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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的吸了一口气,陈子凡平静的声音有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带来的颤抖:“你很高兴?”
“当然了,难道你不高兴?我的手好了……”丁烛略微的瑟缩了一下,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胆怯。
这样的惧怕更是激起了陈子凡的愤怒,他一把就把丁烛给扯了过来,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中缓缓的挤出了几个字:“高兴?你是因为手好了高兴?还是因为看见了那个医生?”
“当、当然是因为、因为手好了……”望着面前的陈子凡,平时文质彬彬的白净男人此时此刻整张脸似乎被染成了青灰色,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甚至能让人轻而易举看见他眼睛里的红血丝,暴起的青筋牢牢的巴在脖子的两边,甚至隐藏在皮肤下的脉搏也开始突突的跳动!
不可抑制的,丁烛身体有些颤抖起来。
是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本能恐惧反应,也是丁烛内心那激荡起的兴奋火花,她的声音也有些抖,就连丁烛自己都分不清楚是真的是因为恐惧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她渐入佳境的演技?
不管因为什么,陈子凡却因为丁烛磕磕巴巴的回答被彻底的激怒了,他本来还压抑着的嗓音陡然就跳了起来:“你结巴什么!你是心虚吗?高兴根本就不是因为手好了对不对?是因为那个男医生吧!”
“我……没有!”丁烛其实不太知道石薇在跟陈子凡对峙的时候,处于弱势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随便想想再用可以犯尴尬癌的演技装一下也能敷衍过这个处于盛怒之中智商为零的男人了。
“没有?!我看就是有!”陈子凡拉着丁烛的手臂,将她拖了几步,紧紧的靠着自己,另外一只手狠狠的掐着她的下巴,“石薇啊石薇!你真是个biao子!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他*妈*的见到一个男人就走不动路了是不是!”
陈子凡越说越激动,他不顾丁烛的挣扎,死死的掐住了她的面颊,一把把她怼到了楼梯间的墙上,另一只手跟着就举了起来!
“我看你就是欠揍!我几天不打你,你就到处发浪!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biao子!”陈子凡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他的一张脸被愤怒的血冲得发红。
丁烛没有反抗,她甚至连躲都没有躲,如果这个时候陈子凡稍微动一点脑子,他一定能看到面前这个女人那过于明亮的眼睛中闪烁着的兴奋的光芒。
可惜,他没有。
第5章 能不能活就看这一把了(四)()
当拳头落下来的时候,丁烛却如同蛇一样滑开了,如果陈子凡注意到的话,一定会惊诧石薇怎么会如此的灵巧,又怎么会有如此的胆量从他的手下逃脱。
可惜,他没有。
因为,在他的拳头落下来的那一瞬间,陈子凡听见了一声大叫!
这是一声气沉丹田、中气十足又充满正义感的大喝,在这声大喝之下,陈子凡那蓬勃的怒气就如同一个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回头,顺着大喝之声看过去,只看见一个穿着医院保洁制服的中年妇女,左手撑着拖把,右手指着他大喊:“你在干什么!”
不等陈子凡回答,他的耳边只剩下了丁烛凄厉的尖叫声:“我错了,老公,我错了!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打我!”
“我没有……”面对保洁大妈的怒斥和丁烛那环绕立体声的尖叫,陈子凡所有的冷静自持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瞠目结舌的无法做出任何的应对,特别是在看见随着保洁大妈越来越多涌进了楼梯间的各个年纪的妇女,他的脸变得惨白,随后又涨得通红。
在众多的各年龄妇女身后的楼梯间墙壁上,一个明显的楼层指示牌露了出来——产科病房。
产科中最多的可不就是女人吗?生孩子的女人,怀孕的女人,做外婆的女人,做奶奶的女人,来看闺蜜的女人,或者不想做妈的女人。
女人是一种视觉动物,女人是一种感性动物,同样,女人更是一种极容易感同身受的动物。
只要是女人,都绝对不愿意被打的,特别是遭受到家庭暴力,更是无法忍受的存在。不论刚才发生了什么,眼前的这一幕——捏着拳头的男人、抱头缩在墙角穿着病号服尖叫的女人、挺身而出怒斥的保洁大妈,都能让人想到一些呼之欲出的事情。
恰恰这些事情是女人们最痛恨的。
所以,就在那一瞬间,楼道里的女人们已经全部站在了丁烛了一边,对着陈子凡开始强烈的谴责,甚至有几个热心的女人快步走了下来,将还缩在墙角颤抖尖叫的丁烛扶了起来,好一通的安慰。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过是半小时的功夫,这点事便已经传得整栋住院楼都知道了,虽然骨科的人对于事件的主人翁是陈子凡都表示简直不敢相信不可思议,可是,还是将舆论朝着风评并不是很好的石薇身上做出了倾斜。
“子凡啊,小夫妻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不要随便动手啊,动手伤感情呢。”就连同病房把陈子凡当亲儿子的王阿姨也如是说。
在这样的社会舆论下,陈子凡这一天走得特别早,也特别的狼狈。
站在窗口双手扶着窗台垂头朝下看去的丁烛望着陈子凡那几乎可以算得上仓皇逃窜的步子,唇角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看来,还是有一点效果的。
陈子凡最喜欢的是什么啊?当然不是石薇,而是名声啊。
只要他走过的地方,就一定要给人留下温柔、体贴、文质彬彬、爱老婆、顾家、大方……等等等等各种优良品质。
要报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那就是毁掉他最在意的东西啊!这还用问吗?
