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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最后,溯流化为了原形,将双腿变作蛟尾,光洁白皙的耳根出现了一对紫白色的鱼鳍,双眼也变长了,眼尾拉至两额,漆黑的瞳孔泛着森冷的紫光,里面像是藏了两团幽冷的火焰,诡秘而危险。
牙齿变尖,双手长出同样尖锐的指甲,最要命的是尾巴,一条银白色带着紫光的尾巴,一看就是皇族的尾巴。
鲛人也有血统之分,一般的鲛族时绿尾或者蓝尾,还有些是灰青色的,血脉稍微好一些的,尾巴的颜色也更加繁复多彩,比如丽姬,她是红尾,鲛族还有几位在南云宗历练的公主,她们的尾巴普遍都是红尾,或者是红色,红紫色的尾巴。
只有真正继承皇族血脉的皇,才会是银尾。
鲛族喜欢的月夜下吟唱,月光银白的,夜幕是紫色的,他们崇尚自然,觉得月光、海洋、夜色,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自然的馈赠,它们的颜色也应当是最美的。
因而在鲛族,溯流就是天生的继承者,他不会有任何的对手,因为他是自然选中的宠儿。
还有溯流的那位一母同胞的姐姐,她也是银尾,所以才会成为鲛族史上的女皇。
总之,溯流化为原形对小黑蛇,是遇强更强。
小黑蛇虽然没有化为原形,却幻化出了虚空之剑,直接和溯流正面对抗。
温茶跳到屋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越来越烈的场面,比他们本人还激动。
花园里海水奔涌,飞沙走石,在半空中卷起强大的海水风暴。
小黑蛇和溯流充耳不闻,打的难分难舍,到后面,温茶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能看到他们来回交错的虚影,再一次感觉到修为低的痛苦,连当观众都是不合格的。
这一战,打了一天一夜,在南海上卷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妖怪知道鲛皇有了新对手,海上狂风巨浪,大雨不休,都是因为两人太嚣张了。
温茶看到半夜就眼睛干的撑不住,回到屋子里睡觉。
直到第二天一早,一切风平浪静,她也不知道那一战究竟谁胜谁负。
小黑蛇坐在外面吃饭,溯流在一边饮茶,两人脸上也没有受伤,看起来相处的还不错。
当然,如果她知道两人究竟打坏了多少东西,就知道,强大的对手之间,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平和,打架会成为两人的家常便饭。
第1685章 龙生九子(五八)()
小黑蛇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到她的刹那,嘴角扬了起来,拉开手边的椅子,“过来。”
温茶揉了揉眼睛走过去,小黑蛇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至身边落座。
溯流淡淡的看向温茶,“昨晚睡得如何?”
话音未落,小黑蛇的眼睛闪了闪。
“挺好。”温茶也没觉得有啥不对,在小黑蛇沉睡的时间里,她和溯流已经成为了朋友,两人偶尔会在一起吃早饭。
“你们昨天什么时候打完的?”
“就在一刻钟之前,”溯流笑道:“我刚换了身衣服。”
温茶看向小黑蛇,他的衣服都一样,她没有看出什么差别来,这回才觉得小黑蛇年纪轻轻,随时随地一身黑也就罢了,他好像还从来没穿过新衣服。
这个认知让她心酸起来。
小黑蛇面色淡淡的看了溯流一眼,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温茶,薄唇紧抿着,像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事。
温茶眨了一下眼睛,接过婢女递来的餐具,夹了一块子鱼肉到小黑蛇碗里,“多吃点,九十年没吃东西,是不是很怀念?”
小黑蛇咀嚼完嘴里的食物,认真想了想,道:“你什么时候给我煮饭?”
“你想吃什么,”温茶闻言,立时兴致勃勃,“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你还会煮饭?”溯流有些讶然的看着温茶,在他的印象里,温茶从来没有在鲛族开过火,吃的都是婢女做的饭,从来没有挑过食,也没有表现出想做饭的意向。
溯流的疑惑让小黑蛇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温茶和溯流有交集,却不是他以为的那种。
溯流不了解温茶,他什么都不知道,是他担心的过多了。
“你怎么了?”看小黑蛇突然胃口大开,不断的吃东西,温茶让婢女给他端了茶水来,“是不是觉得这些东西好吃?我也这么觉得。”
小黑蛇淡淡的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一旁的溯流看着两人凑在一起,狂风过境般的吃东西,嘴角抽了抽,暗道怪不得能作伴这么久,连吃饭的动作都那么像,心里有些嫌弃,又有些说不出的艳羡。
大快朵颐后,溯流告别了两人,回到宫殿里处理事情,温茶和小黑蛇则在花园里散步消食。
昨天被两个杀器打烂的东西,经过短短几刻钟,已经被侍卫们完美复原。
温茶在前面新奇的东张西望,小黑蛇落后于她一步,静静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嘴角扬了起来,勾出些微的弧度。
“这些年,是不是很乏味?”
“嗯?”温茶回过头,没听清他刚才说了什么。
小黑蛇也没有重复,继而道:“我们现在可以离开鲛族。”
温茶怔了怔,“你说的是真的?”
