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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4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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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等国之蛀虫,真该流放三千里!”

    长安城西的坊市之内,便是有人说着这些话,孙伏伽听了,脸色更加的难看。

    而在东城,平康坊内欢声笑语,只见一锦袍公子撩开衣摆,哈哈大笑:“诸君,满饮一爵!”

    “请!”

    “请!”

    似这般欢畅,洛阳亦有,汉阳同样有。

    张德知道动作会很快,但为了利润,为了区区猪肉,四州十数县,杀鸡儆猴的速度之快,快的让张德有些感慨。

    安州宋氏,那可是北齐吏部尚书宋牟之后,宋宏峻更是他的曾孙,如今却马上要被流放沙州,说不定还会流放西州。总之,这世上,不再有什么安州宋氏。

    一个中等的世家,一夜之间,因为一句话一个行为,就彻底覆灭。

    而它的覆灭,竟然是这样的润物细无声,既暴力又温柔,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便是荥阳郑氏,和安州宋氏也是有些干系的,可面对安州宋氏的覆灭,荥阳郑氏却觉得宋氏死有余辜,竟然和李元吉搭上关系。

    是的,高门世家,都以为这是皇帝李世民的手笔。

    为什么不是呢?毕竟,是吴王李恪发现的问题,是吴王李恪掀起的大狱,是吴王李恪为君父前驱。

    李元吉的残党,都该死。现在能不死,而是被流放,已经是皇恩浩荡。

    “宋氏完了。”

    竟陵县委书记李德胜脸色也不太好看,如今的手法,和当年在河北玩“羊吃人”是不一样的。

    当年,老李只不过是扯虎皮唱大戏,被坑的只是蛮族和底层平民,那些河北失地的汉人可以去石城钢铁厂,可以去码头,可以去投奔河南的亲戚。蛮族可以逃往大户做牛做马为奴为婢,可以跑去契丹拿起砍刀杀人卖命,可以给张公谨带路赚个朝廷册封……

    说到底,当年不过是强者碾压弱者,不是公平的对决。

    如今……

    老李在晚上睡觉,都觉得背皮发麻。这些“忠义社”成长起来的小崽子们,少了太多的敬畏,甚至,连对皇帝的敬畏,都要比房谋杜断这等名臣宰相要来得更加敷衍和虚伪。

    老李不止一次在琢磨:张操之精于营造,极善工器,他造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但眼下这个东西,是最奇怪的。

    “是啊,完了。”

    和老李下了一盘象棋,张德目光森寒起来,突然道:“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第三十六章 雏形() 
汉阳城西,新建的织布厂和江南的织机工坊有些不同。这些织布厂顺着汉水或者汉水的支流修建,大量的水车一排排地没入水中。织布厂用围墙围了一圈,低矮的围墙成年男子只要用力跳起来,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看到没,看到没?”

    “啊呀,恁多女子,恁多女子!”

    “这些织女是从甚么地方来的?”

    “安州、隋州,还有复州的。”

    “听说工钱不低。”

    “怎地?男织工可进入了这里。”

    年轻的后生在那里闲聊,而不远处,看着图纸的施工人员正在根据图纸画线开沟,生活污水下水道是必须有的,汉阳城这两年最大的特点就是颁布了卫生管理条例。

    虽然巢元方很早就有了这个想法,可惜,医者自己没什么说服力,更无行政上的决策能力,遑论组织或者执行。

    但汉阳这里却是不同,不管是多么巨大的工地,人畜粪肥都需要集中。街道上不允许随地大小便,便是再无知的獠人,去过一次汉阳城,也会宁肯拉身上也绝不解开绳索就在角落里方便。

    吴王李恪以为张德这是有教化之功,但老张只想告诉他,只要学会了罚款,并且罚款的收益有一部分是归执法单位,那么一切都很简单。

    同时张德幕僚又设立了申诉渠道,外包工作成果斐然。

    “真是没想到,原本缺那么多织女,竟然一下招满了。”

