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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3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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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贯!”

    周围有人听了,大叫起来,“这一年岂不是……岂不是……得好多钱?”

    算术不好,没算出来。好几个人都是笑了起来,那被笑的人也不觉得尴尬:“西市小铺面的档头,一年也才三十贯出头。这……这织工怎地这般利市?”

    “甚么织工,是主任!”

    庞缺眉头皱着,纠正了好几人的说法错误,“俺们工坊用的是水机,几排机子在一个大间,一排纺车,就算是一个车间。一个车间配一正二副三个主任,这主任常人可做不来,工技绝佳不说,亦知调配运转之能。俺家郎君说了,这等大才,一月才三十贯,便宜的很。”

    瞎嚷嚷的庞缺让更多的人一起嘴角抽搐,有人认识他,多是一些坊间的小郎,还有几个跟青皮搭伙玩耍的熊孩子。窸窸窣窣地说了一通,有人知晓庞缺是张操之的人,顿时惊叹道:“这张梁丰,当真是叹为观止。”

    这里说着,那妇人观察了周围,这才点点头,将篮子放在一旁:“小哥,可是从这里进去?”

    “是了是了,孃孃只管去就是,有人带着,不会走岔。”他说罢,又道,“孃孃只管织一段出来,若是合用,当下就取了的。”

    “多谢小哥。”

    “不谢不谢,俺家郎君说了,事情说的细一些,免得做事如拉磨,跟万年长安县衙似的。”

    妇人呆了一下,围观群众直接懵逼。

    “哈哈哈哈……”

    “这哥儿妙不可言!”

    “庞大郎,你这般说话,可是伤了人家的心呢。”

    “这张梁丰的随从,怎地是个瓜娃儿。”

    万年县主薄黑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不过庞缺说的又没错,长安人民群众当然很清楚这是个什么鬼。京城当官不磨功夫,难道还真去大刀阔斧为民请命啊,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只要碰上一个权贵,就是死路一条,死路一条啊!

    只这一场哄笑,西市也是热闹起来,很快,消息传的也是惊人,不多时,咸阳客商北归的时候,也知道了梁丰县男又开始搞大动作。

    华润号要在长安建织布工坊,广招织工。

    除了织女之外,还有闻名乡里的巧女,是可以争夺一下车间主任一职的高端职位。

    这消息传了几天,整个长安都知道华润号给的工钱非常高。

    以前只是知道大河工坊和钓鱼台工坊请的工匠,给钱爽快,日结月结都可以。可高到三十贯一个月的女工,着实没见过。

    然而实际上,庞缺说的这个数,是签了长约的底薪。正经拿的高的,大河工坊已经突破了五十贯……

    之所以这么做,除了防止被挖人之外,更多的是让底层自由工人有一个上升渠道。尽管这个上升渠道仅仅是在华润号体系内。

    不过,华润号又和别家不同,至少对于有点见识的世家子弟来说,倘使文不成武不就,来做工也是一条出路。而且做上去的话,以华润号和皇家官场的干系,还是很有机会借道车的。

    就好比王孝通老爷子那一班人,王孝通离京之后,其实基本上就丧失了进步的可能性。再一个,他是算学出道,天然不如研究经典的。可随着沧州河堤工程,河北道诸道联通工程,还有石城钢铁厂,王孝通的徒子徒孙,通过华润号这个体系,顺利进入了地方官僚的目光。

    至少对薛大鼎这些很有想法的地方大员来说,能够在华润号崭露头角的能工巧匠算学能手,放在麾下做幕僚,绰绰有余。

    这些人从白身转个入流吏员,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所以,当庞缺在西市公开招募精巧织女之后,长安地区数得上的巧女,或是自告奋勇,或是坊间推荐,都是去华润号那里走一遭。(。)8

第五十三章 苟富贵() 
西郊学堂一期工程基本完工,亭台楼阁说不上,院墙池塘还是有的。作为全新的无业青年,老张闲来无事,给熊孩子们讲一讲造反的故事。

    比如太史公写的《陈涉世家》,其中有一句很有道理。

    苟富贵,勿相忘。

    哥们儿了财,一定不忘了兄弟们。

    差不多一个意思。

    经过了一个月的认真学习,张德问新来的一批熊孩子:“陈胜吴广的故事,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熊孩子们回答的很清楚。

    “那好,我问你们一个问题,谁来回答?”

    熊孩子们都是抬头仰望着张德,眼睛闪闪亮,显然他们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难点。毕竟,陈胜吴广为什么造反怎么造反,他们都知道了。

    老张一看熊孩子们一个个信心十足,于是微微一笑:“有人能告诉我,狐狸怎么叫吗?”

    “……”

    课堂很安静,孩子们很懵逼。

    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大楚兴,陈胜王?”

    很不自信的回答。

    这是必须的,毕竟,山长问的是狐狸怎么叫,不是狐狸怎么说……

    老张笑而不语,熊孩子们放弃了治疗。

    “好了,今日的课业就是这个问题:狐狸是怎么叫的。下课吧。”

    下了课,一帮熊孩子们都在琢磨:狐狸是怎么叫的?

    学堂外边,庞缺推着餐车进来,给孩子们着午餐。食盒精美无比,然而装的大多是煎饼……

    “哥儿,今日讲了甚么?”

    “讲了故事。”

    庞缺问着要好的熊孩子,他读书不行,做煎饼却是行家里手。开出来的煎饼种类,已经过了十五种,很有天赋。

    作为一个智商分界线,庞缺对知识还是很渴望的。毕竟,山长说了,有知识才能有见识,有见识才能有进步。没有知识的,那是……牛。

    “陈涉世家。”

    老夫子说食不言寝不语,然而学堂随意的很,虽说也定了《中小学行为规范》,其中也包括了吃饭时候不要说话什么的。然而那是正式场合,同窗捧着煎饼果子互喷对方是傻逼,显然不在此列。

    “讲了甚么?”

