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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路过啊。那么你走吧。”艾修鲁法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看得出来,这个小丫头跟着自己肯定有什么原因,是不会就这样就离开的。
小丫头果然不肯离开,她站在原地不动。
“好吧,你走不走是你的自由,不走也无所谓了,我走好了。”艾修鲁法特向着刚才藏身的小巷弄里走去。他向前走了两步就停下来耐心等待。果不其然,几秒钟之后那个小丫头出现在巷弄的入口。不过在看到艾修鲁法特在那里等着她,小丫头就立刻停下脚步。
看不出来她还挺有自尊心的。艾修鲁法特觉得相当好玩。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么困难吗?还是她实在太羞怯了?
“好吧,你想要什么?”艾修鲁法特问道。哎,毕竟他还有要事,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逗一个小丫头玩。
“我……看到你刚才拿出一副地图。”
“啊……地图。”艾修鲁法特伸手从身上摸出那副地图来。“你想要地图做什么?”然后他立刻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哦,原来你迷路了啊。”
“无……无礼!谁……谁……会迷路啊!我……我……只是有点好奇,想看一看!”
“好吧好吧,好奇心的小姐。”艾修鲁法特将地图递给对方手上。小丫头迅速拿起地图,开始仔细查阅起来。
“我们现在在这里。”艾修鲁法特用手在地图上指出给对方看。“就是这里,街道中央,这里有条小巷,我们就在这里。现在看明白了吧。”
艾修鲁法特伸手想拿回自己的地图,不过他忽略了一件事情——和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情况一下,小孩的阅读能力,特别是阅读速度,和大人相比来说要慢得多。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或许这一小段时间的阅读加上艾修鲁法特的几个指点就能让他了解情况了,但是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这一番解释还远不能让她对整个周边路线有一个完全的认知。所以,当他想拿回地图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必然的情况——对方不肯放手。
“喂喂,好奇心的话,也应该满足得够了吧。”艾修鲁法特一把没拉过来。
“无礼之徒!”小丫头用力想把地图扯走。也许是这张地图的纸张质量有瑕疵,也许是两个争抢的人力气太大,总之伴随着“扑哧”一声,地图被直截了当的扯成了两截。
“喂喂,”艾修鲁法特这一次就不怎么高兴了。虽然说这张图微不足道,虽然说实际上他已经不再需要这张地图,但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弄坏了,怎么着都会让人感觉不爽了。“你怎么弄坏我的地图了?!你想怎么赔偿?”
女孩的身上没有任何口袋。从这一点来看,她身上也应该没带钱。
“这样吧,把你的衣服留下来抵押好了!”
“区区一张地图……你……你……无礼之徒,你一定会后悔的!”
看着小丫头又惊又怒又害怕的样子,艾修鲁法特最后觉得还是算了。毕竟只是一张没什么特别价值的地图而已,又何必拿这个借口欺负一个小丫头呢。
“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你敢威胁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衣服剥光放在街头?!”这个小丫头不知道受过什么教育,表现得特别强硬,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是一副不肯低头的模样——尽管她的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打转,而且腿肚子都在微微哆嗦。
“好啦好啦,算了,看你是个小丫头,不和你计较。”艾修鲁法特哼了一声,掉头就走。
他走了一段路,却再一次发现小丫头依然缀在自己身后。她手里拿着那份扯成两半的地图,走一段路看一下。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这一次,艾修鲁法特真的恼火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遇到了一块牛皮糖?
“无礼之徒!”小丫头依然很强硬,“我只是走自己的路而已!”
“好好好。”艾修鲁法特不想再管了。他开始加快脚步,很快就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甩到了后面。不管小丫头到底想干什么,至少她不可能和艾修鲁法特拼脚程。很快的,他就将对方甩下。等到他如自己计划中的一样来到王宫正门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到那个小丫头了。
虽然说鹰隼城建设得形状很不规则,但是这个王宫倒却是中规中矩的建筑。整个王宫大致呈现正方形,正好坐落在鹰隼城正中间。王宫的外部竖有高墙,沿着高墙下还挖了一条普通人没办法直接跳过去的人工河沟。有了这两个防御措施的保护,基本上就断绝了不速之客混进来的可能性。
整个王宫只在正门留下一个出入口。这个出入口包括三道门,正门、左侧门,右侧门。关于这一点,那份价值一个小银币(艾修鲁法特很快就发现那是一个黑心的杀猪价)的地图对此有着清晰的记载。正门通常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右侧门则是只出不进。唯有左侧门才允许陌生人进入,并由相应官员进行接待。
第七节 住所()
第七节住所
宫廷主管斯卡德拉是一个五官深邃的老人。
