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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歌传出心念道:“那便多谢子陵兄了。”
就在二人心念交流之际,郑世子等人皆安慰秦清。
秦清道:“仙歌树不能再展诗词之叶,看来是天意了,多谢诸位所做的努力,我都记在心里。”言罢,转身便要离去。
“且慢。”云中歌朗声道:“或许云某有办法。”
郑世子冷道:“你既然有办法,何不早早拿出,无端浪费这许多时间,仙歌树的诗词之叶能多开放一息时间,那也是好的……”
秦清扬手阻住郑世子,转视云中歌道,“云兄真有办法。”
云中歌道:“不敢提有,但勉强或可一试,时间紧急,云某便不多言。”
话音方落,一套文房四宝及一个金色的香炉现在空中,诸物皆被云中歌以神念托起,便连那张宽大宣软的白银纸,也平整的铺在空中,平稳如铺在条案上一般。
“烦请仙子代为研墨焚香,云某要沉凝才思,培养灵感。”
云中歌此话一出,郑世子皱眉道:“还是我来帮你。”
他分外瞧不得云中歌这般模样,只是知晓秦清心中所念,才忍住没呵斥云中歌。
“我来吧。”
秦清话音方落,神念朝诸物扫去。
水汽自动从空气中抽出,汇入血色的砚台,乌黑发亮的墨块抵在砚台中磨转起来。
不见有火光迸射,金色的香炉中,渐渐有淡淡的烟气浮出,袅袅生香。
云中歌盘膝悬空而坐,闭目沉思,仿佛真在苦搜诗才,寻觅灵感。
众人皆盯着他,不知作何感想。
待得砚台中浓墨化开,云中歌一跃而起,一把抓住狼毫大笔,浓墨蘸满,便在喧软的白银纸上走起龙蛇来。
但见他写道:“柳叶鸣蜩绿岸,荷花落日红酣。”
此二句方一在纸上现出,众人便忍不住叫起好来,“妙句!”
秦清亦清眸精亮,紧盯着云中歌,充满了期待。
众人皆是识货者,此二句才一入眼,便打开了一方天地,物象丰富,浓墨重彩,色泽鲜明,动静合宜。
单此两句,已有名篇气象。
云中歌心中得意,笔下丝毫不慢,转瞬第三句也落在纸上,正是:“三十六陂春水。”
众人正满怀期待的等着第四句,却听一道声音,如锤头一般,霍然砸来:“白头想见江南。”
声方入耳,正书写“白”字的云中歌大手一抖,蘸满浓墨的毫尖在宣纸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墨印,整篇墨宝就此毁弃。
无人注意云中歌的异样,皆被这奇风飞来一般的“白头想见江南”击中。
尽皆于心中暗暗一合,只觉以此句结尾,竟同云中歌所作的三句完美结合,浑然天成。
苏郡主讶道:“天下竟有这等奇事,一首诗两人作,竟能如此珠联璧合、天衣无缝,实在罕见。”
她性格直爽,却未往深处想。
郑世子瞥了云中歌一眼,冷然笑道:“确实是桩奇事,都说写诗作词讲究文心一脉,情由心发,即便再高妙的诗家,应和残作,也决然无法修补到天衣无缝的地步。”
“如今却是出了怪事,不仅修补得天衣无缝,续作和原作,竟然想到了一处。我看中歌未写完的第四句,起头那个字,好像也是白字吧,莫非中歌你第四句也想补一句:白头想见江南?”
郑世子和云中歌的交情泛泛,只是彼此身份相近,偶然交际场合会遇上,实际上不过是点头之交,他对云中歌本无好感,也无恶感。
原本云中歌真做出来了绝诗妙词,他也不会心生妒意。
只因适才,云中歌好生猖狂,竟让秦仙子为他磨墨焚香,如此亵渎仙子,等若触了他的逆鳞。
此刻见云中歌丢脸,他哪还有放过的道理,冷嘲热讽一并奉上。
秦清面色骤冷,盯着云中歌道:“云兄说句实话,此诗真是云兄原创?”
饶是云中歌素富智计,城府极深,可如此巨大的尴尬骤然来袭,心神动荡之下,所有的负面情绪一鼓而涌上心头,一张俊脸红的快要烧着了。
岳子陵盯着缓步行来的许易,啊呀一声,惊道:“是你,鼠辈!你竟也敢到此!”
适才许易远隔千丈,于树下低饮浅酌,旁若无人地玩赏着月色。
如此近的距离,他的存在自然瞒不过秦仙子等人。
但揽月峰上,如许易这般安坐于幽静,于各处登高望远者计有数十人。
适才封禁场地,只封禁了其余三峰,因着揽月峰人少,且秦清等人在,云中歌并未着令封禁。
而这数十人散落各处,又不相扰,是以,秦清等人谁也不曾在意。
当时,岳子陵全副心神,全然都在如何在秦仙子面前露脸上,哪里顾得上旁的。
直到此刻,许易显露真容,他才认出许易来。
许易微微笑道:“如果适才我没听错的话,这位应该是八大仙门之一紫极阁门下高徒,岳子陵岳兄,失敬失敬。”
岳子陵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偷听我们说话。鼠辈,若非此地不便,定要叫你好看。”
许易笑道:“我好不好看不打紧,我却知晓,用不了多久,岳兄的脸上将十分不好看。”
岳子陵眉峰骤冷:“你到底在说什么?”
