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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应。
莉莉丝是谁?
我好像是来帮什么人实现愿望的。
我叫书丹。
书丹肯定了这一点,她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好像喝了什么东西,忘记了一些事。
她并没有惊慌失措,她摸索着自己躺着的密封木盒子,这个盒子长约2米,宽约半米,高约一米,空间狭小,空气稀薄,密封性很好,看结构是头顶的封盖被钉死了。
书丹敲敲封盖,又一点一点敲着四侧贴近封盖的位置,从声响来说,应该是有金属链接了封盖与盒身,牢牢钉死。
书丹用力试了试,无法打开。
这个盒子浮在水上,她力气稍微大一点,都无法保持平衡,而且盒子里的空气只减不增,她如果大口吸气,里面的空气不久就会用光,死亡是早晚。
她把耳朵紧紧贴着盒子侧面听外面的情况,没有风声,只有细微的水声,很安静。
这是一条平静的河流,声音和方向感让她判断出这条河流是流动的,但是流动的速度非常慢。
这说明她在非常缓慢的前进。如果这个地方没有人类,这样缓慢的速度,很可能在她死亡时还没有遇见人。
时间无法用机械计算,书丹一下一下地数着自己的心跳计时,盒子里的空气顶多只够她再活一个小时,这是她呼吸平稳的情况下的计算。
她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木盒侧边,她选择了最薄的位置,她用手腕发出最大的力道,保持最大可能的声响,又保持呼吸平缓。
她的手指每隔两秒敲一下,侧着耳朵倾听外边的动静。
大约在她数到两千下时,她突然听见一阵银铃声响。
“叮铃”“叮铃——”
节奏相当,清脆而诡异,这绝对是人为操纵物件发出的声音。
书丹敲击的声音又急促了些,她发出一声呼喊,随之又闭了嘴,密闭的空间里人类的嗓音很难传出,呼喊不仅无效,而且还会浪费空气。
她的手指骨结已经敲得有些疼了,声音急促而响,但与她愿望背道而驰的是那铃声渐渐远离,直到没有任何声响。
片刻后她又听见了远处有人窃窃私语,这回确确实实是人类的声音,接着声音又近了些,哀呼悲哭一片,甚至有人大笑大乐,繁杂的人声混成一出闹戏。
书丹敲得加卖力,这个地方肯定有很多人,这也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的节骨甚至渗出了血,声响如击鼓般敲在厚重的木壁上,外头的悲欢不减,却无人发出异样的惊呼,没有特别的声音令书丹得以判断她这个木盒被人看见。
难道这个是个传不出声音的盒子?还是她敲击的声音太小,没有人听见?
她再使用更大的力气敲击,她的头此时此刻已经有些昏沉,胸口发闷。
这是氧气含量低到危险的体现,如果没有人发现她,没有人外力打开盒子,她会死。
依旧如上一次银铃响声一般,隔着厚厚木壁传来的悲欢声愈来愈小,直至再也听不见。
周围又起了银铃声响,但书丹这时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敲击木墙了。
她的手指抠在侧壁上,节骨泛出危险的苍白,银铃的声响让她的头更加的疼,她甚至有些神志模糊。
她身体越来越冷,不知道是这木盒下流淌者的河水的阴冷,还是生命消逝时灵魂脱出时临界的温度,冷得刺骨。
她甚至出现了幻听——
“主人——别挣扎了!快点脱离这个世界有异莉莉丝被排斥在外”
少女的声音被强烈的电流干扰,断断续续地传递过来,在她欲裂的脑子里疼得炸开,虚无缥缈,如隔着密封玻璃呐喊的幻音。
要死了吗?
书丹坐在木盒里,她的背脊贴着冷硬的木壁,她神志已经在模糊的边缘,但是理智依旧告诉她,对,要死了。
正在倒计时。
她的手指“哒”“哒“哒”的一声一声,轻微的敲响在厚重的木壁,如同死神怀表里齿轮冰冷的声响。
她睁着眼睛看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其实这黑暗是有边际的,黑暗只局限与这个装着她的盒子。
黑暗也许是永恒。
我想看一眼光,她这样想。
临死之前让我见一见光,回光返照、幻像横生也好。
然后仿佛神明如了她的愿般她眼前突然大亮,耳边只听见一声闷响,她坐在盒子里,光芒瞬间照了进来,仰头望见的是极亮的白。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光的刺激太过强烈了,黑与白的对比甚至可以致人失明。
空气一下子灌了进来,橙黄的光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书丹的手指摸在了木盒的边缘,盖子被一瞬间掀飞开来,“嘭”地一声掉落入水。
冰凉阴冷的河水被掀起了薄薄的白雾,光芒里走来了一个人。
那人玄衣白发,一张倾世容颜,如一无暇美玉,他双脚踩在河水之上,玄色的衣袍微微垂地,白发由一柄黑玉簪简单束起,一双桃花眼下点一粒朱红泪痣,瞳孔是最冷的冰蓝。
书丹呆呆的看着,久久不能言语。
这个场景美得几乎有些不真实,朱红的棺木外头点着七盏灯,美丽的少女一身大红嫁衣,头顶繁复婚冠,容颜在橙黄的灯火下朦胧柔和到不可思议。