好名声这种东西,就像是建立在沙漠中的城堡,建造的过程其实惊心动魄又苦难重重,但是如果要毁掉它就相当的简单了,有时候往往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破口,整座大厦就能霍然倾颓。
面对陈子凡在医院经营的好名声,想用正面冲突的方式肯定是傻子。要知道现在整个骨科住院部基本上都已经把他当成好丈夫好男人的模范标杆了,跟他正面对上,这根本就是送菜啊,只会让所有人对于陈子凡为大家塑造的原主那个作天作地渣女的形象更加的印象深刻,让他陈子凡的形象更加伟岸高大之外,没有任何卵用。
正面对抗不行,那就选别的地方输出好了。
陈子凡虽然这几个月在医院建立了良好的名声,甚至拉拢了几乎整个骨科的人做自己的眼线盯住自己,但是有一点他怎么也比不上丁烛,那就是,丁烛可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在这医院里呆着,她又没伤着腿,自然没事就到处溜达,这医院里那个犄角旮旯里会发生什么事,早就被她打听得清清楚楚了。
下午看似被撞破的那点子肮脏事情,其实每一步她都算过,从拍片子的时间,到上楼的路线,甚至是那个时间点一定会出现的保洁阿姨,全是丁烛仔细考察和精心算计过的,就连最后停留在五楼和六楼之间再撩拨着陈子凡发生冲突也是有意而为之。
因为,五楼和六楼都是产科,产科女人最多,女人多的地方嘛……·
事实证明,丁烛的判断是正确的,一切都是按照她的计划在进行,不得不承认,当下午看着陈子凡灰头土脸的滚出医院时候,她是相当的快乐的。丁烛眯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没心没肺的哼起了歌。要是真白在这里,她真的要将今天的结果拍在那肥猫的脸上!
看看!谁说她不会动脑子!
她平时只是大智若愚,只要她愿意动脑子,那也是相当聪明和犀利的!
丁烛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准确说,第二天下午她的好心情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陈子凡很快平息了医院里这样对他不利的流言,方法很恶心,却又简单粗暴,那就是“真心实意”的跪地求饶。
尼玛,丁烛翻着白眼,她感觉她活着这二十来年的人生中,就没有见过这么没有底线的男人,要不是周围一群人实在将她死死的按住,她真是想一脚踹死这个人渣。
果不其然,女人啊,这些没有立场的感性动物,很快又在陈子凡痛哭流涕的道歉以及他极有技巧的申辩中,再次将同情转移到了陈子凡身上,不过一天而已,丁烛便变成了嫌弃自己老公,一心想要离婚出轨,见到一个男人就挪不动步子的贱*人。
阿西吧!丁烛头顶着墙壁,她真是快按不住自己的棺材板了。
还有什么比一个会打女人的人渣更让人抓狂而且无从下手呢?那就是一个舍得下身段,丢得了脸皮,同时又能堆自己下得去狠手的打女人的人渣。
果然,果然,她不该轻举妄动,她就不该动什么脑子!她是那种动脑子的人吗?不是!这根本就不是她解决问题的人设好吗?她根本就不该为了洗刷真白对于自己没有脑子的评价而生生去动脑子!她就应该直接怼死这个人渣才是正途!
看吧,报复来了吧,来得够猛烈了吧!事到如今,后悔有个屁用!
第6章 能不能活就看这一把了(五)()
最近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陈子凡马上要升职了。
第二,丁烛马上要出院了。
对于丁烛来说,这两件事都不是什么好事,何止不是好事,特别是后面一件,更是大大的坏事!
在医院里她都没有把陈子凡的名声弄臭,等回到家里了,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还怎么把陈子凡的名声弄臭?这么一想,丁烛就更不想出院了。
病房里陈子凡正在帮丁烛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还在跟同病房的王阿姨和其他病友聊天,那热闹得简直跟见到他八辈子没见过的亲妈一样。
双手撑在洗面台上,丁烛咬着嘴唇,只觉得自己脑子一团的浆糊,为什么会进入这种任务啊!她实在是不擅长跟人玩心眼,怎么办?要是离不掉婚怎么办?要是这次任务又失败怎么办?难道真的等死啊!不要啊,她说等死的话只是随便呛呛真白那只肥猫的,她没有想过要死啊,真的没有啊,而且是还没有出新人村就直接死在初始任务上,这太不符合她的人设了……
不行!
丁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我就是受气包”的脸,用力的捏着自己双手的关节,直接响得噼里啪啦,意气风发的告诉自己:“管他是不是什么芝麻馅汤圆,栽到老娘手上,老娘一定要让你变芝麻馅大饼!”
话虽这么说,可是到底一点底气都没有。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突然,放在面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将还在给自己打气的丁烛吓得闪了一下,要知道,这个手机从丁烛进入任务之后响过的次数可以用十个手指数过来。抓过了手机,丁烛一边嘟囔着一边划开手机屏幕:“这原主是有多悲壮?连手机铃声都是国际歌……”
今天是老公生日,要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和惊喜!千万不能忘记!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备忘录,备忘录上则留下的是这样一行字。
丁烛并不知道这行字是石薇什么时候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