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其实据林延潮所知什么叫阁部相欢,其实就是陆光祖自持太阿,王家屏委心听之。
陆光祖有事陈奏,王家屏都不会有异议,如此换来陆光祖的支持。
这也是没办法,王家屏可以称作隆万以来最弱的一任的首辅。但陆光祖则是不同。
当初天子听从申时行意见用特旨钦简赵志皋,张位二人入阁时,陆光祖即上疏批评,谓此乃‘斜封墨敕,乃季世乱政’。
这一句话听得懂的就明白,陆光祖一下子将天子,申时行,赵志皋,张位这几个人一起骂进去了。但是天子呢?却退让地表示下不为例。
所以陆光祖的强势可见一斑。现在林延潮坐在这里,就明白了陆光祖对付知远不满,这是要找他的麻烦。
连王家屏都礼让陆光祖三分,对于林延潮现在这个虚名多于实权的礼部尚书而言,陆光祖的意见自己理所当然必须重视。
况且现在不少官员不满付知远,得罪了那么多官员,自己如果明目张胆地支持他,不是将自己摆上对立面。
林延潮想了想道:“以往我在归德任同知时,付漕督任知府,故而对于他的为官处事深有了解。他办事全凭一片公心,但是漕船被焚他倒也是难辞其咎,那么不知朝廷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王家屏笑了笑道:“早听说宗海是个念旧情的人,此言不虚啊,其实今日找你来也是想商量商量,我们这里先形成一个共识,稍后在廷议上彼此就能消解分歧了。”
共识?
林延潮笑了笑,再看一旁的赵志皋听到这句话时,仿佛如梦初醒,当即点了点头然后又闭目沉思了。
林延潮见陆光祖对赵志皋微微露出不屑的笑意,王家屏则摇了摇头有些无可奈何。
陆光祖道:“以本部堂之见,付督台在漕督任上一年不到已是引起很多争议,与其罢免不如将他调离,我可以保他任仓场尚书,如此既为朝廷保留了一位干臣,同时也免去了争议,还能治一治仓场的久弊。”
闻言王家屏道:“太宰高见,本辅也以为仓场积弊太多,比漕河更需整治,将付督台调任也可平息朝堂上的议论,也是爱护,不知大宗伯意下如何?”
漕督,仓场尚书之位何等重要?放在这样的场合商量,不用征询其他官员的意见?不过这也很符合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的官场作风。
王家屏对自己还是相当不错的,特地拉自己来私下商量,如此就避免了自己在廷议上屡遭打脸的尴尬境地。
现在意见的分歧,主要在陆光祖与自己这里。
林延潮道:“太宰所言极是,漕督之任干系重大,眼下朝野上下言论那么多,放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来看,将付督宪调离漕河总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但是我们是否应该问过付督宪的意思?他正大力整治漕运之事,这时候将他调离是否违背了一位朝廷大员的意愿,这也是我们应当考虑了。否则若是付督宪因事而误会了元辅,太宰一片爱护之意,如此不是反而让朝廷损失了一位干臣吗?”
听了林延潮之言,赵志皋微微睁开眼睛露出赞许之色,随即又是合上。
至于陆光祖面上一凛,一时不知说什么,抚须呵呵地笑了两声,对此不置可否。
倒是王家屏道:“那么宗海有何高见?”
林延潮道:“在下有一浅见,不如将付督台暂且停职来京交代叙职,让朝廷当面问问他的意见,以及漕河两边的情况,如此不是更好?”
听林延潮一言,王家屏倒是露出深思的神色,而是看向陆光祖问道:“与绳兄意下如何?”
陆光祖笑了笑道:“大宗伯之见不失为稳妥办法,不过朝廷有规矩官员三年一述职,这付督台任官不到一年就召他来京,倒是少有的事。”
说到这里陆光祖笑了笑道:“这河漕总督干系重大,沿海收粮起运、漕船北进、视察调度、弹压运送等,均需总督亲稽,而付督台来京一来一去满打满算最快也要一个月,这河漕上出了什么差错,谁来担这个责任。”
林延潮闻言道:“太宰所言极是,是下官有欠考虑了……”
这时候王家屏伸手道:“诶,山东的民乱已是平定,暂且没有什么大碍,这样吧,既是漕运之事关系重大,付漕台亲自督运今年的漕船过津,朝觐陛下,汇报漕粮完成诸事不是更为慎重,你们看是不是更稳妥些?”
林延潮看了王家屏一眼,不由心道,真是人才啊!
陆光祖也是道:“还是元辅高见。”
王家屏笑着道:“本辅有什么高见,还不是要借重各位的长谋。”
林延潮连忙起身道了一句不敢,而陆光祖则是坐着欣然受之,至于赵志皋已是头一斜……睡过去了。
当即此事定下,然后众人又议论了二三事,都是人事之变动。林延潮在付知远的事上开腔后,下面就知趣的不说话了。在人事的提名上,自是陆光祖提什么,王家屏就应承什么。
林延潮和赵志皋就坐在一旁全程喝茶的喝茶,睡觉的睡觉了。
到了这一刻,连林延潮也觉得王家屏有些太软了。要是以往的吏部尚书碰到如此有求必支持的首辅,那么不说是阁部相欢,当面叫爹都是可以的。
几个关键的人事议定后,林延潮从文渊阁回到礼部处理了几件公文后,即是回府了。
到了府上后,林延潮立即将陈济川叫来吩咐道:“你立即连夜动身去临清一趟。”
陈济川闻言立即道:“还请老爷吩咐。”
林延潮想了想道:“此事务需保密,我不会写信以免授人把柄,我要办的事必须着落在钟骡子和他三千弟兄身上。你要告诉他,他与他的弟兄能不能翻身做主就看这一遭了。只是钟骡子那边……”
陈济川道:“老爷放心,钟骡子早已将他的妻儿都送至临清,请丘师爷亲自照看。”
林延潮点点头道:“这钟骡子倒是一个晓事的人,那你告诉他事情闹得越大越好!至于丘师爷与楚大江那边你也盯着,让他们睁一眼闭一眼,总之我要运河乱起来。”
陈济川道:“老爷,这漕运之事关系重大,一旦闹起来,朝廷那边恐怕动静不小。”
林延潮点点头道:“此事叫以争求治,此事早晚必须解决,故而长痛不如短痛。”
陈济川道:“老爷的意思我明白了。”
当即陈济川已是立即动身。
而林延潮则在书房自言自语道:“故而我要等付知远进京以后再办,之前他当初任漕台,我是他的故旧,总要给他三分面子,不能拆他的台。现在他一停职,如此漕运乱起来,正好给那些蛀虫们一个教训,也不枉费了我这么久的谋划!”
