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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顾四周,走廊里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他转着身子,依然找不清东西南北,地上黑乎乎的全是脚印,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忽然间,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丝的光亮,光亮里明显有个人影!秋星木一晃神,那光亮就消失了,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声音清脆。他模糊的记得光亮的大概方向,那个方向上有一道破破烂烂的大门,腐烂的气味也格外重。
有光的地方就有人,更何况刚刚还看到了人影,这是许多迷路到绝望的人仅剩不多的逻辑判断之一,连秋星木自己都不认为有什么绝望的情感,他只想赶紧找个人,早点脱离这片黏人的黑暗。秋星木直奔过去,“哐!”的一声,大门洞开,可怜的门扇差点被撞飞,连秋星木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一股腐朽的气味从门里澎湃地仰面扑来,在秋星木面前,出现了十几口乌黑的棺材。
棺材堆里有个黑影动了动,一个人形从棺材堆里站起来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秋星木失声尖叫起来,腿脚一软,倒退着从门里爬出来,正撞上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的汉子。秋星木如见救星,一把搂住汉子,说话都口吃起来:“诈诈诈诈……诈尸啊!”
“诈尸?”汉子一个激灵,朝门里看过去,噗嗤一笑,说道:“郑兄,你可把人吓惨了。”
打火石响,一点零星火光亮起,秋星木回过头,看到门洞里一个脸型消瘦,头发蓬乱,眼圈发黑的人正举着根白蜡烛走出来,他一只手拿出咬了一大半的苹果,大大咬了一口,“喀嗤!”。
郑浩边嚼着苹果,满嘴含糊地说:“打火机掉地上了。”
汉子自我介绍名叫苗天赐,是个小吃摊贩,遇到大雨,经过破庙,在这里歇息,下午听过往路人说庙里有个跟棺材住一块的人时也是不信,看到郑浩从里面一身尸臭的出现时着实吓得不清。
“是嘛?我怎么没看出来。”郑浩揶揄道,吃下最后一口苹果。
苗天赐含蓄地笑了笑,秋星木跟在两人身后。三人来到后堂,那两锅汤还在自顾自地沸腾,秋星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汤的香气填充满肺叶,把腐尸的味道替换殆尽。苗天赐摆了三个碗,从黑锅里每人各勺一碗,苗天赐见秋星木犹豫,轻声说道:“这个没事。”
郑浩尝了口,大赞道:“枸杞加的好!不多不少,正甜!”
苗天赐小声提醒说:“郑兄,错了。”
“嗯?哪错了?”
“加的是红糖和蜂蜜,没放枸杞。”
秋星木怕烫,尝了一小口,也不知道那黑糊糊的有什么在里面,入口即化,香滑饶舌,比那涩涩的白汤不知道好多少。又喝了一大口,发现汤虽然冒着热烟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烫,顿时间满口甜蜜,身体也恢复了不少体力,可是正如苗天赐所说,并没有半丝枸杞的味道。
郑浩并不言语,夺过汤勺,一圈一圈地翻锅里的汤。
“郑兄,真没有。”
郑浩不听,愣是自个做自个的事,苗天赐叹了口气,端起黑汤,刚呡了一小口,便长长的“嗯”了一声,涨红了脸,放下碗。只见郑浩正从锅里勺了一勺汤出来,一口把碗里的汤喝干净,然后把勺子里的汤倒进去,在浅浅的碗底,有一抹形如花瓣的红色。
秋星木瞪大眼睛,果然是枸杞。
“应该是不小心掉进去的。”苗天赐惭愧地说,赞叹道:“郑兄有一条好舌头。”苗天赐想起了什么,兴冲冲地朝货担跑去,拿出了一个黑布包裹的东西,放到火堆旁,脸色神神秘秘的,说:“今天难得遇到郑兄这样味觉好的人,平常我是不给别人看的,毕竟稀有,怕浪费了。”
郑浩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品了半天,摇摇头,说:“封的太严,闻不出来。”
苗天赐一笑,缓缓拉开黑布,只觉得一道灿烂的金光从里面漏了出来,秋星木看的目瞪口呆,一时间竟分不出那玻璃罐里装的是凝固的金光还是流动的黄金。
第一百零一章 鬼遮眼()
三个人头对头围着小玻璃罐,罐子里散发出的光把三人巨大的影子投映到墙壁上。郑浩和秋星木都一脸惊讶,脸色金黄。苗天赐小心地打开盖子,郑浩重重吸了吸,皱皱眉头,说:“怎么没味?”
