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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丰年在外面看着,别提多难受。看他们半天才挣四文钱,挣钱那么难早起还周济自己三文,真是好人。他当即就想掏出银票给钱,又一想,不行,现在给他们那么多钱,大庭广众人多眼杂,万一被窃贼强盗盯上了可怎么办?还是晚上回到客栈再给吧。善良的姑娘,你就再最后受一天苦,卖一天唱,等你回到客栈我就给你银子,给你买房置地,让你们父女过上好日子。
打定主意,虞丰年离开卖唱父女,到别处逛了。一直逛到太阳落山,这才慢悠悠回到客栈。
还没到门口,远远看到饭店门口围了许多人,就听钱贵正站在人群中破口大骂:“这个结巴壳子穷酸秀才,吃饭赖账,欠我三十两银子不还,看我不告到官府,把你抓起来问罪,让你不得好死。让你吃爷喝爷坑爷不给钱,这辈子结巴,下辈子还得结巴,娶媳妇没眼睛,生孩子没屁眼”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虞丰年气儿不打一处来,心说这刁恶的掌柜,早上还十八两,现在怎么变成了三十两?就冲你这么骂我,看我不好好收拾你。我现在可不是那个穷酸结巴秀才了,老子是泰拳王,从小到大,谁敢骂我一句?
想到这儿走到了人群外面,这才看清楚,里边站着的,除了拎着皮鞭的钱贵,还有卖唱的那对父女。老汉坐在地上,嘴角流血,女子扶着他,嘤嘤流泪。
虞丰年就是一愣,自己欠下店饭账,碍着父女俩什么事?难道钱贵抓不到自己,拿父女俩出气?
他没猜错,就听钱贵肉脸一横,一抓女子的头发:“我早就知道那个结巴秀才会逃跑,所以一大早就缠住他不放,要把他送交官府治罪。可是,就他们俩多管闲事,说结巴秀才是好人,还要替结巴秀才担保,说如果结巴秀才逃跑了,就把这个女子抵在我店里为奴为婢。我就信了他们的话,让秀才去筹钱,没想到他们俩偷偷周济秀才盘缠路费助他逃跑。你们说,我是不是该拿这个女子抵债?”
钱贵在那儿信口雌黄,姑娘被揪着头发,疼得呜呜直哭,连忙分辨:“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老汉跪在地上抱住钱贵的腿,“老爷啊,你不要诬陷我们父女,你有何凭证?”
钱贵一手揪住女子的头发不放,一手将皮鞭一甩,啪,一鞭子抽在老汉的脸上,顿时抽出一道血槽:“凭证?要凭证是吧?我店里的伙计都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诬陷你们?放屁!我看你们和结巴秀才就是一伙的,他不还钱,你们作保就你们来还,否则拿你女儿抵债,要不然送交官府,卖到官妓营”
虞丰年一看就明白了,这他|娘叫转嫁危机,欺负老实人。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拳头攥得“嘎吱吱”直响,这才要分开人群怒打恶掌柜
第6章 扮猪吃虎 请君入瓮()
虞丰年分开人群想揪住钱贵胖揍一顿,转念一想,这么做便宜他了,不妨先耍耍他。想到这里,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嗓子:“谁谁谁谁说我跑了?各位,借光,让让让小生进去。”
围观的百姓一看,这就是那个结巴秀才吧?连忙闪开一条道。虞丰年挤进人群,像是饿得站不住了,一个趔趄,险些跌倒。过去先把卖唱父女扶起来,深鞠一躬:“多多多谢二位,因为小生的事情牵连了你们,小生不不不不胜感激。你们先到一边站站,此事与你们无关。”
钱贵一见穷酸的结巴秀才虞丰年现身,眉头就是一皱。此时他巴不得虞丰年远走高飞。他心里明镜似的,指望虞丰年还钱根本不可能,就他那个穷酸样子早晚饿死街头,既然如此,索性赖在卖唱父女的身上,纵然没有钱,也能把这个美如梨花一样的小女子占为己有,也算值了,不想虞丰年又回来了。看他那走路打晃、破衣烂衫的样子,哪会有钱?就是把他送到官府,也落不了一文钱的好处。
钱贵想到这里就没好气,一伸手:“结巴,还钱吧!”
