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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焱是烈火殿首徒,与他交好,自己就能进入烈火殿,寻找其中隐藏的宝物。
五大分殿的独有属性丹方主要耗材相同,丹方都是各殿的不传之秘。在修士眼中,再也没有事情比提升境界更加重要。为了一颗丹药,杀人越货都很常见,更不要说是门派弟子之间的纷争。
杨天鸿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虽然被宗主破格授予了内门弟子身份,但他的修为毕竟只是炼气阶段。寻找秘密,查找根源的重任,必须落在张焱和徐进辉这样的分殿首徒身上。这就与春日大比的时候一样,自己竭尽全力帮助张萱如和柴宁夺冠,这份人情他们会永远铭记于心,无论日后自己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和帮助,他们都会全力满足。要知道,成为大比冠军,也就意味着成为诸多参赛修炼门派的众矢之的。张萱如和柴宁虽然得到丰厚奖赏,却也必须站在前面成为吸引众多仇恨目光的焦点。相比之下,杨天鸿得到的奖励虽然较少,却非常实际,也颇有长远之见。
除了师傅和宗主,没人知道是他在背后策划了一切。
现在也是如此。归元宗药园内部的药材存量急剧缩减,这种事情背后显然有着极其深重的阴谋。杨天鸿当然可以直接找到师尊陈正坚或者宗主钟元宇,把自己的发现公开。可是如此一来,就变相得罪了五大分殿,甚至有可能被隐藏在事情背后的阴谋者注意,给自己带来危险和麻烦。
只要张焱和徐进辉寻找问题根源,作为发现者之一,自己的功劳肯定不会少。而且,烈火、青木两殿首徒的名头和光芒,足以掩盖住自己的存在。
这就足够了。
杨天鸿目光变得深邃,声音也变得悠长而富有引导力:“如果没有元气丹,本门筑基弟子就会修为停滞。如果没有培元丹,各殿金丹宗师同样也是难以修炼。紫竹藻等三种药物消耗量太大了,这种情况极不正常。”
张焱肌肉发达的脸上,显出无比凶悍的神情,连连低声咆哮:“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故意这样做。他们故意想要消耗我归元宗的药材,导致我们陷入无丹药可用的困境。”
“不止如此。”
徐进辉想到的方面比张焱更多。他摇摇头,神情严肃:“这是一个精心设置的局。杨师弟的猜测应该是真的,本宗五大分殿所有属性丹药的配方,主要耗材应该都是紫竹藻等三种贵重灵药。无药炼丹,短期内的唯一解决办法就是向其它门派求购。我归元宗盛产矿石,对方肯定会狮子大开口,以极低的兑换价格从我宗门手里得到巨量精矿。另外,如果他们心狠手辣,甚至有可能趁此机会,大举进攻。”
元气丹和培元丹的功效,不仅仅只是增加修为。它们同样可以在战斗中使用,为筑基和金丹修士迅速补充损耗的灵能。其作用,就像维持汽车正常运行的燃油。
张焱脸色骤变,抓起两只记载丹方的玉简,转身就要朝着房间大门方向走去,嘴里不停地连声叫嚷:“事关重大,必须立刻禀明师尊和宗主。”
徐进辉出言喝止:“先等等,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张焱猛然转身,双目怒视着徐进辉:“那你说要怎么办?”
徐进辉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杨天鸿,认真地说:“杨师弟刚才也说了,这只是他的个人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张焱,五大分殿之间各守机密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说实话,如果不是杨师弟帮助你、我二人炼丹,恐怕其中的究竟永远无人知晓。为了各自的属性丹药,各大分殿关系已经变得很是紧张。就这样把事情禀报宗主,恐怕会适得其反。”
张焱想了想,眉头紧皱:“你的意思是,先找到另外三殿,看看他们手中的属性丹方再说?”
徐进辉点了点头:“必须现有充分的证据,才能说动其他几位殿主。”
张焱蛮横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连你我这样的,都要把一份丹方死死守住不让对方知晓,更不要说是其他分殿的门人弟子。这种东西,他们根本不可能公开,更不要说是上门讨要观看。”
一直保持沉默的杨天鸿说:“我和张萱如师姐关系不错,灵水殿那边,我可以试试。俗话说,三人成众,即便厚土和庚金两殿不同意公开丹方,只要有了烈火、青木和灵水三殿丹方互为对比,事情也就清楚了很多。”
徐进辉深深地看了杨天鸿一眼,忽然从蒲团上站起,对着他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诚恳而认真地说:“此番若无杨师弟居中调和,烈火、青木两殿势必如同水火。徐某不才,在此谢过杨师弟。若无你,宗门危机难以察觉,我也万万不会想到,自己竟然在不经意间因为争夺药材,成为了门派罪人。”
杨天鸿连忙站起回礼,却被固执的徐进辉伸手拦住,硬生生的跪拜下去。
徐进辉的确是被杨天鸿丝丝入扣的分析吓出一身冷汗。
从某种意义上看,宗门,其实就是修士的庇护和依托。
如果宗门被毁,修士也就成为无根浮萍。
徐进辉此刻怒火冲天,对背后刻意消耗归元宗药材的阴谋者恨怒无比,也由此对杨天鸿产生了极其深厚的感激。
当你即将坠入深渊的时候,突然有人从旁边伸手拉了自己一把,这就是徐进辉此刻的真实感受。
第三十四节 暗敌()
修士都讲究前后因果,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
当然,前者报答,后者报仇。
