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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阳的意思表达的非常清楚,你赵山河给我妻子当子侄没关系,我不反对。但是想从我这捞好处,要是没有合情合理的理由,那就别怪老头子我翻脸无情。
赵山河看着李东阳,思索了片刻说道:“原因很简单,我不想死,我就想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没事种种地,看看病,结个婚,生几个孩子。但是从刘瑾放火的那一刻起,我想要的生活就离我远去了。为了活命,我献出了玉米、土豆和南瓜。同样为了活命我给大人你治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贪天之功的人不会长命百岁。当然有您这种身份的人除外。封无可封,赏无可赏,而且还已经到了古稀之年,这样的功劳放在您身上,皇帝放心,大臣安心。换成小子就不行了,功劳过甚,是祸不是福!皇帝担心不说,大臣还会嫉妒。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小子只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自杀以安天下;第二,投奔蒙古鞑子。这两条路小子都不想走。”
李东阳听着赵山河的话,默默地在心理称赞写:“这小子有城府,懂得进退。最主要能看破利益以后的危害。”
李东阳心里赞同赵山河,但是脸上却毫无表情,继续问道:“难道你就没有是非观念?要知道刘瑾等阉党蛊惑万岁,断绝的不仅仅是先皇开创的‘弘治中兴’还有大明朝的锦绣江山!其后果不仅仅是忠臣被冤杀,百姓也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赵山河听着李东阳的话,无奈地回答着:“李大人,人有时候只要迈出第一步就停不下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不是你想走,是你的队友,敌人逼着你走。就好比现在,万岁在做征北的准备,我就得先解决军粮问题。当这个问题解决了,我就要开始为我的征北先锋做准备!可以说,小子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被别人推着走。跟刘瑾为敌,这个也是同样的情况,他要杀我,我不想死,所以就要弄死他。这个小子只要不想死,就没有选择的权力,至于‘是非’,只有活着、赢了才有评判对错的权力,死人是没有资格的。”
赵山河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大人您跟我不一样,您是朝廷的定海神针铁,只要您活着,这个首辅大臣的位置阉党就拿不走。您对抗阉党的做法就是好好的活下去,活他个长命百岁。让那些阉党眼巴巴看着没办法。”
李东阳听着赵山河的话,感觉这个小孩子有着远超年龄的智慧。虽然他说的非常被动,好像这一切都是被逼无奈,但是李东阳还是感觉到了赵山河内心之中对于建功立业的想法如同熊熊烈火一般在不断燃烧着。
李东阳看着赵山河,叹息一声说道:“靖远伯,你心狂野如火,却非要表现的被逼无奈。老夫不明白你为何要如此压抑自己的内心?没有人知道将来的结果,只要做好眼前的事情,问心无愧就好了。”
赵山河听着李东阳的话,心中一阵苦笑。李东阳说的没有错,估计从三皇五帝开始到他没穿越到明朝为止,真的没有人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具体事件。但是,随着他赵山河来到了这个朝代,一切都改变了,他不仅知道刘瑾因为什么死的,还知道什么时候死!不仅知道李东阳活着的时候是什么官职,还知道李东阳死了以后得了什么谥号!自然还有其他的很多事情,都在他的脑海之中。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了解的事情越清楚,越不敢放手去做。
赵山河看着李东阳苦笑着说道:“李大人,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这些小子都知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孔圣人所推崇的时代是周朝,是周公指定礼乐的时代。由天子发起,众人皆随从,是举国上下一起实行的。所以,不论成仁还是取义都有着巨大的意义。但是咱们大明朝呢?权宦掌权,如果朝中没有您这个首辅大人存在,九州恐怕早就乱了。您的存在给了天下人延续弘治中兴盛世是希望,小子的存在是呵护祥瑞在大明朝生根发芽,广泛传播。所以不管小子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必须要确保祥瑞能够在大明朝生根发芽。至于其他的事情,力所能及则做,力有不逮则停。”
第36章 拒绝()
力所能及则做,力有不逮则停!