“掌柜的,你看我这样,能否容容容?”
“容你妈个头,你少给我提容期缓限,今儿要是不还钱,就把你连同他们俩保人,一起送交官府问罪。伙计,先把他们父女给我看起来,谁也不能走!”
“保人?保人从从何说起?他们什么时候为我作作作保?”
“就是今天早上!你不要不认账!”
“哦,你这么一说,我记记记起来了,他们确确确确实为我作保,还说如果我还不上钱,就拿那个姑娘抵抵抵抵债,是不是?”
虞丰年这么一说,钱贵眼睛一亮:“嘿嘿,各位,怎么样?怎——么——样?大家都听到了?我说这父女作保了吧?我钱某人从不说谎。秀才,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不还钱,这个姑娘就得在我店里做牛做马伺候我。”
那老汉一听可傻了眼:“孩子,你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们何时为你作保?小女周济你三文钱,要你买纸买墨写字卖字,你可害苦了我们爷儿俩。”
钱贵哈哈大笑:“老头儿,是什么就是什么,现在三方对质,你还有什么话说?伙计们,出来,把这个丫头给我抓起来,先关到后院儿去。”
“等等!”虞丰年病怏怏的连忙阻拦,“我我我我话还没说完。掌柜的,你看父老乡亲都在这里,我突然记不起来早上发发发发生的事情。当时情况如何,请你当着大大大大家的面说说。”
“就是早上,我和这个伙计找你要钱,你没钱,他们就作了保。”
“是吗,当时我在干干干吗?在哪里签签签签的字、画的押?”
钱贵一听,哟,秀才长能耐了!别看他说话还结结巴巴,可他在给我设套,想要引出早上打人抛尸的事儿!那我可不能上当。
可是钱贵一犹豫,旁边店小二想替主子出头,跳出来说:“我记得我记得,我来告诉大家,就是早上,我和我们掌柜的抬这个秀才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他们俩,他们俩多管闲事,就说秀才不像个坏人,不会赖账,希望老板容期缓限,秀才你想想,有没有这事?”
“嘿!有!对!”虞丰年一拍大腿,突然来了精神,腰也直了,眼也亮了,说话也不结巴了,换了个人一样:“我想起来了!伙计,那你们为什么抬我出门?”
“他这个”小伙计恍然大悟,哑口无言,哪敢承认掌柜昨天鞭打于他,将他打死,然后要抛尸荒野的事情?
虞丰年抓住了话把儿,步步紧逼:“掌柜的,他说不出来,那你说,你们为什么抬我出门?当着大家伙的面儿说啊,说啊!你嘴皮子那么溜怎么不说了?操蛋,快说啊,你不说我说了!”
钱贵小眼睛使劲儿瞪,愣壳壳的,心说怎么回事?他怎么不结巴了?他还是不是那个结巴?