也许是因为格里芬家族确实是一个很大的家族,所以在外貌上,这位斯卡德拉先生和两姐妹——乃至于玛丽姨妈——几乎看不到有人任何联系之处。唯一称得上相同的就是银发——但是说句老实话,艾修鲁法特真的看不出来这是天生银发还是岁月流逝造成的痕迹。
斯卡德拉先生是一个能够给来访者造成深刻印象的人。与其说他的身材是消瘦,不如说他的身材是赢瘠,与其说他的面色是苍白,不如说他的面色是焦黄。他的眼睛深陷,而且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特别要强调的是,这副眼镜架在他鼻梁上就好像它原本就是这副身体的一部分。斯卡德拉先生全身都穿着纯黑色的礼服,脚上的鞋子也是黑的,唯有领口的领结是白色的。这一身打扮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起丧服,亦或者是殡仪馆的服务生。不过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在胸口纽扣上挂了一个蓝色的绶带。这应该是源自某个爵位或者某个荣誉称号。不过这个蓝色的带子放在黑色礼服上,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这个地方是一个伤口,从伤口中流出了蓝色的血液。
通过这样一些衣着上的细节,人们大概就会明白这个斯卡德拉是那种保守到极点而且广受尊重(一般来说,保守的人总是更容易受到尊重)的类型。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假如他的外表还不足以让人知道他的性格,那么他的神情就会弥补这个缺憾。至少在艾修鲁法特和斯卡德拉先生见面的最初一段时间内,他可是一直都带着倨傲神气和死板面孔,目光时而沉着冷淡,时而锐利询问。在他说话的时候,他的肩膀和脖子总是硬邦邦的一动不动。那姿态宛如一个法官的姿态居高临下的向被告他提出问题。
斯卡德拉先生首先按习惯读了那封推荐信,接着又很仔细的问了艾修鲁法特一大堆问题,包括玛丽姨妈,包括家族内部,包括布拉西安城那边的一些事情。从这一点能看出,这位斯卡德拉先生其实和玛丽姨妈还是保持着比较密切的联络的。?的。等到艾修鲁法特将这些问题逐一答复——甚至在纠正了斯卡德拉的一些错误(说不清楚这些错误到底是真的呢,还是斯卡德拉故意为之的)之后,这位可敬的斯卡德拉先生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果然是你,艾修鲁法特。玛丽安伯爵夫人已经提前一步来信,说让你来承担这个责任。我已经等了你很长时间了。”
“承担责任?”艾修鲁法特倒未料到斯卡德拉的嘴里会吐出这个词。等等,这个贴身卫兵的职位不是一个香饽饽吗?干上一年就能获得……骑士的爵位?
“嗯,是我让她找一个合适可靠的人来担任这个职位的。”斯卡德拉并无隐瞒之意,所以直接的说了出来。“一个来历清白,而且绝对可靠的人来担任这个职务。”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时局诡谲,风云变幻,王室未来堪忧。我能做的事情也只有这么多了。”
“斯卡德拉……先生……”
“既然你已经入赘我们格里芬家族,你可以称我为‘叔叔’。”斯卡德拉回答道。“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太习惯,你也可以叫我斯卡德拉先生。”
“斯卡德拉……叔叔……”艾修鲁法特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没有预料中的那样好,或者至少相当可疑。“玛丽姨妈告诉我说,如果我担任这个职务一年……”
“你就会得到骑士的称号。”斯卡德拉立刻回答道。“听起来似乎很容易,但是并没有那么简单。在你之前已经有四个人了。”
“四个人?”
“全部是我找来的,来历清白,绝对可靠的人选。”斯卡德拉轻叹一口气。“他们都没有在自己的职位上超过三个月。”
“离职了……还是死了?”
“死了。”斯卡德拉回答道,回答出这个词的时候,他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那么,死因是?”
“三个是和别人决斗而死,另外一个则是染上了瘟疫。”斯卡德拉回答。“你来的时候,相信我的那位堂姐——就是玛丽安——应该告诉过你,现在的鹰隼城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说,但是如果你想要,随便找几个街头巷尾的小酒馆,多打听打听也就知道了。”他停顿了一下。“说句实话,你现在还有离开这个暗流场的可能性。”
“鹰隼城这里……允许决斗吗?”
“手续齐全就可以。”斯卡德拉回答。“双方各自带上自己的一位朋友作为证明人,拿着武器去城南公园那边的决斗场里。接着一个人的生命就完全委托给了他的手臂和武器。哦,对了,除了自己的朋友之外,还需要三位双方都同意的中立证明人。在五个证明人的共同签署的文件证明下,生死由命。”
“但是,决斗应该是可以拒绝的吧?”
“没错。但是又有几个人能够忍下挑衅和侮辱呢?特别是那些心高气傲的小伙子。”斯卡德拉再一次摇了摇头。“都是合法的决斗,至少表面上没人挑得出毛病来。”
原来这就是玛丽姨妈“低调低调再低调”的原因吗?艾修鲁法特在心里想着。
“我还需要知道些什么吗?”艾修鲁法特问道。“特别是我的职务需要注意些什么?”
“按照正常的规矩,国王身边一共有八名贴身护卫。”斯卡德拉的脸上带着一种无奈的笑。“两人为一组,正好四组。每一组都要执勤一整天——从黎明交接班开始,一直维持到第二天黎明。其中包括陪伴国王出行和晚上在国王的寝室外站岗。换句话说,每时每刻,国王身边都有两位贴身护卫保护他的安全。而贴身护卫们每执勤一天可以轮休三天……但是,”他用特别重的声音吐出这个“但是”,“现在的情况则是谁也说不清。因为连同你在内,我们的女王也只有三名贴身护卫而已。所以究竟是如何执勤,完全就是一笔糊涂账。”
“为什么?”艾修鲁法特差点问出来。不过这个事情似乎没有第二种答案。显然这个职务是绝对不缺乏应聘者的,之所以会保持这种空缺,毫无疑问就是因为某种政治上的考量。当私心被套上了种种义正言辞的大道理的时候,谁又能将它们仔细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