,居然硬生生的把突入街道里的那20几个日军士兵顶了回去。
丢下几具尸体,仓皇后撤的日军士兵被顶回到街口,那挺哑了火的轻机枪也被刘栓子他们抢了回来,只是那个长着娃娃脸的连附和其他九个国军士兵却永远回不来了。日军的一次突击便令刘栓子他们失去近一半的力量,剩下的十几个国军士兵开始有意识的收缩阵地,他们在刘栓子的指挥下,利用街道两侧的砖石废墟搭建出临时工事,牢牢把持着街道的另一头。
天色终于彻底亮起来之后,日军再度发起进攻,在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下,穷凶极恶的日军数次发起进攻,虽然最后都被刘栓子他们击退,但刘栓子他们的有生力量却在急剧的减少中。“栓子,咱们就还剩下不到10个人了,再这么打下去,可能小鬼子再冲一次,咱们就都要完蛋了。”命大的孙成居然毫发无伤,清点过阵地里剩下的人数之后,孙成凑到刘栓子身边小声的言道。
“死也就死了,咱连附都死了,咱们这些烂了跟脚的咋就不能死在这?”孙成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子怯意,令刘栓子很是着恼,如果不是看着孙成是自己的同乡,或许刘栓子在撤离城门阵地的时候,就根本不会带上孙成。“我跟你说,咱们是国军,虽说打了败仗,可投降小鬼子的事情,老子可干不出来。你也最好灭了这个心思,要不然,老子第一个干掉你,也省得被对面的小鬼子笑话咱中国人是软蛋。”
刘栓子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熟悉他的孙成知道,刘栓子这话是认真的。“栓子,你把我看成啥人了?老子打仗的确是不行,我承认老子的确是怕的很,可我是中国人,咋能去投降小鬼子?”孙成死呼呼的瞪了刘栓子一眼,随即拎着自己的步枪钻进了阵地后面的破楼里,他要给刘栓子证明自己不是软蛋。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日军继续发起进攻,冒着日军掷弹筒砸来的*和密集的机枪扫射,刘栓子他们开枪还击,原本稀疏的枪声马上变得异常激烈起来。进到破楼里的孙成直接上到屋顶上,在双方战斗打响之后,孙成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对着街道里的土黄色身影接连开枪,但他打出的子弹却大多徒劳无功。
就在屋顶上的孙成暗自懊悔的时候,只听的轰的一声巨响,街道中段临街的一间屋子突然发出一声爆响,被浓烟笼罩的屋子里突然冲出击倒身影来。在孙成的目瞪口呆中,这些从浓烟中冲出的身影,对着冲入街道的日军猛烈开火,瞬间就把那些得意满满志在必得的日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个被孙成刻意注视到了身影似乎格外的骁勇,也不知道那人用的是什么武器,但凡是处于他身侧的日军士兵,无不纷纷中弹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