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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戴晓天一边靠在汽车座椅上闭目养神,一边思索着案子。但邢德宇只是说了个大概,戴晓天一时也理不出个头绪来。人的精神紧张,就容易感到疲劳,戴晓天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在梦中,戴晓天看到了五花大绑的马二,正被人们押往刑台。马二大声向戴晓天呼救,戴晓天想阻止行刑,但却怎么也追不上前面的人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二被人押上刑台……那身穿红衣的刽子手高高的举起了鬼头大刀,那刀闪着寒光奔马二的脖子而去……
“啊——”戴晓天大叫一声,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四个随行的警察挤在后面的座位上。辛建勋见戴晓天从梦中惊醒,他连忙关切的问道:“戴探长,您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
戴晓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勉强笑了笑回答说道:“梦都是反的,做噩梦说明事情反而有转机!”
四个警察随声附和,但他们其实都明白,这不过是戴晓天自己安慰自己的话。看着那逐渐西斜的红日,每个人的心头都感觉异常的沉重。
117。第117章 石碾子杀人(二)()
以前查案,虽然戴晓天也会感觉心情沉重而又紧张,但是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总感觉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肩头。
辛建勋之前来过一次上溪村,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记性极好,虽然只来过一次,却把那复杂的道路记得很清楚,有他一路指引,众人才顺利到达山脚。再往上走,汽车已经无法通行,众人只好下车向山上走去。
莫干山,因春秋末年,吴王阖闾派干将、莫邪在此铸成举世无双的雌雄双剑而得名。莫干山山峦连绵起伏,风景秀丽多姿,它虽不及泰岱之雄伟、华山之险峻,却以绿荫如海的修竹、清澈不竭的山泉、四季各异的迷人风光称秀于江南,享有“江南第一山”之美誉。
马二的家乡桑林乡上溪村,坐落在莫干山半山腰,虽然这是一个山村,但由于山里物产丰富,尤其是几次战火都没有波及这个山里的村子,所以村民大都比较富裕。
一路美景,戴晓天等人却根本无心欣赏,就连那清脆的鸟鸣和山泉流水之声,听在戴晓天耳中也觉得有些心烦意乱。由于心里焦急,戴晓天不由的加快了脚步,随行的几个小伙子一溜小跑跟着,没过多长时间已经是气喘吁吁。
傍晚时分,戴晓天一行五人终于赶到上溪村村头。沿着青石板路穿过村子,来到一个院落门前,辛建勋指着门口对戴晓天说道:“戴探长,这就是马班头的家!”
戴晓天说道:“赶快叫门吧,看看他的家人在不在家里!”
辛建勋用力扣打门环,过了一会儿,门刺呦一声被打开,一个身形干瘦,长相和马二酷似的老人站在门口。
“请问你们找谁?”老人神情憔悴,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众人问道。
辛建勋回答说道:“马大伯,我是马班头手下的巡警辛建勋啊,前几天我们见过,你不记得了?”
这个老人就是马二的父亲马老铁。马老铁仔细看了一眼辛建勋,这才把他认出来,他勉强笑了笑说道:“原来是辛警官啊,快进来,快进来!”
辛建勋指着戴晓天介绍说道:“马大伯,这位是我们警局的戴探长,他是专门为调查马班头兄弟的案子而来的!”
马老铁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激动的上前抓住戴晓天的手,说道:“戴探长,你总算是来了,你总算是来了……我儿子马二曾经对我说过,能够给他洗涮冤屈的,也就只有您了,上次我去湖州警局,可惜没有见到你……”
说道这里,这个又黑又瘦的老人忍不住泪如雨下,仿佛要把这几天所承受的所有压力都随着眼泪倾泻出来。他的手紧紧抓住戴晓天的手腕,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戴晓天连忙安慰老人说道:“大伯,您不要伤心,马二是我的好朋友,我一定不会让他受到冤枉的!”
马老铁强忍住悲声,擦擦眼泪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老朽在各位面前失态了,戴探长,几位警官,快随我进来,到客厅喝点茶歇歇脚,这一路上山,你们肯定是累坏了也渴坏了!”
众人随这马老铁进门,然后向前厅走去。戴晓天打量了一下马家的院子和房子,发现院子很大,房子休憩的也还算不错,一个山村的村民家庭,能有这么大的院子,说明家里算的上是非常富裕。
马老铁让众人在客厅落座,他大声喊道:“郭秀——郭秀——”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女子闻声而至。这女子作妇人打扮,身材娇小,容貌十分秀丽,尤其是那一头乌黑的头发和雪白的脸庞,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这女子走到郭老铁跟前,恭敬的问道:“爹,你叫我有什么吩咐?”
马老铁说道:“这几位都是你大哥警局的同事,他们是来查咱家的案子的,你快去准备些茶水糕点!”
女子连忙点头答应一声,然后匆匆离去了。女子刚离开,戴晓天问道:“大伯,刚才这位是您的儿媳妇吗?”
马老铁回答说道:“是啊,是我的二儿媳妇儿!”
戴晓天知道马老铁的二儿子名叫马三壮,是个心智不健全的人,心道:“这么漂亮一个女子,怎么会嫁给一个傻子为妻?”
根据以往查案的经验,他知道一件案子的发生,往往不是身边的人所为,就是与身边的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郭秀首先引起了戴晓天的注意。
马老铁似乎是个非常精明的人,他见戴晓天的神态,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解释说道:“我二儿子,小的时候也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但是却一直体弱多病,五岁那年,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发生一场高烧,一直烧了七天七夜,我请了很多大夫都医治不好,后来烧坏了脑子,成了一个痴痴呆呆的人。这个郭秀,是我家的童养媳,长大之后嫁给了我儿子马三壮!”