请假()
十几名船客直接在桐庐被赶下船。本站更换新域名首字母,以前注册的账号依然可以使用
船老大与虞员外自是再也没有掩饰,彼此嘀咕了一阵。
交纳船资时,除了少数自愿的,对于被迫消费的众船客们,自是敢怒不敢言。
待轮到林延潮三人时,船老大对林延潮这穷秀才也没有开始的恭敬,不耐烦地道“连个堂子都叫不起,还充什么相公你们三人去苏州,船资三两五钱先拿钱来1
对于船老大的怨念,林延潮是可以理解的,好比你去发廊,对妖娆的美女说,我真的只是来洗个头的。对方是何反应
林延潮没说话,一旁的陈济川即道“驾长,不是说好的,吃喝住,一人一两银吗怎么又多了五钱”
船老大哼了一声道“好不知规矩,船资是一人一两,但从杭州至苏州的过闸税你自己去缴啊”
展明瞪了一眼道“那也要事先道个清楚啊1
船老大道“我现在不是与你道清楚吗要给就拿钱,少一个钱,这船就甭想走。”
展明怒不可遏,林延潮摇了摇手道“算了,五钱银子我们给就是了。”
说着林延潮从展明身上褡裢的里,取了几个碎银子。
船老大拿着个戥子称了一下道“少了。”
林延潮从陈济川那又凑了些铜钱,将船资付清了。这些散碎银子铜钱,林延潮都放在陈济川,展明的,至于八百两的银票,他则是缝在内衫。
船老大见林延潮给的一文不多,更没好脸色。
船又是重新起篙顺流直下。
船过了桐庐,又费了数日即到了杭州。
穿越前,林延潮看过袁宏道两篇小品文,西湖游记,以及张岱的湖心亭看雪。
袁宏道有言。杭州最美乃是春时,现在正是三月风光。
不过这一次因赶路,林延潮却无暇入杭州欣赏美景,江山船只是在武林门外的运河码头上停泊。
武林门外关市。熙熙攘攘,人影杂沓,林延潮只能遥想袁宏道西湖游记里道,从武林门而西,望保叔塔突兀层崖中。则已心飞湖上也。午刻入昭庆,茶毕,即棹小舟入湖。山色如娥,花光如颊,温风如酒
不过虽没有入杭州城,林延潮也下船去关市活动了下,去书肆里闲逛时,看见自己的尚书古文注疏在书架上摆着顿时心情大好。
船在武林门外停泊半日,即向北而行,水路更是热闹起来。
江山船入了运河水道后。船即是向北航行去,用一首歌名来说,就是一路向北,运河的尽头就是大明的中枢顺天府。
众所周知,大明是天子守国门割据,朝廷的中枢和军力大多集中在顺天府所在的京师,大明会典里有云,军国之需,皆仰给东南。为了保障京杭大运河的通畅,朝廷上设漕运总督。主持军、民粮船押运,以及疏通河道之事。
每年四百万石的漕粮,以及苏杭,江宁的织造都通过这条河。由十几万运军从每年三月至十月,用三千艘漕船由南至北运抵京师。故而这一段是京杭大运河,就是大明朝的生命线。
到了运河,路上也没好风景,不过也比在江水里行船时少了许多颠簸。
林延潮就在船里,这船还没有到吴江。
就觉得船身一震。
忽然听得有人在船外大呼道“撞船了1
“撞船了1
林延潮扶住了桌案上的书,虽说是撞船,船身震动不是很厉害,何况自己的水性也是很不错,故而不是很惊慌。
他走到船外,看了一眼原来自己的船右舷与侧面一艘漕船挨擦撞在了一处。
漕船比江山船高了一截,可以看见漕船船头凹进了一处,破了一个洞,但江山船却是没事。
这时漕船的甲板上涌上了,几十名手持刀枪弓箭的运兵,指着江山船上四处乱窜的人破口大骂。
“贼他娘的,尔等民船竟然撞官家的漕船,是不是不要命了1
“把总,我们的船被撞坏了一大块啊1
“他娘的,把总,我看这些人是要劫漕粮啊1
当下一名运兵手持弓箭就是一箭射来。
“老爷,小心。”展明将林延潮扑到,但见这一箭射在桅杆的缆绳上,哗啦一声船帆从桅杆掉落,一下子罩住数人。
被船帆罩住数人大叫道“这是怎么了天怎么黑了。”
漕船那边用铁爪勾住了江山船,十数名运兵持刀跳上船来,江山船的船妓顿时一片惊叫。
一名运兵揪住了船老大,将刀架在了他脖子上,船老大全无之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