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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法使劲推着郑浩。
“我再问一个问题。”
“少废话,他们马上就要到了。”赵法似乎听见走廊一头的脚步声。
“文永发的材料呢?”
“这就是你要提的问题?你一走我马上发给你。对了,电热棒上面的指纹鉴定结果出来了,只有周德光和叶丽华两人的指纹。”
“我早就猜到了。”
赵法疑惑地瞪了郑浩一点,没时间了。”
赵法留在审讯室,应付程守仁的追兵。程守仁不相信赵法的鬼话,绕过赵法匆忙追赶,他们一路上除了与一个清洁工擦身而过外没再见到第二个人。
清洁工推着垃圾桶,从警局后门离开了。在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从垃圾桶里拿出黑色塑料袋包的衣服,几分钟后,一个生龙活虎的郑浩便从角落里走出来。
郑浩出了警厅后大约一刻钟,赵法将文永发的资料发送到了郑浩的手机。令郑浩吃惊的是,文永发在两天前的晚上竟然出车祸死亡了。
这时候,赵法打电话过来。
“你没事吧?”郑浩问。
“暂时没事。”赵法的声音偷偷摸摸,听上去像在厕所里,旁边还传来了马桶的冲水声。他说:“材料你看到了没?”
“嗯,文永发死了。”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赵法的声音更小了,“我刚才查文永发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当我再次查找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有人紧追着我的脚步删除或者将那份资料调密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要……小心。”
“我知道了。”郑浩皱起眉头。
“你接……接下来要去哪?”赵法的声音闪了一下,又恢复正常。
“去该去的地方。”郑浩立刻将手机关机。
刚才的杂音让郑浩发现赵法的手机正在被窃听,那么自己的电话也不安全了,以现在的技术,只要电话号码一使用立刻就会被追踪到。
郑浩取出了手机的电话卡和储存卡,到打印店里将文永发的资料印刷出来,到二手商店买了一部旧手机和新卡。
郑浩拦了辆车朝文永发的案发地点过去。已经有两个人死了。郑浩想如果让人知道自己现在在办理的案子一定会以为自己疯了。
郑浩翻阅赵法给的文件,他大概了解了文永发车祸的经过。在两天前的晚上大约十点左右,文永发突然从街边的一家小酒吧里冲出来,像发酒疯似的跑到了马路上,刚好撞上了一辆开过来的面包车,当场身亡。
血检显示,在此之前,文永发在酒吧里喝了大量的酒,现场监控录像也证实文永发当时并没有遭人追逐或者推出,他是直接从酒吧里冲上马路,小面包车本身不存在超速的问题。
警方以一次意外处理了此案。
如果是之前,在如此确凿的证据之前,郑浩可能并不会对此案有任何的怀疑,但是这次不一般。郑浩罗列出了几个疑点:文永发为什么会突然冲出酒吧?在此之前他在做什么?他真的只是喝醉了?为什么当时在场的人都没有对他的行为作出反应?另外还有一些疑点必须要到现场去考察才能证实。
文件中,有一个酒保的口供引起了郑浩的注意,据酒保回忆,那天晚上文永发喝了大量的酒,心情很烦躁,文永发经常来这家酒吧,酒保知道按照文永发的酒量,那时候文永发并没有喝醉。在案发之前,文永发似乎跟他说过要去一趟厕所,之后他就听见有人大喊大叫,不久后,他就看到文永发挥舞着双手冲出厕所,跑出酒店,很快,事故就发生了。
思考间,出租车已经到了郑浩指定的地点。下了车,郑浩很快发现了那家夹在高楼里的酒吧。酒吧大门比地面还矮一截,需要下台阶才能进门。郑浩四处转悠了一圈,想象着文永发从酒吧门口冲上马路的情景。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警厅办公室里,肥胖的王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不耐烦地看着眼前被程守仁带到的赵法。程守仁一脸得意地站在一边,幸灾乐祸之情跃然于表。赵法真的是对他再厌恶不过了,从程守仁进局里的那一天开始,两人便相互看不顺眼。
王局长也对程守仁的神情看不惯,便让他先出去,尽管程守仁很不爽快,还是愤愤不平地出去了,刚好女警罗兰进来,差点开门撞上他,他低声骂了一句,开门出去了。
罗兰端茶进来,她一进来,整间房间全都是浓浓的香水味,令赵法很不舒服。赵法记得罗兰是个很彪悍的女警,是局长的左膀右臂,以往她很少用香水,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谈男友了,香水味特别浓,人反而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有时候半天不说一句话,别人问话也不搭理。都说恋爱会把女人变得奇怪,看来此话不假,赵法感觉时代变了,自己当初应该没这样子。
王局长似乎也对罗兰的香水味颇为敏感,从罗兰进来到出去,一直皱着鼻子。罗兰一声不响地来,一声不响地走,王局长见罗兰出去,便又问了遍:“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赵法知道王局长是在责备他私自将郑浩带入局内的事情,以他对王局长的了解,他决定闭口不言。
王局长一反常态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踱着步,逛到赵法身后。
“这次,你可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王局长的声调忽然变了,他低沉地喝道:“出来吧!”
