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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凌虎觉出了萧黄的不快,他不由问道:“父亲,你有什么心事?”
萧黄看着他,这张英俊的脸满是关切,这令他有些喜欢,想了一下,还是告诉着他:“虎子,为父这次到南昌是受罚来了,呵呵,你说我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呢?”
萧凌虎马上想到了那次萧黄曾谈过这个问题,他不由得有些愤怒:“咱们十一师之所以会失败,全是长官部那些王八蛋瞎指挥,他们怎么能够把所有的罪责推给父亲呢?”
萧黄道:“凌虎,这种话你也只能在我们十一师里说说,可千万不要跑到长官部乱说!”
“这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大家都知道!”萧凌虎还是觉得不服。
坐在前面的马佑国转过头来,对着萧凌虎道:“凌虎呀,你就听一听萧师长的劝吧!你还年青,有些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还有呀,祸从口出,有些话就算是憋在心里头,也千万不可讲出来。你的位低言微,没有人可以把你怎么样,但是,这话要是传到上面去,却是对萧师长非常不利的!”
萧凌虎默然了,他当然知道马佑国是在为自己好,可是心里头,还是觉得十分得别扭。
第24章 审查(四)()
萧黄点了点头,道:“是呀!如今军委会手上官多得很,有权的却没多少,十一师如何也是委员长所看重的一支劲旅,我这个师长之位,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如果我打赢了还好说,如今却是战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会把你怎么样?”萧凌虎经不住问道。
“能把我怎么样?”萧黄苦笑一声,道:“那还能怎么样呢?也就是撤掉师长之职,往别处去呗!”
“别处会是哪里?”萧凌虎紧追着问。
“好的地方不会再轮到我了,多半是有名无权的虚职!”
马佑国想到了什么,他回头道:“我听说委员长准备在庐山筹建军官训练团,师座何不去谋个职务呢?”
萧黄不由一动,如果真得能够在军官训练团里当个教官,对他来说也是不错的。谁都知道,蒋介石身为黄埔军校的校长,对军官教训看得极重,如果萧黄能够在军官训练团里大展手脚,一定可以引起委员长的注意,到那时,再回军队重掌军权,也不会是不难的事;哪怕是掌不了军权,也可以为以后进入到更高级的军事单位,积累足够的资本。
萧凌虎不懂马佑国所说,他原是想去考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却又怕自己考不上,如今听到军官训练团一事,不由得问道:“这个军官训练团和军官学校有什么不一样?我要是去上训练团,不去上军官学校,可能吗?”
萧黄摇着头,告诉他:“这是不一样的!军官训练团只是一个短期的培训机构,哪里比得上军校好?虎子,你如今不要再去想其他,一定要考上军官学校,这样出来才可能有更广大的前程。”
听到萧黄这么一说,萧凌虎点着头,再一次坚定了去南京考军校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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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行营,位于南昌东湖的百花洲上,原是江西省立图书馆的所在地,只是刚刚建成不久,蒋介石胜了中原大战之后,为了“剿匪”事宜,亲临南昌,将这里海陆空军总司令的行营,是江南五省“剿匪”的总部,于是,南昌也成为了实际上的第二首都。
汽车进入南昌城之后,并没有马上开往东湖,而是按照萧黄的要求,先去了火车站,他是要让萧凌虎先走。
下车的时候,萧黄从身上摸出了个钱袋,里面有五十块大洋,塞到了萧凌虎的衣兜里,如一个亲身父亲一样地叮嘱着他路上要小心的话,萧凌虎不停地点着头,心里暖乎乎的,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亲情。
司机从车后取出一个皮箱,这也是萧黄专门为萧凌虎准备的,里面除了一些换洗的衣物之外,还有一个景德镇出产的青花瓷瓶,是专门送与陆军学校萧黄那个当政治部副主任的同学的。
“还有两封信,你一定要保存好,千万不要丢了!”萧黄再一次嘱咐着。
“俺知道了!”萧凌虎连忙道:“一封给上官伯父,一封带给母亲!”
萧黄点着头,补充道:“上官虹这个人特别好面子,而且好为人师,喜欢喝酒,酒稍一多就爱胡说八道,不管他说得你爱不爱听,都一定要捧着他,听到没有?”
“俺晓得!”萧凌虎道:“俺还要指着他帮俺上学呢,怎么可能得罪他呢?肯定要巴结的!”
“巴结倒是不必!”萧黄道:“那样也不好,反显得我下作了!”
“晓得了!”
“另一封信带给夫人,我已经跟她说了收你为子的事情,你直接按照地址先找过去,她会专门给你安排一个房间的!”萧黄继续道。
“嗯!”萧黄点着头,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的这个家还有些期待。不知道萧黄位于南京的府邸,有没有他最早的东家——冯轩家大。
“还有!”萧黄又道:“你报完名之后,不要在南京城闲逛,还是要在家里多多学习,如何五月就要考试,不用点儿功是不行的。虽然说你是十一师推荐的优秀兵士,录取时会有倾斜,但文化课还是要及格的!”
“嗯!”萧黄使劲地点着头,他想,自己就这么一个机会,死也要学好。
萧黄又想了一下,道:“你的数学不是太好,可以让你大姐星期天的时候帮着补一补!”