    “苟富贵,勿相忘。”

    要好的熊孩子,含混不清地回道。

    “嘿,这故事好,当真亲切。”

    庞缺一脸的欣慰,让熊孩子们纷纷懵逼,不过见他快活地去了,却也没追问什么。

    收拾好了餐车,停当了下来,庞缺进了新设的纺纱厂。这厂设在了城内,多是长安和咸阳的市民阶层,也有渭河平原上那些富户的妻妾跑来打工,着实有些特色。

    到了厂内,有高壮的关西健妇,拎着粗大的棒子,见他便嚷嚷:“大郎送了吃食,这就回转了?”

    “听了个精巧故事,这便回来说给孃孃们听。”

    那健妇操着粗大棒子,将筒状的纱锭,从中间竹管穿过,然后挑起来,挂在架上。然后手拍了一下,一根粗粗的纱线,摸到了手上。嘴里撵了些许口水,打了个结,然后小心翼翼地过了一个铜环眼儿,并线的机子,就将三五七根粗线,滚成了一根。

    槽渠分流进来的水,也就将将能带动这么个玩意儿,想要和大河工坊那般,却是水力不够的。

    “大郎,甚么故事,你去了这么一会儿,莫非是个精短的?”

    又来两个胖大妇人,推着一个车子,下面有四个万向轮。这万向轮都是用的精钢,扔给钓鱼台工坊锻出来的。

    车子有四面铁皮,里面盘着绵软的松弛粗纱,乃是正宗的棉纺粗品。

    “俺就是精短的才稀罕。”

    庞缺说着,却听一帮妇人哄笑:“大郎精短倒是个稀罕的,精短也有精短的好,粗长的未必痛快。”

    “哈哈哈哈……你这老娼妇,变来取笑庞哥儿。”

    “你家老货也未必是个粗长的,怕不是三五七下就丢了的无能之辈。不若庞哥儿这般实在,乃是货真价实。”

    放肆的妇人们哧哧笑着,庞缺一脸的呆傻,傻呵呵地笑道:“那故事就一句话,倒是有些个趣味哩。”

    “咦?哥儿甚么故事?”

    庞缺想了想,便道:“说的是前朝始皇帝的事情。”

    “甚么事?”

    庞缺穿好了工装,一本正经道:“狗互跪,互相汪。”

    “……”

    “……”

    “……”

    门口看大门的几个老哥一脸懵逼,他们都是京中二县衙门介绍来的。自然不可能目不识丁,甚至还有在公门操持过刀笔的,这回过来,是为了老来混个温饱,给儿孙再添个三五亩关洛良田。

    他们本来就竖着耳朵听听有个什么讲头,哪里想到庞缺这么一开口,便是车间外面一阵哄笑。

    富户家的妻妾还不至于明白甚么,只那些城西坊间的女子,刀枪棍棒会一些,经史子集听一些。别的不去说它,这“苟富贵,勿相忘”,长安女子,总归是知道的。

    数代风流的地界,哪能和别处一般无知?

    本来就是寻开心,却是开心到了无以复加。

    “狗互跪,互相汪!”

    “哈哈哈哈哈哈……”

    这便是个玩耍的事情,本来也不曾如何。只是没想到,长安的本地人一回家,就跟丈夫说了这个。

    男人们一天忙活下来,也是累的不行,听了个笑话,也是大乐。第二天,便跟兄弟伙们说起这个。

    于是短短三五天,长安都知道了这么个笑话。

    只是这笑话平头百姓觉得好耍,可那些个老夫子们,却是炸了毛一般,揪着不放啦。

    “有辱圣贤!有如斯文——”

    十八学士活着的,有好几个跑来喷,其中就有孔颖达。

    孔祭酒恨不得一刀捅死张德,这个王八蛋现在就是他的黑历史,教育和文化生涯中的小黑点儿。

    较之皇帝陛下杀兄宰弟且为乐,不遑多让啊。

    “市井之言,何必计较?”

    太宗皇帝也是不爽的很,自己现在一大把的事情要干。大兴土木外加杀猪,花钱如流水一般,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它根本就是个屁。

    然而夫子们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个鸡毛蒜皮的小事,重点在于,梁丰县男在西郊搞的那个学堂,要是能把它给弄垮了,这事儿就算停当。

    再说了,以前还不觉得如何,可今年的事情,让夫子们背后的世家,都感觉有点不对头。

    比如说这招工,它怎么就好像是照着大河工坊的套路来的呢?工匠也要培训了?还师法先贤,这不是扯淡么?最重要的一点,世家们想要塞几个家生子进去,结果现来一期考核都过不了。

    重点在于,华润体系压根就不认你的什么狗屁师徒传承。你便是一无所能,仿佛白纸一张,也是完全没有干系。来了,培训一个月,然后有老司机带着上岗。三个月试用,六个月学徒工资,然后转正……

    外人根本没办法插手。

    你精巧织女如何如何,来了这个体系中,你也只是依葫芦画瓢,画不成葫芦娃,画成葫芦娃还要扣工资和奖金……

    再比如城西商号招募帐房管事,小门小户寻个体贴管家,如今也不去找甚么世家豪门出来的家生子。三四十岁小有名气的世家背景帐房,还真不如大河工坊同仁医学堂出来的。

    蚕食的过程并不痛,但这让世家感觉到一个非常糟糕的危机,不可调和不可逆转的危机。

    所以,防微杜渐也好,眼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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