许易吟道:“风疾乌啼未了,雨来战已方酣,真是真非安在,人间北看城南。好诗真是好诗。云三公子啊云三公子,可怜你临终之前的大作,却被人如此剽窃。”
他此话一出,岳子陵如遭雷击,这隐在内心最阴暗角落的秘密,怎地如此轻易被人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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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四章 灰头土脸()
许易先一句“白头相见江南”震动全场,又弄出个岳子陵剽窃,直听得秦清,郑世子等人,无不目眩神驰。
许易接道,“若我猜的不错的话,子陵兄的这首大作,应当是云中歌告知于你的吧。”
岳子陵面色急变,心海简直要炸的翻腾起来,怒声道:“什么剽窃,你敢污我名声,找死耶!”
话音方落,一道纯白神念直射许易。
眼见便要射中许易,秦清冷哼一声,无声息中,岳子陵神念消归无形,“岳兄,你我同属八大仙门,此次我代表八大仙门前来道贺,岳兄代表的是谁,我不管,但只要我在,还请岳兄规矩一些。”
岳子陵面如霜雪,勉强挤出笑来,“秦仙子误会了,我怎敢越俎代庖,实在是此贼欺人太甚!”
口上应承着,他心头极为惊惧,秦清的神念,他根本无法感知,说明了什么,说明了秦清的神念高过了他,至少到达了五阶,他分明记得大比之时,秦清只有真元一转修为,如今修成五阶神念,分明就达到了真元二转。
世上竟有如此天才,短短时日内,便能进阶?
秦清冷道,“岳兄若是不便,还请自去。”
岳子陵拱拱手,道,“我若自去,岂非任由这贼子,污我清白。”
关键时刻,他却分得清轻重,值此关头,他哪里肯离开。
不过,纵使他这般表明,他先前一番过度反应,落在众人眼中,谁都知晓,这突然冒出的青面汉子,极大可能说的是实话。
许易道:“子陵兄啊子陵兄,事到如今,你还要替人隐瞒?我真替紫极阁可怜,怎就收了你这等人物做门中弟子。”
“你来想想,这云中歌既有这‘白头想见江南’,为何却先告知你那首‘人间北看城南’?倘此‘白头想见江南’一出,仙歌树又怎可能不被激活?你这是被人作了炮灰而不自知。想想吧,倘若此事传回八大仙门,你子陵兄到底会不会成为笑话。”
许易眼光犀利,洞彻人心,云中歌的那点小心思,怎能逃过他的法眼。
岳子陵如坠冰窖,那首“人间北看成南”怎么来的,旁人不清楚,他却清楚。
适才云中歌写‘柳叶鸣蜩绿岸’之时,他也曾怀疑如此佳句,是不是云中歌陡生灵感创作出来。
此刻,这青面汉子陡然出现,直接喝破了关键。
他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怀疑是正确的。
如此一来,问题便出现了,云中歌既有更高妙的诗词,缘何不将这高妙的诗词赠与自己?
云中歌的居心就值得探究了!
摆明了先将一首中上的诗词与他岳某人,若当时有人听出这诗作乃是抄袭,便被戳破,也是他岳子陵受千夫所指,他云中歌毫无损失。
一旦他岳子陵安然度关,那云中歌心中便有了底气,此刻再展露身手,岂非又安全,又显得他云某人才高八斗、光芒万丈。
岳子陵越想越是气愤,枉他自诩智谋之士,今日竟被云中歌结结实实耍了一通,还对其心怀感激,真个是可悲可笑。
顺着许易先前的话,继续深入想下去,岳子陵不禁满头大汗。
若此等丑事真的传回八大仙门,不提紫极阁会给以怎样的重惩,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样继续在八大仙门的圈子里厮混。
道理很简单,因为涉及了秦清这位冷月仙子,什么故事都能传的极久极远。
岳子陵越想越怒,暴喝一声道:“云中歌!我万没想到,堂堂云家王族竟出了你这等奸邪小人,竟敢以此狡计,诬陷于我,我定不与你干休!”
他此声方一喝出,便等若坐实了许易的全部指证。
云中歌太阳穴突突急跳,一肚子的苦闷、狂躁、后悔、惊惧,汇成滔天巨浪,几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待得岳子陵这一声喝出,他陡然醒转,指着许易喝道:“哪里来的妖人,敢如此妖言惑众!说,你到底受谁人指使!”
不能承认,便是刀抵在脖子上,他亦不能承认。
他比谁都知晓名声的意义,一旦在此世上成了笑柄,他所有的谋划,都将付诸东流。
更何况,今日之事涉及的众人,身份实在太过贵重,更有八大仙门的内门子弟。
他甚至可以想象,此消息一旦让族庭知晓,他那暂时被剥夺的世子之位,将永远离他而去。
从此以后,云家也不会再有任何资源向他倾斜。
狂恨之余,云中歌猜测起了许易的身份。
当日之事如此机密,怎会被此人知晓?他万万想不通。
当下他运转法诀,眼窝一热,直直朝许易灵台看去,却见许易灵台中真灵圈呈淡青之色,真魂强大却还未祭炼神魂,只是真灵圈大圆满修士。
小小一个阴尊,哪里来的这般胆量!
许易修成六阶神念,隐匿之法神妙,哪里是云中歌能够看破虚实的。
许易冷笑道:“事已至此,云家公子还要狡辩,真个叫人齿冷。若是你在旁的物什上弄鬼,叫某撞见,最多假作不知,然诗词乃某之至爱,岂容你亵渎。”
“好吧,既然你抵死不认,我便让你死个明白,你一定好奇,我是怎么知晓这‘白头想见江南’的,云公子可还记得剑南路迎亲宴会上,云家三公子和吟秋郡主侍卫斗诗之事。”
“当时的场面可谓精彩纷呈,不止有‘白头想见江南’,还有海上升明月’,‘可怜天眷江边骨’,真叫人大开眼界。如此诗词盛况,可惜某却不能亲见。”
“好在关冲城一战,我混乱星海得了不少须弥戒,弄到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