确实,秋星木也没闻到罐子里有什么味道飘出。
“先不管那么多,给我来一点。”郑浩说着把手中的碗递过去。
苗天赐摆手挡回来,解释道:“混上其它东西,这宝贝就被玷污了。”说完,从货担里拿出一个细长的小盒子,打开盒子,秋星木看到里面垫着红色软垫,垫子上排列着几支金色的长牙签。苗天赐捏出其中一支,原来那牙签一端还有小半个指甲盖大的扁块,看上去像个耳朵勺。
苗天赐用小勺子勺了一点递给郑浩,郑浩笑他也太小气了,苗天赐也不说话。郑浩接过小勺子,将那一丁点的金色液体放进嘴里,慢慢闭上眼睛,老半天没有再说话。秋星木看的心里直痒痒,苗天赐看出来,犹豫了一会儿,拿了小勺,也勺了一点递给他,秋星木连胜道谢,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
一时间,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从味蕾深处如火山爆发一般喷溅而出,直透丹顶,唇齿飘香,身子骨都疏松了下来,不知不觉间,早已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品味,忘却了人世间所有的烦恼,神游天外……
不知过了多久,秋星木才回味过来,看到对面郑浩和苗天赐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郑浩打趣道:“梦到什么好东西了?苗天赐递过来一张纸,指了指鼻子,秋星木用纸在鼻子上抹了一下,流鼻血了!?秋星木忙问,瓶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好东西。
苗天赐不肯说,郑浩突然插了一句:“我感觉这味道像是蜂蜜。”苗天赐面露惊色,张大嘴巴,叹道:“郑兄,佩服,不瞒你说,这正是蜂蜜。”
“蜂蜜哪有长这样的?”秋星木不信,那瓶子里的金色液体还在散发着流光溢彩。
“想必是特殊加工过的。”
苗天赐摇摇头,说:“我怕你们不信,蜂蜜没有经过加工,主要是产蜜的花和采蜜的蜂比较特别,哪一样少了三百年,都不能酿出这样的好蜂蜜来。”
秋星木笑了,说:“开花的树有三百年我还信,蜜蜂要是也三百年那不还成精了?”
“秋兄弟说的没错,正是如此。”
郑浩见苗天赐并无说谎的迹象,态度诚恳,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还是问了句:“世上正有三百年才长成的蜂?”
苗天赐见两人不信,也并不强求,只是说道:“大千世界,我们所见的能有多少?我原本还以为这世上再无第二人可品出这蜂蜜,没想到今天能在这荒山野岭处有幸结识二位,苗某也算不虚此行!”随即从货担里拿出一瓶陈年老酒来,秋星木不胜酒力,便以汤代酒,和两人干了一碗。
郑浩突然问苗天赐:“我看熬这么多汤,感情不是偶然路过,恐怕是在等人吧?”
