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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您要求我们在盘查时留意的人，要么是审理案件的人物线索、要么是逃犯。您说让我们留意他，我就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魏大人又拍了一下桌子：“你们这些人，就是不够聪明细心，不够敏感，怎么能胜任办案？算了，算我没交代清楚。你下去吧！”
那衙役知道自己亏待了肖投茗，看也不敢再看他，收起锁链就跑了。
魏大人笑嘻嘻地走下来，将肖投茗请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握着他的手上下打量：“贵客啊，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守门的这帮人都是蠢货，你别跟他们计较啊。”
他明明长得凶神恶煞，此刻却非要做出一副春风拂面般的温柔友善，肖投茗有点不知所措，茫然地问道：“大人，您认识我吗？”
魏大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和煦地说：“我不认识你，但我却知道你！我是受人所托，一直在找你。”
肖投茗一个激灵，紧张地反问：“是什么人拜托你，找我干什么啊？我一介小小的书生，与你们这些大官实在没什么交集啊。”
魏大人和颜悦色地说：“你别怕。拜托我的人是一位长辈，为人敦厚正直，深受敬佩。魏某人是他的门生，自然要替他办妥这件事。”
肖投茗精神一紧，脑海中出现爷爷清癯的面孔。他一直幻想可以在京城遇到爷爷从前的朋友和门生，或者依然相信爷爷，愿意帮他的人。多少个寒窗苦读的夜晚，他都默默鼓励自己，一定会有这样的人的，只要自己能够遇到这个人，复仇的事情就会有了一份借力。
肖投茗难以置信，胸中满是惊喜，他失声问道：“难道……难道是我的……”
他的话说道一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贤侄！”
肖投茗侧头一看，“呀”了一声，赶紧站起来拱手行礼：“林老爷，又见面了！您怎么也到了京城？”
门口之人正是中举后曾到肖投茗家中拜访的林知府林老爷。
旁边魏大人也站起来，高兴地迎上去，嘴里唤道：“先生！学生可算没有辱没了托付，将人给您找到啦！”
“魏川，你可不能这样说。你的官职比我大多了，还总说是我的学生，别人可怎么看啊。”林老爷笑眯眯地走进来，缓缓落座，同时招呼肖投茗和魏大人都坐下。
魏大人大喇喇地落座，大手一挥：“那有什么怎么看的？人还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呢！我是个粗人，学问没学好，但是道理我还不会忘。您教导过我，永远是我的先生。”
林老爷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扭头看向肖投茗：“肖贤侄这是刚到京城吗？怎么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啊。是不是旅途劳顿，累坏了？”
魏大人神色一紧：“是我没照顾好……”
肖投茗忙解释道：“是我自己一路上没休息好罢了。林伯父，您怎么也到京城来了？”
魏大人忙在旁边说：“肖兄弟，你有所不知，先生他厚积薄发，如今被皇上招来京，到礼部任职呢！”
肖投茗忙向肖老爷拜喜。
林老爷捋了捋胡须，微微一笑：“我来了京城，想着你也要来京赶考。一直很记挂你。就同魏川说，请他帮我留意你的消息。果真，三日不到，就见到你了。肖贤侄，到了京城，什么打算呀？可有住的地方？”
肖投茗摇摇头。事实和他原本的猜测大相迥异，他难免有些失落。
林老爷以为他是为无处落脚而发愁，笑呵呵地说：“肖贤侄不要担心，住到我府上去吧。”
肖投茗原本是想拒绝的，林老爷这边盛情难却。肖投茗失落之余竟突然感到一阵头晕，任由林老爷将他带林府。
林府的院子比起九门都督府来小得多，但是进得门中别有洞天，一些装饰清雅简洁，白墙翠竹，显出林老爷读书人的高洁趣味。
肖投茗任由林老爷的随从扶着，来到西边厢房安顿下。
林老爷急传了郎中来替肖投茗看病。
郎中把了会儿脉，说道：“不碍事的。这位公子就是连日舟车劳顿累着了，本来大老远过来就会有些不适应，再加上心情大起大落，时而惊悸紧张，很快又立即放松，一时精力不济，就出现了眩晕的症状。休息休息，多调养一番，就没事啦。”
林老爷松了口气，吩咐下人好生伺候着肖公子。
就这么躺了两日，肖投茗渐渐精神起来。
清晨睁开眼，他觉得头脑清醒，周身清爽。便起床到窗口张望。西厢房的窗帘刚好是红色轻纱，望着那一抹俏生生的红，肖投茗不由便想起一个活泼欢快的身影。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他喃喃自语：“京城这么大，不知道她有饭吃，有屋檐遮风挡雨吗？她找到小王爷了吗？小王爷会收留她吗？”
他的这一连串问题都不可能得到答案。肖投茗只能尽力说服自己：让锦鲤离开自己身边才是最正确的决定，以后只需要专心于考试就好。
正想着，只听一个清澈凄美的声音念到：“枯坐日出想晚钟，意无穷，啼笑平常，看夏雨秋风。镜花水月眼朦胧，梦惺忪……”念到这里，仿佛一时没有了灵感，只是用好听的声音不住重复，“呃……梦惺忪……”
第四十八章 向小王爷求助（）
锦鲤从城门逃脱，钻进京城内城，直到穿梭过无数小巷，才停下来。
她心有余悸地回头望望，没有任何人跟上来。空荡荡的青石小巷间，只有她一个人，背上还背着肖投茗的竹筐，不知所措。