    老张笑的勉强,自己放出来的怪兽,在洛阳没有敢对李皇帝呲牙咧嘴,赚头在地方上,却瞬杀了中小世家。纵然是这些世家和高门大户有联姻,可面对“忠义社”的大棒和甜枣,或是畏惧或是贪婪,一切都成了吴王李恪忠于君父的“头冠”。

    同时,吴王李恪也不会觉得那十万贯会烫手。

    权万纪跟李恪分析过,皇帝搞的这一套“世袭封建”,早晚还得自己吃回去,所以,不趁着还能顶着安州大都督的头衔爽一把,更待何时?

    等到李皇帝怎么拉出来的怎么坐回去,李恪想要再捞,根本没机会。

    十八岁的李恪自认废柴不假,可不代表是个蠢货。他乃皇族亲王,死几个中小世家,只要地方秩序稳定,皇帝只会嘉奖他。

    稳定压倒一切,既然弄死安州宋氏之流是为了稳定,那么一切都是冠冕堂皇并且可以说得通的。

    “这么多织女,安州、隋州那边怎么说?户籍丁口流动,可不是小事。”

    “大唐的丁口统计,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黑户隐户太多,复州隐户逃户接近二十万,你又能如何计算?这几万织女,到时候不过又一笔烂账。朝廷眼下,统计丁口,多半还是随意估算。”

    像华润系这种统计夭折率、人口增长率、男女比例等等数据的行为,才是这个唐朝极为不正常的事情。

    便是魏征这个大唐第一喷子,对统计户口也不怎么鼓励,只要朝廷能抽税,能保证运作,老百姓过得下去没造反,大差不差就行了。

    毕竟,用老魏的想法来看,隋朝统计这么牛逼,有五千多万账面人口,有卵用?还不是亡了?

    至于华润系这种降低夭折率的行为,老魏更觉得不可思议,如果夭折的多,怕人口增加少,很简单啊,多养侍妾多生子啊,这么简单的数学题,你梁丰县男不是号称算学牛逼吗?

    妈的智障……

    跟这帮名臣没办法沟通,他们的道理操作起来更简单,但对工科狗来说:老子这么蛋疼这么别扭,难道是为了研究男女生理上的不同吗?混蛋……

    “今年沔州治下人员流动是净流入,账面人口数据还是很好看的。”

    张德有些高兴,全国最大工地的雏形已经有了。码头、造船厂、水力锻锤、水力钻床、风车、梯田、桑田、织布厂、缫丝厂、钢铁厂……

    这需要大量的劳力来维持,汉阳乃至整个沔州乃至整个荆襄大地,都会成为一块巨大的海绵。这是石城钢铁厂、大河工坊、钓鱼台工坊、登莱沧州产业集团联合起来,都无法比拟的组织。

    不管有多少失地农民,不管有多少无奈之下养家糊口的宅中妇人,不管是有多少无知或者狡猾的山越獠人,在这个庞大的组织下,他们的身份、他们的属性、他们的民族习惯,都会彻底被粉碎,他们只有一个身份,叫做工人;他们只有一个属性,叫做被剥削阶层;他们只有一个习惯,这个习惯叫做工作。

    “现在就看江夏王的意思。”

    “江夏汉阳一体,沔州鄂州一体,这是必然的。”

    张德虽然这般说,但李德胜既然提到这个,显然是提醒李道宗的身份。

    只是,事到临头,根本不是说想要停下脚步就能停下。贞观十二年的现在,李皇帝想要迁都;“忠义社”那些成长起来的恶狗,已经开始尝试撕咬血肉,尽管他们看到皇帝,也只能呜咽夹尾;荆襄某些地域,早已换了天地。

    县令还是那个县令,士绅还是那些士绅,只是有的地主死守着一亩三分,有的地主却灵光一现,觉得迈开自己的两条腿,赚的更多,子孙也可以更多。

    “如今这云梦泽,真是越发的不同。当年来时,我只觉得景色宜人,想必楚王泛舟之时,同你我看到的景色,大致是一样的。可如今,我却觉得这宜人的景色,是不如纯青的炉火,不如织机梭梭而响。”

    老李感慨万千,他有理由感慨万千,因为贞观十二年的新年,皇帝家吃的猪肉,也是竟陵县产的猪肉。长安城城西五十坊市,每个坊市都有竟陵县猪肉的摊位招牌。杀猪匠赚的比下县县令还要多。

    这如何不让李德胜感慨呢?