“大姐?”萧凌虎有些诧异。
“哦!”萧黄忙道:“这些日子我也没时间多跟你说,我还有两个女儿,一个比你大两岁,一个比你小一岁。大的叫作萧凌素,正在中央大学读书,明年毕业;小的叫作萧凌霜,才上了金陵女子大学。她们都住在学校里,呵呵,你要是回去,家里又有了年青人,夫人一定高兴。”
“原来是这样!”
“你五月中旬考试,成绩出来也要到六月了,如果考上了,七月初入学,当然就不用回来了。”
“要是俺考不上怎么办?”萧凌虎担心地问道。
“考不上就考不上吧!”萧黄安慰着他:“还可以继续复习,等来年再考!”
“俺是说,俺要是考不上,是不是还要回十一师呢?”萧凌虎追问着。
“当然要回来!”萧黄道:“你如今还是十一师的少尉排长,我是准了你三个月的假。就算你考上了,还是要回师里来办下手续的,把你的档案带走;如果成绩出来之后,你没考上,肯定是要回部队的!”
“这样也好!”萧凌虎点着头。
“好了,我要去南昌行营了,你自己去买票,然后再买些水果,带在路上吃!记住,如今骗子和小偷都很多,路上一定要小心,不要惹事,也不要怕事!”萧黄再三叮嘱。
萧凌虎一再地点头。
看看没有什么要交待了,萧黄这才重新坐上汽车,很快消失在了街道的远处。
不知道为什么,萧凌虎望着那辆黑色的福特牌汽车没了影子,心里头却有些空落落的,总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他坐在火车站小广场的长椅上,并没有去买票,思忖良久,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一辆黄包车正好从萧凌虎的面前走过,萧凌虎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有两百块钱让他感到十分踏实,实际上,他自己也有些积蓄,还带着些零钱,只觉得自己真成了一个富人。
“黄包车!”他叫住了这辆拉着空车的车夫。
车夫停下脚步,看到如此年青的一位军官,忙问道:“长官要去哪里?”
“去东湖行营!”萧凌虎果断地道。
第25章 审查(五)()
百花洲是东湖中的一座小岛,只有一座百花桥连接着东湖的湖岸,正是因为出入并不方便,如今成为南昌行营的驻地后,警戒自然比较好搞,只要在百花桥头设个进出的检查站,就可以控制所有出入行营的人和车辆。
萧凌虎没有通行证,自然不能够进入到百花洲中。
在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守卫的护卫兵便不让他靠近,尽管他好话说尽,也无计于事,若不是因为看到他穿着军装,而且还有证件,是一个少尉,说不定早就被人当作可疑份子抓了起来。
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卫兵也不愿意多事来替他传话,所以萧凌虎没奈何,只好远远地站在百花桥的桥头,以求可以等到萧黄的出现。他知道父亲一定就是南昌行营里,这是萧黄告诉他的。在将他送到火车站之后,萧黄便来到了这里。
“或许父亲是被关了禁闭!”萧凌虎想着,他之所以又跑到东湖行营来,其实并没有别的理由,只是担心萧黄有什么不测,希望能够听到他平安的消息。那天在火车站,萧黄对他喋喋不休的叮嘱,也让萧凌虎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亲情,那就是从六岁时便没有再体验到的父爱。
这一等便是三天,而这三天里,萧凌虎与那些当值的警卫较着劲,因为这些警卫不帮他传话,还对他威胁恐吓。
他也立直身子,和那些警卫一样得呈站岗姿态站立,只是他一个人站在桥的这一头,而那些警卫却是站在桥的那一头。不过,所有经过的人,都可以比较出来,萧凌虎的站姿要比那头警卫的站姿挺拔英俊了许多。
当然,在警卫轮岗的时候,萧凌虎也会去休息吃饭喝水。
第三天,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那些警卫以为桥那边的神经病不会再来了,哪知道,等他们才转了个圈,便又看到了萧凌虎直直地站在桥对面,完全无惧天上下着的雨。
警卫连长实在是没有办法,他已经被上司警告了三天了,因为他们这些专业的警卫,单单一个站岗,还比不过外面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少尉。
“老弟呀,我说你要在这里站几天呀?”警卫连长穿着雨衣,拿着把伞来到了萧凌虎的面前,看着雨滴从他的帽子上滴落到脸上,又汇聚到他的下巴,他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等了半天,萧凌虎只当没有看到他一样,还是笔直地挺立着。
警卫连长把伞张开来,伸直挡在了萧凌虎的头上,他比萧凌虎还矮了半个头,不得不抬头看着他。
“你要怎么样才离开?”警卫连长都有些乞求他了。第一天里,就有人试着来跟萧凌虎动手,只不过没有占到半分便宜。要不是知道这个家伙也有那么两下子,他早就将之打跑了。
见萧凌虎还是没有回答,他想了一下,终于软了下来,叹了口气,道:“好吧!我这几天真是活见了鬼,你说吧,你要去见谁?我想办法替你通个信。”
听到这话,萧凌虎才有了反应,还有些不信,问道:“真的?”
“便是看在你陪我们站了三天岗的面子上,我也不会骗你呀!”警卫连长信誓旦旦。
“俺要见萧师长!”
“哪个萧师长?”
“十一师的师长萧黄!”
警卫连长想了想,却是摇着头:“我虽然对行营里的人没有全认得,但是也记得不少,因为他们很多人每天都要从这道岗过去,就没有萧黄这么一个人!”
“他是三天前来的,说是开会,但是进去了就没出来!”萧凌虎道。
警卫连长想了想,道:“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人进去了。你为什么非要等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