她原地站着喘了会儿气，沿着窄窄的巷子信步往前走。几步路就走到巷子口，站在两条巷子交接的十字中心。她朝三个方向都望了望，犹豫不决地摇摇头，将眼光落在路口一角的一颗参天大树上。
那是一棵笔直的大杨树，修长，繁茂。锦鲤不仅露出笑容。
她双足用力一点地，借力上飘，如一股清风一般，转瞬便到了枝桠之上。
站在摇晃的枝桠间，锦鲤极目四望，却见脚下密密麻麻全是屋顶，屋舍比肩，院落叠院落，惊看不到边。
她有些惊讶，想起肖投茗曾对自己说过，京城是最大的城池，成千上百座亭台楼阁连绵不绝，不由吐了吐舌头。
想起肖投茗，锦鲤不由叹了口气。不知肖投茗现下怎么样了，他会被投进那恐怖的大牢吗？她原本想着逃脱那群人之后再悄悄跟上，伺机将肖投茗抢救出来。可谁料自己跑得太远了，根本找不到肖投茗了。她心中再哀叹一声，看来，还得另想办法才是。
她突然想起肖投茗冲自己喊的话，让她先逃开，然后去向小王爷求助。
只是这小王爷如何寻找呢？
锦鲤摸出小王爷留给她的戒指，用手指抚摸着戒指底部那个“凡”字花纹。
这是一枚价值不菲的戒指。能随随便便给出这样的东西，小王爷一定有很多很多钱吧。锦鲤推测到，那么他居住的房子一定也是最大最好的。
她心里有了主意，脸上不由露出笑容，张望着寻找最漂亮的房子。
有一处房屋最明显，金碧辉煌，院墙高大鲜红，想必是很有趣的人家，锦鲤欢喜地拍拍手：“希望那里就是小王爷的家！我要去问上一问。”她恨不得立即从重重屋顶之上跨过去，奔到那金碧辉煌的地方去。
然而她一提气，便心知不妙。尽管可以靠千年寒玉维持人形，但是使用灵力还是需要源源不断的水源补充。现在，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经不住那样远距离的跨越。
锦鲤认了方向，有些无奈地从树上下来，她原先攀在大树顶端，下落时灵力不济，只能勉强稳住身形。
为了以防迷失方向，她一下地就立马朝之前辨认好的方位走去。
锦鲤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巷子，有时候前进的方向遇到院落阻拦，不得不偏转角度绕上一圈。
她从幽静的小巷穿到人来人往的闹市，再到宽阔的广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信念强烈，居然没有迷路，准确地来到华丽院子的大门前。
近看更加觉得这宅子奢华的令人难以想象。
朱红色的城墙高耸入天，城墙后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屋檐，闪烁着宝石般的光彩。看起来气势逼人，又*，又肃穆。
十来个身穿铠甲的士兵在一扇镶铁的大门前逡巡。
锦鲤对守门的这些人有些怕，在十几米开外探头探脑，犹豫要不要上前询问。
正纠结间，一辆马车由大门内缓缓驶出。那马车是大红色的，装饰着宝蓝色的丝绦，看上去又显眼，又华贵。锦鲤愣愣地望着马车，直到马车兜了一圈，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车里面有个人问道：“你要找谁呀？”
“我……我要找小王爷鹿亦凡！”锦鲤急忙回答：“你认识他吗？”
那人嗤地一笑：“那你认识他吗？”
锦鲤连连点头：“我当然认识他呀，不然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车里的人不以为意，淡淡地说：“小王爷在京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知道他名字也没什么稀奇的。”
锦鲤想了想，掏出小王爷赠与自己的戒指，笑嘻嘻地说：“我有他送我的礼物。上面还有他的名字呢！这下可以证明我认识他了吧？”
“哦？”车内的人似乎很惊讶：“你把戒指递上来我瞧瞧。”
锦鲤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那人伸手出来索要戒指，便掀开车帘，将手上的戒指伸进去。
谁料里面的人像在等着她做这个动作似的，她一伸手，那人就立即握住她手腕，就着这个势头将她大力一带！
车帘一番，锦鲤就落入车厢中。马车立即启程，蹄声急如骤雨，奔驰而去。
锦鲤揉了揉跌晕了的脑门，爬起来，抬起头，对上一双闪亮魅惑的双眸。
锦鲤不由露出笑容，伸手指向那人，口中叫到：“是你！”
只见对方依旧是一身白色，只是衣服样式繁复谨慎得多，云袖飘卷，从车厢内的软塌上流泻下来，衬得踏上的人似白云出岫，俊美清雅。
那人斜倚在软塌上，勾起嘴角，一面笑一面不住摇头：“你呀你，幸好是遇见了我，不然谁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锦鲤知道自己行事作风有时候有些不谨慎，嘿嘿嘿干笑几声：“幸好就是这么巧，刚好遇上你亲自出来。”
小王爷勾起嘴角笑道：“你怎么知道要到那里去等我的？”
锦鲤笑得贼兮兮地：“我想，你这么有钱，又这么铺张，大约住的地方也是最奢华的，就奔着最大的房子来了。”
小王爷被逗得哈哈直笑：“你这个方法挺有趣。只是，京城里还有一个人比我更有钱，更奢华。金钱算什么，整个天下都是他的。”
锦鲤一愣，恍然大悟，想起柳树伯伯的故事：“哦！我把皇帝老儿忘了！原来那里是他的家啊。”
锦鲤说完，发现小王爷面色古怪。他眨巴了一会儿秀美的大眼睛，还是忍不住乐了：“你……你管他叫什么？”
“呃……故事里不都说他是个胡子长长的老头儿吗。”锦鲤有些奇怪。
小王爷笑嘻嘻地点点头：“倒是没说错。不过在外面可不要随便这么讲啊，会被抓起来的。”
锦鲤听到他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