办公室旁间的门慢慢打开了,赵法看到一个黑衣人打开门,从里面出来。
第二十二章 中和路16号()
现在是清晨,酒吧里还流连着几个宿醉的人,郑浩进门的时候,正碰上一个招待扶着一个左摇右晃打扮时髦的女人扶着墙壁走出店门,还一个劲地喊郑浩“老公”。
郑浩假借自己是酒保张照山的朋友,向迎面走来的女酒保询问张照山。
“我就是张照山。”女酒保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额,对不起,我以为张照山是位男士。”
“没错,我就是张照山,请问你是?”女酒保警惕起来,身体向后缩了缩。
郑浩伸出右手,说:“你好,我是一名记者,能否就文永发车祸一案向你请教几个问题。”
女酒保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说:“不是说了是一场意外车祸吗?”
“不,如果那么简单我们就不会想要挖掘里面的信息了。”郑浩说的煞有其事,他很清楚一般人面对记者都不会要求对方拿出记者证,他说:“你知道的,记者对有价值的信息的敏感度比狗鼻子还灵。所以你是否愿意接受我的采访了?”
八卦对女人有不可阻挡的诱惑力。
在酒吧角落的位置,郑浩很快用一个遗产争夺故事将女酒保唬得一愣一愣的,好多次郑浩故意欲言又止,在看似重要的位置特意打模糊,让人觉得这里面有重大机密。到最后,女酒保相信了文永发的意外死亡是一次勾心斗角的遗产争夺的结果。
“难怪他平常到这里消费都大手大脚的,我怎么之前就没有发现呢?”年轻的女酒保痛心疾首,她说:“文先生是老顾客了,他出手很大方,每次都要喝很多的酒,而且酒量惊人。我只听说他是做古玩生意的,具体情况也不太清楚。他平常话不多,人又年轻,你知道,在酒吧里这样神秘的又有钱的男人是很受女人们欢迎的,可是又很奇怪,他从来对那些女人都是很冷淡的,日子久了,那些女人也懒得自讨没趣。”
“他出车祸的那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郑浩快速地在纸上记录着。
“异常的地方?怎么说呢,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不过相比之下,似乎心情不大好,像被什么事情困扰着。”
“能具体说一下吗?这可能是很关键的线索。”
“是吗?我就觉得。不过也不能说很奇怪,因为他一直看上去人就很阴沉。在出车祸之前的一两天,具体多久我也说不上来,他来酒吧喝酒,整个人看上去很高兴,喝了不少酒之后,他突然对我说,他最近得到了件好东西。我以为是他捞到了什么老古董。结果他说不是。他说那东西一点也不值钱,对他而言却很重要。然后独自一个人在笑,一边喝酒一边笑。”
“能说明具体的日期吗?”
“具体的……应该是出事前两天吧,那天正好也是一个同事生日,可能是受到他感染了吧,我心情也很不错。”
“原来是这样。”正好若有所思地做记录,说:“请继续吧。”
“之后就是出事的那天晚上了。我说了,他脸色很难看,手上还包了绷带。就像你这样。”女酒保好奇地看着郑浩右手食指上的绷带。
“你是说他的手上也包了这样的绷带?”尽管是在意料之内,但郑浩不祥的猜测被言中还是心惊了下。
“好巧,你们两个绑的绷带看上去一模一样。”女酒保眼神迷离,说:“他要了很多啤酒,一个劲的喝,我看得出他精神也很差,眼袋很重。我当时就站在他前面。”女酒保指着柜台后面的一位置说:“他平常来也是坐那里,他说我的眼睛和他以前暗恋的一个人眼睛很像。那是很久之前他对我说的,我一直以为那是他的醉话,后来他每次来都特意挑我当班的时间来,坐在我前面。”
郑浩看了眼女酒保的眼睛,一双朴素的小眼睛却有一种失落的感觉,很明显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繁重的工作。在酒吧上班要颠倒时差,过着昼伏夜出的生活。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的酒,但我知道,他还不会醉。之后他突然跟我说他要去厕所,你不知道,他那个时候的眼神很奇怪。”女酒保歪着脑袋,说:“我不知道我说的准不准确,那个时候,我就有一种感觉,他其实是不想去上厕所,可是因为某种……某种苦衷,他一定得去。你一定感觉很奇怪,可那时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我看着他离开了,我不知道在厕所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他一路跑了出去,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出了酒吧,接着就有人往外面跑,我后来才知道,他出车祸了。”
“据说当时很多人看到文永发是挥舞着双手跑出去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哦,我看到了,看上去就像后面有人在追他。我敢说,一定是他的某位仇家威胁了他,让他到厕所里会面,然后那个仇家要杀他,他通过某种方式从厕所里逃了出来,对了!那辆撞他的车可能就是他的仇家安排的。这么一来,所有的事情就都能够解释的通了!”女酒保像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了。
郑浩知道想了解的基本上都差不多了,其它的问题他需要到现场取证。他问:“请问你们的洗手间在哪,我想上个厕所。”
“直走右手边就是了。”
郑浩穿过狭窄的点缀了小灯泡过道,在最深处找到了那个文永发生前到过的最后一个地方。郑浩一进门,眼睛一恍惚,以为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定睛一看,不过是面镜子,正好在正对门的墙上。厕所的格局和普通的厕所没有太大的差别。两个隔间,对面是挂在墙上的小便池。厕所里收拾的很干净,飘荡着一股消毒水味。
郑浩打开隔间看了下,也没有期望找到奇特的线索,况且这里每天都被打扫十几遍,即使有也被清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