因为春日大比上的出色表现,张萱如已经升格为灵水殿的内门筑基首徒。她对杨天鸿等三人联袂来访有些意外,说明情况后,爽快的拿出灵水殿专属的“冰凝丹”方。经过对比,三味贵重主药成分完全相同。
庚金殿主郭林生已是熟人。杨天鸿言明来意后,郭林生直接拿出“银华丹”方。认真听完张焱和徐进辉两人叙述之后,即便是性情沉稳的郭林生,脸上也忍不住骤然变色,带着他们直接找到了宗主。
厚土殿首徒与柴宁颇有交情,郭林生等人刚刚进入宗主居室不久,杨天鸿就收到了柴宁的玉简通讯。厚土殿“玄固丹”成分与另外四殿主药相同,都是紫竹藻、姜红草、白花丝蔓。
清净的宗主居室再次被归元宗各大殿主和弟子们挤满,只是人人都保持沉默,气氛显得冷肃而沉闷。
宗主钟元宇注视着摆在面前的五份丹方玉简,神色平静,一言不发。
熟悉他性格的人都很清楚,这其实是钟元宇愤怒爆发的前兆。
钟元宇的声音很平静,瞳孔里却闪烁着极其阴冷的目光:“张硕,你来说说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紫炉殿主张硕是归元宗实力最强的炼丹师,事关丹药,宗主肯定要首先询问他的意见。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情。”
张硕瘦长的面孔显出精明干练,他信手把五枚丹方玉简拈起,又逐一摆下,以庄重而严肃的语调说:“三味主药消耗量甚大,已经造成了宗门药材存量严重失衡。我专注于炼丹之道,却忽略了药园管理,如果早些发现,情况肯定不会变的如此严重。这件事情是我失职,请求宗主予以惩罚。”
钟元宇很是不悦地看了他一眼:“现在不是追究罪责的时候。你先说说看,这些丹方真的管用吗?是否会产生某种不良反应?或者……会导致修为困顿,甚至境界退缩?”
“不会!”
张硕直起身子,认真地回答:“五种丹药对不同属性的修炼大有裨益。就以丹药而论,对提升修炼进度的帮助非常明显。当然,不同属性之间的丹药不可混用。以“炽火丹”为例,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度增加烈火殿弟子修为,却对另外四种属性弟子毫无效果。”
钟元宇慢慢揉了揉太阳穴:“也就是说,这些丹方都是真的,没有丝毫作伪?”
张硕点点头:“的确如此。”
宗主钟元宇凝神思考了很久,两道浓浓的眉毛绞在一起,语音低沉:“难道,此事乃是我归元宗内部管理不善所导致?并非外力或者阴谋?”
杨天鸿从张硕身后走出,恭恭敬敬地说:“启禀宗主,弟子有一事不明。”
钟元宇的目光落到杨天鸿身上,变得温和,表情坚硬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说吧,什么事?”
对于这个表现出色的新进门人,钟元宇的态度也有所变化,最初只是多加照顾,现在则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弟子查阅过问心堂所有书籍,也对紫炉殿藏书和相关记录反复查找。在本派的原始丹方密录里,其实并无炽火、生息、冰凝、玄固和银华五种丹药的记载。按照门规,各殿炼制对应属性丹药,必须首先将方剂送交紫炉殿备案。当然,本殿不会公开藏录的丹方,无论丹药还是方剂,仍然还是属于各殿的机密。发现药园大量珍贵药草缺失之后,张焱师兄和徐进辉师兄连夜查找药园历年来的所有药材进出记录,发现:最早一例要求紫竹藻、姜红草和白花丝蔓为主料的特殊丹药,乃是灵水殿的门徒。他们当时需要炼制冰凝丹,药材成分与现在也没有任何区别。”
杨天鸿淡淡地说:“那个时候,距离现在五年零九个月。此后,也就是第二例类似的事情,是烈火殿门徒向药园求取同类药材。时间,是五年零六个月以前。”
“第三例,是青木殿门人求取药材,时间同样距离现在五年零六个月,与烈火殿前后只相差七天。”
“第四例,是厚土殿门人求取药材,时间距离现在五年零三个月。”
“第五例,是庚金殿门人求取药材,时间距离现在五年零两个月。”
“此后,就是各殿门徒纷纷前往药园求取相同类型的药材。紫竹藻等三味主药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消耗量剧增,以至于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原本巨大的存量不复存在,只剩下如今寥寥数株。”
杨天鸿以平静的声音继续道:“从时间上不难看出,五行大殿的机密丹方都是在大约五年前出现。当然,丹方都是属于各殿的秘密,但这种情况极不正常。五种丹药此前在本派典籍中并无记载,几乎可以说是一夜之间就冒了出来。就我个人而言,目前应该首先查明的,只有一件事————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丹药方剂究竟从何而来?”
宗主钟元宇面沉如水,他抬起头,扫视了一遍围站在的对面的各位殿主,眼瞳深处闪出一丝森寒的冷光。
他很感激杨天鸿。能够发现隐藏的问题,究其根源,就表明自己与门派“管理不善”四个字再无牵扯。这名新进弟子不动声色之间,又悄悄伸手帮了自己一把。现在,该是轮到自己帮助他深究丹方来源的时候。
毕竟,以弟子身份质问各大殿主,终究显得尊卑不分。
何况,钟元宇自己也觉得奇怪: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五份丹方在那个时候逐一出现?
“最早出现的单一属性丹药是冰凝丹,时间是五年零九个月前。”
钟元宇微皱双眉,目光落在了灵水殿主刘雪冰身上:“你好好想一下,冰凝丹方究竟从何而来?”
杨天鸿此前说起药园记录的时候,刘雪冰就已经回忆起了当时的事情。她坦言道:“五年前,外出游历的灵水殿女弟子陈莹带回了冰凝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