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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5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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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改换了好几茬门面,但早先因为是做糜子的,于是糜子街的称呼,就落实了下来,一直叫到现在。洛阳城南出了城门,到新南市和羽林军那里,一提糜子街,一准就知道是甲字坊的哪条街。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屈突诠摸着头,然后有些犹豫地看着邹国公府出来的管事,“老叔,你看眼下这金银商,偏是要在咱们地界让着做中人,万一出了事情,如何是好?”

    邹国公府的那位管事也是有些为难:“二郎这般说,老朽也无甚办法啊。谁叫,谁叫他们都认华润号,认顺丰行,认‘忠义社’的人。二郎和操之公是兄弟,眼下这些人,都是认准了二郎的啊。”

    “唉……这……唉……”

    前年因为伊予铜山、靺鞨金的缘故,洛阳兴发了不少走私金沙、铜矿的。后来查的严,但只要在蛮夷寨主洞主那里有门路的,总能淘到好东西。就说这靺鞨金,不错,大头那是皇帝陛下吃了去,可备不住手指缝攥的紧,还能流点儿沙子下来不是?

    可这一路前往辽东,走陆路是不行的,定然是要走水路,或者说是海路。走海路,就要有船,有船还得有人,有人还得能航船航得起来。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样都不行。

    大大小小淘金的金银商,聚集在洛阳这里的,不管是黑白两道,约莫在二三百光景。最多的时候,走私蟊贼多如牛毛,仅仅是从郁洲偷渡上岸的,贞观十五年下半年,抓了没有一千也有五百。

    渠道稳定下来的狠人,也不是那么好混的,总归有手头紧甚至失了消息的。借高利贷跑去淘金者,不计其数,但是只要能做稳,一趟回本还能翻身。

    而期间,自然也有想着降低风险的,少赚一点,多拉一些人,风险收益平摊。

    其中就有鲜卑人、匈奴人、西羌人、突厥人、新罗人……他们这些人,多是旧时部族中的贵族或者头人,最不济也是二代。在朝廷里面,肯定是屁都不算一个,但在屈突诠这里,因为有慕容诺曷钵的缘故,屈突诠在胡人圈子里,属于是指路明灯。

    无它,屈突诠靠着张德,曾经在三州木料仓做过班,还做了一任县令,又在皇帝发放“王下七武海”许可证的时候,做了新南市附近一个监场的一把手。主要就是土木金石这一块,又因为屈突诠和李奉诫关系不差,在李奉诫离京之前,文化圈的二代们,还是很给蒋国公家的二公子面子的。

    种种原因吧,那些个实力不算很强,但渠道相对稳定,又想细水长流更进一步的金银商。就拿了一部分的业务出来,又华润号、顺丰行以及屈突诠三重作保,这一部分可能占据一半或者三成或者一成不等的业务,就等于说是拿股份换资金。

    放别的穷逼地方,肯定没什么卵用。但在新南市,又有屈突诠这个“忠义社”出身的“大佬”作保,加上华润号作为“中间人”,买账的不少。至于怎么定价,那是全看眼光胆量。

    遇上沉船,那自然是打水漂。

    没遇上沉船,金子上船靠岸还到了洛阳。那么恭喜,您发财了,发大财了。

    当然时光荏苒,早年李董的库房里,可能也找不出几斤金条来给皇后老婆打个首饰什么的。眼下那是阔气,多了不敢说,几百斤黄金肯定是有的。过年用作打赏的马蹄金,李董仅仅赏赐给魏王李泰,在迁都当年,就有五百枚。

    一个马蹄金半斤重,光这点马蹄金,就足够魏王李泰招兵买马干死一票不服的。

    因为丰州银矿、伊予铜山、靺鞨金的存在,大大改善了唐朝“钱荒”的状况。甚至在贞观十六年,曾经局部地区出现过金价下跌的情况。当然这个局部地区,只会是权贵富集之所,唯长安洛阳而已。

    今年风调雨顺,粮食增产不少,长江汛期到来,除了襄阳对面的“泄洪区”倒了霉,基本没有遭灾的地方。

    有了这个基础,吃饱了力气没处使的小年轻,效仿前辈,也弄了一条靺鞨金的航线出来。

    此人倒也不差,来头不小,乃是被钱谷钱老板抢了明镜的柴令武。

    两批金沙一到,柴令武鸟枪换炮,堪称二代中的大土豪。然而这位爷总算长了脑子,知道运气这种事情,不可能眷顾他长久,于是第三次开船之前,柴令武既有分摊压力风险的考虑,也有扩大业务的想法。

    于是,他准备再买两条船,但这个钱,他一时半会儿,是拿不出来的。前两批金沙通过他老子柴绍的门路,在内帑那里脱手之后,主要就是置办了城北的物业以及新南市的地皮码头铺面。

    剩下的钱,别说两条两千石的“十四年造”,就算是八年造也买不起。

    这个钱,就按照两条“十四年造”大船入股,收益全看船只从航路上归来之后。金沙、皮草、草药、矿石、珍珠……不管什么东西,能赚钱就好。

    两条“十四年造”,目前只有汉阳造船厂有这个实力开建。材料、人工、时间、交付,一套流程下来,不讲究的话,半年可以水上漂;精致一点,十八个月上下总归是要的。

    至于提前交付给多少奖金,那就看船东的魄力。

    柴令武是有魄力的,他把股份换资金的平台,放在了华润号上,还表示值百抽一应该的。华润号的洛阳大档头一开始觉得这事儿没毛病,就应承了下来,还捎带上了顺丰号和屈突诠……

    本来嘛,这是个一锤子买卖,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有些个信不过自己也信不过别人的土豪,一琢磨:还有这种操作?