苗天赐低着头尴尬地笑了。郑浩见他不愿多说,出门在外,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也不便多问。苗天赐看上去很是高兴,殷勤的为两人加汤添菜,好似许久未见的友人,正喝着,庙门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想必是你等的人到了。”郑浩说着,把碗里的汤一饮而尽站起身来,秋星木见郑浩起身,也急忙站起来。
苗天赐皱着眉头,仔细听那脚步声,对郑浩说:“这脚步声我从未听过,很沉重,倒像是受了重伤的人会走出来的。”说罢,苗天赐便起身朝通往外大殿的门过去,外面的脚步声也到了那个门。
秋星木忽然想起大汉,先前他掩护自己留下来抵挡怪物,生死未卜,自己刚到庙里就遇上一堆事,竟然把他给忘记了,如果真是他,这时候也该到了。秋星木急忙起身,也跟着苗天赐出去。
两人还没走到门口,一只血手就扣在了门沿边上。秋星木想大汉为了掩护自己肯定是受了那怪物极重的伤,心里着急,把苗天赐甩在身后,朝那门小跑过去。
苗天赐此时也到了门边,忽然一阵穿堂风从外面吹进来,苗天赐闻到风里夹带有一股说不出古怪的恶臭,在身后的郑浩这时候大喊:“快把那小子拉回来!”
此时,秋星木已经到了门口,正呆呆的看着外面,苗天赐一个箭步上去,抓住秋星木背后的行李包,把他整个人一把扯了回来,拉到身后。然而,秋星木似乎已经看到了门外的东西,像受到外头东西极大的惊吓,目光呆滞,拉回来后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这时候郑浩也赶到,两人扶起秋星木,郑浩说道:“挺沉的,这么大的人了腿脚还不利索。”,三人一直退到后堂墙角阴暗处。
“外面是什么东西,怎么比尸体还臭?”郑浩小声问。
“我没看清,像是个人。”苗天赐回答,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秋星木,看上去吓得不轻。
一只脚从门口伸进来,紧接着,一个黑影从门外跨过门槛走进来,却是个彪形大汉。大汉全身鲜血淋漓,都是被什么东西抓出来的伤口。大汉走的很慢,每一步都摇摇晃晃,好像重心不稳,准确地说,是由于大汉看不见,因为他的眼睛被从后脑勺伸出来的两只黑色的手捂住,在他的头顶露出半张苍白的脸,长着一双没有生气的眼睛,看上去就像他的脸被拉长了。这双眼珠看到哪里,大汉就去哪里。
大汉脑后的露出来的眼珠往四周望了望,刚刚他一定也看到秋星木了。三个人往阴影里缩了缩。大汉没找到人的踪迹,黑锅连瞧也不瞧,很快就发现了台阶下面那口滚滚的白锅,便如饿虎扑食般手脚并用扑向那口白锅,也不管里面的汤水烫不烫,把头埋进汤里就稀里哗啦的喝,一股白烟从脸两边升上来。
秋星木一动也不敢动,泪水从眼里流了下来,沙哑着哀求道:“快救救他,想办法救救他,这么下去他会死的。”
大汉一个激灵,抬起头来,他的脸烫得通红,冒着白烟,嘴角还挂着一缕黑色的头发丝,头顶上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三个人藏身的角落。三人动也不动。
“它好像发现咱们了。”郑浩小声地说。
“我想是的。”苗天赐小声地回答。
大汉趴在地上,一抬手,把白锅朝三人躲藏的角落扔过来,郑浩和苗天赐急忙朝两边躲开,秋星木本来躲在两人身后,两人突然躲开,他立马暴露出来,又看到一大锅汤仰面打过来,想跑可腿脚就是不听使唤,害怕的大叫起来。郑浩刚刚躲开,突然想到好像什么东西落下了,回头一看,秋星木还蹲在原地,心想遭了,回身就过来拉他,苗天赐听到喊声,也想起还有个人,看货担就在身边,便顺手扯下单子上的桌布,快步挡到秋星木跟前,正撞见白花花的汤水从烧红的锅里飞溅而出,翻手将桌布转得跟风车似的,一股脑把汤水用桌布包了,就势甩到墙上,同时飞起一脚,脚尖点着大锅,轻轻一钩,偌大的锅就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挂到货担的木钩子上。郑浩也不闲着,这时候已经把秋星木拉到一边。两人通力合作,转眼就给秋星木解了围,颇觉满意。
这时,秋星木又叫了起来,郑浩扭头一看,吓了一跳,秋星木胸口以下全都滴着冒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