“嗯。”
“可是”温茶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忧虑,“我们在鲛族的事,龙族已经知道了,他们不会放过鲛族的。”
小黑蛇也听了之前那一场战斗,脸色有些阴沉,他预料到龙族会找上门来,却没想到会那么快,如果来的不是敖裘,而是敖越或者其他人,溯流拦不住,温茶很可能——
“我们可以放出消息,”小黑蛇道:“让他们过来找我们,没机会去找鲛族。”
温茶却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毕竟她在鲛族和溯流相处的时间更久一些,溯流保护小黑蛇,和龙族战斗的事件,让她深刻的意识到,鲛族是值得信赖的队友,说不定有一天,会为小黑蛇带来巨大的帮助。
“我们可以离开,”她选了个折中的法子,“但是我们不能走太远,好吗?”
实际上,自从知道胡啸成亲的消息,她就一直想回琅琊山看看,胡啸或许对她抱有一些目的,但是温茶不在乎,这些目的不代表胡啸对她的好就是假的,正相反,在绝境时,遇到的救赎,更让人难以忘记。
“为什么?”小黑蛇不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忧虑,“我和鲛族只是交易,他保护我也是因为交易,不管是谁,信守诺言都是理所应当,你不用为他们考虑这么多。”
温茶虽然也觉得自己考虑的太多,溯流的武力值不是盖的,也许她根本不需要杞人忧天。
但是她和小黑蛇不一样,小黑蛇把这一切当交易,是因为他没有和鲛族长久的相处过,但是她承了溯流的情。
溯流对她来说,更像是一个朋友。
小黑蛇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忽然问道:“你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我只是想做更全面的准备,”温茶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这跟喜不喜欢没关系,即便今天是在一个极为恶劣的地方,我的想法也不会改变。”
“是么?”对上她清澈的眼睛,小黑蛇收回目光,迅速转过身,听不出喜怒道:“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温茶看不到他的神色,脸上露出了点点笑容,“等我们安顿好了这些,就回琅琊山好吗?我想那里了。”
小黑蛇的背影瞬间僵硬起来,“你说什么?”
温茶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震惊,笑眯眯的走到他身边,“胡啸成亲啦,就在十年前,他娶了九荒山的狸猫妖,你当时还在冬眠,所以我们都没能参加他的婚礼,我想”
“不可以,”小黑蛇想也不想的驳回了她的意见,“我们不能回琅琊山。”
“为什么?”温茶不解的盯着他的侧脸,发现他面容紧绷,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温茶皱起眉头,“你到底是怎么了?醒过来之后就怪怪的。”
小黑蛇没有答话,也没法答话。
他不能说自己因为九十年时间的隔阂,担心她不再和以前一样喜欢他,更不能说,他害怕她喜欢上另外的人。
而琅琊山,他们绝不能回去。
火灵花让他做过关于未来的梦,在梦里,她在琅琊山过得并不快乐,所有的厄运都会压在她身上。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你是不是觉得沉睡太久,对我感到陌生了?”温茶不自觉握住了他的衣袖,“没有的,我还是和过去一样,没有任何改变,你不要这样。”
第1686章 龙生九子(五九)()
小黑蛇回过头,看着略带忐忑的温茶,目光在她抱着自己胳膊的右手上划过,让他不自觉的想伸手抱住她。
但他没有动弹,良久之后才道:“我知道你没有变。”
温茶眨了一下眼睛,心情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话好起来,“那我们能回琅琊山吗?”
小黑蛇静静地凝望着她,目光里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明了的挣扎。
“如果我们不回去呢?”
温茶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复又恢复了自然,“那就不回去吧。”她云淡风轻的说道:“以后你想回去了,我们再回去。”
说完,她松开小黑蛇的手臂,“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
她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却还是忍着没有发脾气。
或者是因为九十年的时间隔阂,又或者是这九十年间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他们两人之间,莫名隔着些什么。
温茶发现自己不了解他了,他说出来的话,也让她有些无法辩驳,他彻底的长大了,她曾以为,长大后的小黑蛇,就是能让她充满安全感的陈怀堇,他们之间除了彼此,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她忘记了,长大其实本身就是一种改变。
小黑蛇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他离她也越来越遥远,很多时候,她已经跟不上他的某些想法,他甚至没有出口斥责她,亦或是跟她争执,但她却觉得难受,什么东西,在蓦然改变了。
就好像是两个即将大学毕业,然后各奔东西的恋人一样。
她预感到了莫名的悲情,而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
她觉得女孩子或许就是这样,在不该多愁善感的时候,让灰暗情绪来拖自己的后腿。
温茶回到屋里想了许久,觉得是自己对小黑蛇小黑蛇的要求太高了,他还有血海深仇,还有对鲛族的承诺,以及不断追求的龙神之位,他为这些事情努力奋斗,伤透大脑,她不该生气的。
她克制住了心里的抑郁,休息了一下午,再出去的时候,和往常一样平静。
小黑蛇站在门前的花园里等她,看到她从屋子里出来,脸上不自觉带上了些微的急切,低低的问道:“你还在生气么?”
“我没有生气,”温茶缓步走到他身边,“我只是有点想不通而已。”
小黑蛇顿住,“那你”
“后来我想了想,问自己为什么想不通,你身边最重要的位置,一直是属于我的,我应该感到知足,然后,”温茶轻声说,“然后我就想通了。”
她表现的太过轻描淡写,这个场景并没有让小黑蛇轻松起来,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惶然,他张了张嘴,艰难的说:“你想回琅琊山,我们再过一段时间回去好不好?到时候,你想去哪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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