不等他说话,虞丰年面向围观的人群,侃侃而谈:“各位乡亲父老,事情的经过还是我来告诉大家吧。这个胖子名叫钱贵,就是这家客栈的老板!我是今年应试的举子,住在他的店里,不想偶然风寒、一病不起,欠下他半个月的店饭账。我答应他,我表哥很快给我送四百两银子,等银子到手,就还他店饭账。他们不依不饶,每日拳脚相加,把皮鞭都打断两条。昨天下手太重,将我打得差点儿见阎王。
“昨天晚上,我表哥带着钱终于赶到,我就准备一早送钱给钱贵。可是,我表哥带的钱多,被他们主仆看到,他们见财起意,等我表哥走了以后,就谋财害命,给我饭菜里下毒,要将我毒死,纵然不死,也会毒哑,要我说不出话来。
“我中毒之后昏迷不醒,他们以为我死了,就趁这时间,翻箱倒柜,要翻出那些钱来。好在我表哥留了个心眼,昨晚并没有把钱留下来。钱贵他们找了一夜也没找到,气急败坏,又以为我死了,天不亮准备将我抛尸荒野,好在老天有眼,正好被这对善良的父女看到,拦下他们救我一命。
各位父老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们都是明白人,他们刚才说漏了嘴,说抬着我们出门,指的就是这个事。这还不算,钱贵看这对父女好欺负,人又善良,非说我们是一伙的,我欠的钱要这对父女还,还不上就让这位姑娘抵债,天底下哪有这样混账凶恶的店家?这就是事情的经过。请大家为秀才评评理,还这对父女一个公道,无依无靠的穷秀才在此拜过各位父老乡亲了。”虞丰年说着,一共扫地。
当一个人站在弱者的立场上,把谎话说得言之凿凿、理直气壮,而且有一些细节佐证的话,纵然逻辑上有诸多说不通的地方,也不容易被发现。钱贵和店小二都听傻了,店小二还问呢,“是这样的吗?我怎么记不清了?”被掌柜的在脑袋上扇了一巴掌才梗着脖子反驳:“胡说,你胡说!”只是口头反驳,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围观的百姓可是群情激奋,义愤填膺,当时他们手里是没有臭鸡蛋,要不然全都得砸在钱贵的脸上。
钱贵都傻了:这还是那个穷酸的结巴秀才吗?怎么嘴皮子比我还利索?“喂,你你你不是个结巴吗?”
“你当然盼着我结巴,盼我死了才好,省得将你欺压良善、谋财害命、杀人抛尸、里通金国的坏事说出来!大家都听着,我告诉你们,钱贵其人,狼子野心,偷盗客人的东西,包包子用瘟猪肉,炒菜往锅里吐唾沫,一斤酒搀十斤水,熬王八汤,一个王八用十年还卖得死贵。对了对了,他根本不姓钱,他姓完颜,他是金国的奸细,大家以后都不要住在他的店里。钱贵,我说的这些你认不认?”
虞丰年无中生有,管他真的假的,各种大帽子直往钱贵头上扣,钱贵气得浑身直抖:“你你你你胡说八道!”
虞丰年哈哈大笑:“得得得,你不承认也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这些事情,可是眼下这事你赖不掉吧,你差点打死我,还要偷我的四百两银子,这账怎么算?”
“你你你你血口啊喷人!”钱贵气得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指着虞丰年的鼻子大骂:“你不要胡说八道,你说什么,说我要偷你的四百两银子?大家看看,就你这样子能有四百两银子?你要有四百两银子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
“怎样?”
“你说的话我就认!你欠我的钱我不要了!”
“那不行,你谋财害命,杀人抛尸,这太便宜你了!”
“那那那”掌柜的都气糊涂了,眼睛四下踅摸,一眼看到门口臭烘烘的半桶泔水,“如果你能拿出那么多钱,我把这半桶泔水喝了,然后到官府认罪打官司,我再给你十八两”
虞丰年哈哈大笑:“好!这可是你说的”
第7章 被当盗贼 官兵突至()
话赶话,虞丰年把钱贵赶进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套。他怕钱贵反悔,先将半桶泔水拎到了人群中间,又拿话架住他:
“各位乡亲父老,钱贵钱掌柜在这条街上算得上响当当的人物,向来一言九鼎,吐唾沫是个钉。大家都听到了,如果我能拿出四百两银子,他就当众把泔水喝掉,还要倒贴我十八两!请大家为我们做个见证,做见证不白做,十八两银子我也不要,列位围观的见者有份,每个人都能分个十文二十文的!”
虞丰年骨子里透着一股痞性,他为什么要把十八两银子许给看热闹的,你想啊,他这么一说,看热闹的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