    于是就全部找上了华润号洛阳堂,一年多两年下来,特么的还挺有板有眼。自家业务的股本、物业的红白双契、约定的分红票证……甚至连账房都指定华润号洛阳堂的谁谁谁。

    原本还不觉得如何,直到华润号洛阳堂大档头突然发现:特么的老子这里会计怎么不够用了?

    一看,全特么在给别人算账。

    有心说不干了,可首先这值百抽一简直跟收税一样,爽过吸猫,根本停不下来;其次,眼下新南市但凡想要拿业务换资金的,一股脑儿全在这里,要是散了,那就不是得罪一家两家。

    于是别说屈突诠这个意外中枪的,就是华润号洛阳堂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也都是进退为难。

第六十一章 瞧着眼熟() 
    三伏天的光景,侍中马周起诏,置疏勒王城为碛西州,王族后裔,三代之内,皆迁徙中国。

    回京督办重要事宜的中书令长孙无忌眼皮都没有抬,直接盖了章,同意了拉倒。反正出了阳关,不管出什么事情,他长孙无忌现在别说提建议,放屁都没有人听。

    “辅机兄,借一步说话?”

    吏部尚书侯君集也不知道是皇帝抽风还是他运势旺,居然又被拖到吏部去给李董看门,行情看涨。

    “侯尚书有何指教?”

    中午廊下食,宰辅们都收到了李董的赏赐,清一色的二两牛里脊,上面还抹了点酱汁,显然是味道不差的。

    奈何长孙无忌食之无味,还开了个嘲讽:“不会是想吃老夫的牛肉吧。”

    “……”

    要不是有事情商量,侯君集真想一脚踢过去,把这老畜生踢个半身不遂。

    “辅机兄何必如此。”

    抖了抖袖袍,左右张望了一下,吏部尚书的脸皮也是够厚的,全然无所谓长孙无忌的嘲讽。

    “今时置碛西州,与你我两家,还是有些便当……”

    “甚么便当?牛肉便当?”

    长孙无忌夹起一片牛肉,塞到嘴里,咀嚼了起来,“嗯,这柔嫩入味,还切了薄片,确实便当。”

    “……”

    照理说,依侯君集的脾气,肯定是要翻脸,最少也要拂袖而去。廊下不管是省内官长还是部堂尚书,都觉得今天是要又热闹。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豳州大混混,嘿,他忍了!

    今日决议,李靖也是入场的,这个老胖子腿脚越发不如从前,又不喜欢锻炼,于是看上去更加庞大,仿佛魏王李泰一般。

    整天修仙修神修畜生的李靖半闭着眼睛在那里啃着鸡腿,耳朵却竖的很直,侯君集是个什么玩意,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就这种人渣,要是没有好处,会寻另外一个人渣?

    长孙人渣本来是排斥侯人渣的,毕竟,层次不一样,豳州大混混的档次太低,也就是张亮这种程度。

    可张亮虽然层次低,可有自知之明啊。他就是以皇家癞皮狗自居的,并且皇帝说要监察荆襄,盯着张德,张亮没二话,窝在荆楚那就是好几年。钱肯定是继续捞,但武汉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当天就一封密函。

    “辅机兄,何必拒我于千里之外?”

    干笑一声,侯君集压低了声音,对长孙无忌道,“伯舒贤侄尚在波斯东土,辅机兄,某早年在西域,也是颇有几个熟人,兴许也能帮得上忙,也未可知啊。”

    饮了一口茶,长孙无忌闭着眼睛,依然没有说话。

    不过这一回,侯君集却是眼睛一亮,然后陡然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不远处,一个小黄门见状,便记了下来。

    “噢?侯君集这个小肚鸡肠,寻辅机说话?”

    同样正在吃饭的李董笑了笑,然后扭头问康德,“二人可有结论?”

    “不欢而散,侯尚书拂袖而去,似是恼怒紫微令怠慢了他。”

    “嗯。”

    李董点点头,神情颇为满意。

    二日后,潞国公家有名的“侯七郎”,带着礼物,去拜访了独居城南颐养天年的史大忠。巧的是,长孙濬代表长孙氏,也跑去慰问了一下终于皇帝皇后的老忠仆。

    “听闻悉计蜜悉帝、悉蜜言、昏磨、思摩达罗等诸城诸邦失其共主,葱岭以西,山岭复杂。此间诸部诸邦国,犹如‘秦失其鹿’,吐火罗诸部及此间杂胡共逐之。家兄此时有番僧苏拉相助,得大马士革之僧众拥护,可为内应。乌仗那之东,勃律国法师乃黄冠子真人,持有圣旨,今时又可策动北天竺诸邦国及羌塘诸部……”

    “好!侯某已知黄冠子真人虽能策动蛮众数十万,然则缺钱少粮。兵马欲动,钱粮先行。侯某忝为潞国公所托,这几年在长安,还是攒了些许银钱。凑一凑,还是能给黄冠子真人添几件法袍的。”

    “吐火罗人可不好打,勃律国、北天竺及象雄吐蕃今时之兵,多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倘使拖到入冬,这俱鲁河金矿,就不要去想了。”

    “公子不必担心,眼下两家联手,方能染指此间金矿,侯某又岂会不知轻重?”

    二人身后,都有文士模样的人在那里琢磨。房间内议论非常,房间外,史大忠正在摸索着一枚白如油脂的玉石,这于是鸡蛋大小,光亮非常,甚是喜人。

    时间过得不快,但也谈不上慢,到坊内水钟声响,两边才各自离开。

    路上,长孙濬眉头微皱:“这世上,还有如此做买卖的?闻所未闻!”

    “郎君不必奇怪,其实这等事情,在东海之上,不胜枚举。”

    “借钱给人打仗,然后用斩获还账?”

    “有何不可?昔日孙伯符,不也是如此?”

    “这岂可等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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