赵山河说的没错,李东阳现在就是如此。堂堂大明首辅李东阳,为了能够给天下正义之士一些希望,在弘治三贤臣被刘瑾赶出朝堂那一刻就已经开始隐忍的生活,面对权宦的步步紧逼,他所做的任何举动只有一个目的——死死地占住首辅大臣的位置,给天下人以希望!至于反击阉党,都是在确保这个主要利益不受损害的情况下,顺势而为的。
李东阳这个大明首辅做的很辛苦,甚至非常委屈,但是那又能如何?除了死,他剩下的就是忍辱负重了。为了在朱厚照面前刷存在感,李东阳这三年来,两次向皇帝朱厚照上书辞官。
李东阳辞官是假,刷存在感,向权宦集团宣誓自己的主权才是真正的目的:只要皇帝一天不让他辞官回老家,他就是圣眷依然如故的大明首辅,权宦集团就得有所收敛,做事情的时候就得顾及他的底线。
对大明朝所有忠义之士而言,他李东阳最大的贡献就是死死地占住首辅的位置,最大的作用也是这个。
李东阳之所以在病危的时候一定要找赵山河到李府,就是因为他感觉到生命垂危,无法继续完成天下人交给他的任务,只能退而求其次地保住他看中的人,让这些继承他意志的后继者能够平稳的度过两年时光。至于两年之后会有什么结果,那就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
总之,李东阳并不看好他的后继者们,尤其在未来的几年内。他其实是把希望寄托在第三代人身上,那时候皇帝朱厚照到了而立之年,或许荒诞行为会有所改变,对权宦集团的圣眷会减弱。而且李东阳已经预测到现在掌权的权宦集团这些唯利是图的人,必然会在第三代继承者成长的十余年时间内,因为利益勾心斗角,拼个你死我活。可以说,李东阳已经做好了牺牲第一代、第二代,保证第三代能够一举消灭阉党的打算。
现场很安静,甚至有些安静的可怕。李东阳、朱氏和赵山河三个人的喘息声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李东阳有些歉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开口说道:“夫人,你先下去吧。我跟靖远伯有些重要的机密事情需要密谈。”
朱氏恋恋不舍地看着李东阳,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后叹息一声,默默离开。
李东阳与赵山河目送朱氏走出房门,看着大门缓缓关闭,在大门将阳光挡在门外的时候,赵山河不知缘由的心中一痛。朱氏眼中的失落让他心情沉重,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政坛新手,被朱厚照逼着走上了官途,如果仅仅是政治利益,他可以从个人的得失做出选择,但是一旦掺杂了人情在里面,他总是狠不下心让善良的人受伤害。
“你有些失落?”赵山河的表情被李东阳看在眼中。
“因为夫人走的时候有些伤心,所以小子心里也有点不舒服。”赵山河实事求是地回答着:“我其实就是一个医生,并不想掺和到大明朝堂上这些事情之中,只想逍遥快乐地过普通人的日子。”
李东阳看着赵山河,脸上带着微笑,缓缓地说道:“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你现在已经身不由己。而且从进入官场的那一瞬间开始,你就是想退出也来不及了。信不信现在京城中各个势力都已经开始在谈论你。马永成、谷大用这两个掌握着东厂和西厂的大太监已经在心里把你列为老夫的门徒;刘宇、焦芳这些刘瑾的附庸已开始命人四处打探你的背景?”
赵山河点了点头,回答道:“信。可那又如何?刘瑾我都已经得罪了,还怕再多得罪几个跟刘瑾一丘之貉的太监和他们的附庸?”
李东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赵山河,他发现赵山河在讲这些话的时候底气十足,根本就没有把东厂、西厂的势力放在眼中。李东阳回忆着皇帝朱厚照给他写的圣旨和密信,心中断定赵山河必然在皇帝朱厚照手中要到了更大的权力,甚至有可能皇帝给了赵山河一把尚方宝剑。
李东阳想到这里,快速在心中计算着自己身边的心腹以及对手的特点。作为一个政坛老手,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但是他始终坚信环境能够改变人。
此时此刻,在李东阳的心中刚刚因为夫人朱氏而对赵山河升起来的一些情感如同退潮的潮水,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单纯的功利之心让他确信赵山河这个十四岁的青年是一个可以被他操控的枪,只要布局得当,不但能够打击阉党权宦的力量,而且能让赵山河挡在自己面前,去承担阉党权宦的怒火,承受他们的报复。当然这个过程包含着权力的转移,利益的交换以及可以接受的牺牲!但唯独没有感情因素包含在其中。
“靖远伯,老夫想跟你做一个交易。”李东阳有了初步的计划,开门见山讲出了自己的想法,说完之后他便停顿下来,观察着赵山河脸上的表情。
“首辅大人请说!”赵山河听着李东阳的话,顿时觉得烦躁不堪,甚至连话都不想再跟李东阳多说一句。但是想起来朱氏临走前那失落的表情,他强忍着离开的想法,耐着性子附和着。
“老夫动用手段,在兵部或者户部给你谋求一个职位。”李东阳抛出诱饵。
“大人请继续讲。”赵山河表现的非常淡漠,似乎所言之事跟他毫无关系。
“你现在是领军的将领,万岁亲封的靖远伯,可以说已经算是兵部的人。你可以选择在兵部再进一步,当个五品的职方。这样可以在兵部内行走,多多接触一些兵部官员,了解一下兵部的情况,为日后入驻兵部做好准备。将来万岁正北,你是先锋,功成之后必然统领兵部,早点熟悉一下兵部益处颇多。”李东阳帮助赵山河剖析着进入兵部的好处。
“大人请说一下户部的好处。”赵山河已经开始厌恶眼前这个张嘴闭嘴就是好处的李老头,干脆也不讲什么情面,直接了当询问起来。
“如果进入户部,那么你就可以在农场建造的时候自己管理皇家农场的所有账目,我想凭借万岁给你的圣旨,你的账目恐怕没有人敢查阅。进入户部不但能够最大限度的保证农场建设的顺利进行,而且还可以杜绝农场机密的泄露。”李东阳说完之后,看着赵山河,等待着赵山河的回答。
赵山河对两个提议都非常动心,可以说不论进兵部还是户部,对他的好处都是显而易见的。但是赵山河的理智告诉他,眼前的李老头是一个政坛老油条,在对权宦争权夺利的战场上虽然没有输的一塌糊涂,败走朝堂之外,但是也是节节败退,勉强坚持。如此重利的许诺可以说是李老头当前能运作的最大程度,其所求必然也会让人咋舌。
赵山河思索了一会,看着李东阳说道:“首辅大人希望小子选择进哪一部任职?”
李东阳心中激动,脸上表情毫无变化,略一沉吟说道:“从长远看,兵部是你的归宿。入户部难免有些南辕北辙的意思,我建议你进兵部。”
赵山河听着李东阳的话,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用尽最后力量,嘲弄着看着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