戴晓天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后他问道:“马大伯,马二兄弟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和我详细说一说。刚来的时候,我听我们局长简单说了一下,有很多细节的东西我还不清楚,而这些细节之处,往往才是破案的关键!”
马老铁连忙点头说道:“好好好,我这就跟戴探长说说!”接着,他就把马二和马三壮摊上人命官司的经过详详细细述说了一遍。
原来,一个月前,马二回家探亲。回到家之后,一直都相安无事。马二极其疼爱自己的弟弟马三壮,马三壮也非常听自己哥哥的话,兄弟两个整天待在一起。马二总是教马三壮各种简单的常识和知识,他想让自己的兄弟能变得聪明一点儿,以后好能顶门立户。
马三壮虽然只有小孩子的智商,但毕竟不算是特别的“傻”,经过马二悉心教导,马三壮学到了不少东西。
马家原本很穷,但马老铁是个有头脑、肯吃苦的人,他种桑养蚕,贩卖丝绸制品,后来成为上溪村数一数二的富户。前些日子,因为年关将近,马二帮父亲去到四乡八镇收账,但是他离家刚刚几天,这家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大变故——马三壮用本村那巨大的石碾子,活活的把堂兄马大山给碾死了。
118。第118章 石碾子杀人(三)()
马三壮从小体弱多病,但自从那次高烧烧坏脑子之后,身体却变的异常见状。长大之后,更是变成一个身高体壮、力大无穷的汉子。他从小就喜欢黏着哥哥马二,虽然现在成了家、娶了媳妇,依然是和哥哥最亲。
马二去收账之后,马三壮在家等的心焦,每天都到村口去等哥哥回来。但是那一日,马三壮回家之后,马老铁和儿媳妇儿郭秀,发现他的衣服上溅了一些血迹。刚开始,两个人以为是马三壮受了伤,但仔细检查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任何伤口。
郭秀松了口气。马老铁却更加紧张,因为他怕这个傻儿子在外面惹事,用他那天生神力把别人打伤。马三壮虽然性格懦弱,平时胆怯的像个孩子,但是一旦惹怒了他,那拳脚的攻击力却大的惊人。
村里有个无赖开始总是戏弄马三壮,马三壮每次见到他都怕的要命。但是这个无赖有一次,在路上拦住马三壮和郭秀,他对郭秀动手动脚,还想强行非礼。马三壮开始很怕,但是郭秀的挣扎和呼救刺激了他,他抱着脑袋大叫一声,然后冲上去给了那个无赖一拳。
那是马三壮第一次发火,第一次动手伤人,但是他仅仅就是一拳,就把那个无赖打的口吐鲜血,如果不是抢救及时,几乎闹出了人命。即使无赖后来没死,也足足在床上躺了半年才缓过来。
那件事情,因为马家占理,而且马二又在衙门当差,黑白两道的人面很广,所以那个无赖也只能忍气吞声,既不敢报复,也不敢追究。
马三壮经过那次事情之后,仿佛突然懵懂的意识到自己的力量,他从此也不再胆小。如果有人欺负自己,马三壮倒是还无所谓,但是如果有人欺负马老铁和郭秀,他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上去就是一顿拳头。
但自此以后,马老铁开始担心自己的二儿子,担心他因为天生的神力而惹下大祸。最终他的担心还是应验了,马三壮那天回家,身上带着血迹。随后有村民发现,有人被活活压死在上溪村北山坡,那个巨大无比的石碾子上,而死者却是马老铁的侄子马大山。
马大山被石碾子压成了“一层肉饼”,死状真称得上是惨不忍睹。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村民纷纷前往北山坡石碾子处围观。
看到那个全村只有一个人能够推动的巨大石碾子,有人立刻联想到了力大无穷的马三壮。马大山曾经调戏过郭秀,马三壮为此一拳砸开马大山的家门,要不是马老铁及时出现劝阻,马三壮一定会活活打死马大山。
这件事在上溪村,也几乎是人尽皆知。此次马大山被压死在石碾子上,人们当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马三壮。另外,那天马三壮衣服上带着血迹,从北山坡回家,有很多人也是目击证人。
上溪村天高皇帝远,很长时间成为“三不管”的地界。这里的人因此形成了另外一套法律体系——族规。杀人盗窃、奸盗邪淫,以及其它的触犯法律或者道德底线的行为,在这里全部按照族规进行处置。
上溪村绝大多数都姓马,一族的族长掌握这很大的权利,而这种权利,甚至包括着刑罚审讯、处以极刑。族长马汉云听说村子里发生了杀人的案子,他带着几个壮小伙子来到马老铁家。
见到马三壮之后,马家族长马汉云问道:“三壮,你堂哥是不是你放在石碾子上给压死的!”
马三壮闻言,非常惊恐的说道:“我不知道他会死!我不知道他会死!”
这一句话,让马老铁和郭秀吓的魂飞魄散。马老铁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马三壮果然闯下了大祸。弟弟杀害堂兄,而且用的又是那种残忍的方式,即使马三壮是个心智不健全的人,按照族规也必然会被处以极刑。
族长马汉云让自己手下带着的那几个壮小伙子,一起上前给马三壮带上枷锁和脚镣。其实凭马三壮的力气,这几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根本不知道抵抗,只是大声哭着说道:“你们不要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