    看老李居然要装文青,老张立马泼了一盆冷水上去:“不管你看如还是不如,反正咱们这皇帝陛下,也挺喜欢新式织机的梭梭声。所以在洛阳新南市,又设了‘缫丝市’,缫丝‘产本’你有么?”

    “……”

第三十七章 天命难破() 
“一年三令史,这是要疯啊!”

    洛阳城一年之内,除糖业令史之外,更有冶铜令史以及新增的缫丝令史。虽说是民举官办的差事,可到底还是在发家之辈身上剜肉。

    操着会稽口音的浙水人更是叫道:“缫丝也要‘产本’,产你娘个鸡扒!”

    “这下好了,连做蜀锦的冉氏都要跳脚。呸,甚么世道!”

    “老子在徐州十几万亩桑田,到海州就能发货,老子在徐州偏要来洛阳缴税,老子是病入膏肓了么?”

    “噤声噤声,吵吵吵,吵个甚!此事,先问问狄大监。”

    一群人目光看向不做声的狄知逊,这位新南市市监却面无表情,拿起茶碗喝了一口才道:“看什么?看本官就用了吗?看本官,本官就会去长安帮你们打官司?还是说让本官写个条陈上去,怒叱陛下‘与民争利’?”

    “狄大监,话……不是如此说的吧。”

    “说甚?”狄知逊抬了抬眼皮,“与其跳脚骂娘,尔等不若寻摸门路,看看能不能少缴税才是。再者,‘缫丝产本’不比‘白糖产本’,‘缫丝’南北从业者何止十万?朝中臣公尔等以为没有据理力争吗?”

    “那为何……为何又至此?”

    但凡能坐在狄知逊面前的,哪里会是什么商人,都是地方大户,一镇巨头。荥阳郑氏的人都是不说话,他们眼下根本不参合闹事,张德那边早就说过了,财货都会聚敛汉阳,将来还会加上一个江夏。

    如今在荆襄大地,鼓吹“江汉一体”早就开始,荥阳郑氏虽然也在中原囤地,也想在一个地方一占就是千年万年。

    不过正所谓水无常势,郑穗本在河北也不是白跟薛大鼎蹭饭吃的。

    “何止与此?”狄知逊冷笑一声,“你当是武德年吗?”

    这话有点诛心,更有点大不敬,甚至还有点“脑后反骨”的意思。武德年“君权”和“相权”还是能制衡的,这不仅仅是裴寂跟老董事长是老铁的关系。而是李渊上位就是这样干的,他有野心,会“杨花落李花开”,但不代表他要劳模皇帝。

    他还要享受,所以他喜欢“制衡”那一套,别说大臣之间,就是儿子之间,都是“制衡”。

    只是儿子相爱相杀闹出了“玄武门”大戏,一切都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二十八岁上位的年轻皇帝既自信又敏感,“得位不正”导致的一系列压制“相权”行径,都是在这个情况诞生的。

    裴寂下台,除了跟李渊是老铁,除了他是个老司机,除了他在李世民面前装逼,其实还有李世民要“集权”。

    这也是无奈的事情,哪怕李世民不想这样干,却也不得不这么干,不集权,拿什么资本去和别人斗?只有够狠,才能让明面暗地的敌人都服帖,哪怕仅仅是表面上的臣服,但至少,维持了稳定。

    可一旦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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