她微微仰头,长长的睫毛如黑色的狱碟起舞,阴影里是澄亮的黑色眼眸,泪水湿润了眼角,目光所及,乃是冥王离渊。
两岸是大片大片深红的曼珠沙华,灵碟交错飞舞,洒下金色的光,高空上漂浮着暖白色的朱雀鬼灯。
光芒如金粉一般缓缓洒落,参差无序。
离渊上前走了一步,距离大红棺木更近,他低头俯视仰头看他的书丹,长长的白发与玄黑的帝服不曾沾染一丝阴冷的忘川之水,金色的光粉在他身旁萦绕,但他冰蓝色的桃花眼却比霜雪更冷。
大红棺木的灯火映进了他冰冷的眼眸里,冰蓝色的桃花眼映出了书丹仰望的模样——
“阴年阴月阴时,忘川水往阳世流入,运来吾之祭品。”
他的声音波澜不起,如寒玉一般的冷,没有丝毫人气。
书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她的手从大红的嫁衣长长的袖袍里伸出,如白瓷一般的冷色,修长纤白的手指节骨上是比嫁衣更红的血。
她摸住棺木向前一步,摇摇晃晃向前,水波荡漾,她的手突然伸了过去,触碰到了离渊的左胸。
离渊如同被什么刺到了般,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微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他长长白发垂在胸口的发丝被双手是血的少女触碰,顷刻间就染上了刺眼的红色。
比两岸的曼珠沙华还要红,与他如雪般的发色泽相背,刺得人眼发疼。
“是你召唤我来的吗?”书丹望着他,喃喃出声,声音是久不言语的沙哑。
离渊眼眸微挑:“汝乃吾之祭品,凡人供奉之礼。”
书丹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她的手已经触碰他胸口,目光望进他的眼里——
“可是你与我有契约呀,我看见了你的愿望。”
“你在找你的心。”
冥王的新娘(2)()
书丹被离渊打横抱起;她双目茫茫的望着虚空;身体因为缺氧而绵软无力;她右臂触及他的胸膛。
很冷。
华贵柔软的玄色袍子;是由南极极品玉蚕吐丝;九天织女悉心编织而成;镶嵌着佛祖坐下九色浮罗鸟之羽;乃是一件极品防御法器。
此袍性阴,与冥王属性相配。
比衣袍更冷的是他的身体,没有心跳;没有热血流淌,不似活物。
他的双脚踩在灰色的忘川之上,忘川的水沾染不了他分毫;每一脚踩下去;忘川河下都涌出金色的光,那光缓缓上升;与虚空漂浮的暖白鬼灯光芒接壤;两岸曼珠沙华呼呼的响;天际涌来的风扑面而来;书丹头上繁复的婚冠掉了下去;长长的青丝被风吹得倒倒浮起;缠起了冥王如雪的长发。
“好冷。”
书丹抖了一下,她的声音濡濡的,听起来有点儿可怜。
离渊眼睑微微动了一毫;他余光瞥见她那纤白的手软软的垂下;指尖是朱红的血缓缓流下——
“滴——”
红色的血坠入忘川水下,暗涌里是未死的恶簦杩竦恼崮茄羰赖娜搜朐ㄒ桓龅福}希灰飞烟灭。
“你的血会引来恶簦!�
他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丝毫人气,如同一架无暇的机械人偶,他的脸是冰冷的白,神色不见分毫。
“今日乃是孤之生辰,孤之祭品,为何要受伤?”
“没有人打开棺材,里头封得死死的,我呼吸不了,敲击求救,用力了些。”
“如果你没有来,我就死了。”书丹喃喃说。
离渊脚步一顿,他的脸朦朦胧胧的被白雾与光晕萦绕,书丹望不清他的表情。
突然听见他开口:“到了。”
书丹微微偏头,见离渊已经踏上了河岸,忘川旁的曼珠沙华高及人腰,鲜艳的红与奇异的香让书丹的一瞬间有些眩晕,诡异的银铃声响起,如她在红棺里听见的一致。
那是遥遥传来的葬歌。
“已经可以了,放我下来。”
离渊的身体太冷了,冷得她喘不过气来,在岸上她可以自己行走。
“如果不被吃掉的话。”
书丹一瞬间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接着她偏头一看,眼珠子寻着窸窸窣窣声响望去,只看见曼珠沙华下是被掩埋的累累白骨,尖利的鬼爪狰狞可怖,丑陋的鬼怪往黑色的泥土里挣扎爬起,浑浊的眼带着扭曲的贪婪,裂开嘴露出獠牙,往书丹的方向愈爬愈上——
渊冥的脚掌重重踩下,丑陋的鬼怪尽数泯灭。
书丹深吸一口气,前方窸窸窣窣的动作更响,书丹闭着眼睛不再提出自己走的要求。
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哪里,窸窸窣窣的声响终归于平静,四周不再有风,但银铃声更响。
“冥王大人大驾光临,鬼女孟婆有失远迎。”
这是一种怎样的声音?书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每个字词都带有奇特的腔调,一顿一顿,一字一句,婉转悠长,音如天籁,书丹睁开眼睛。
于是她看见了孟婆。
孟婆一身白衣,她长发慵懒的挽起,皮肤是白纸的颜色,眉眼细长,唇是最深的红,是最凉薄的形状。
“大人定然又杀了我不少鬼怪,可惜呀可惜”
又是悠长的尾调,书丹望见她尖尖的下巴,而她猛地瞧了过来——
那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细如利刃。
“此人乃是阳世之人。”孟婆打量着书丹,奇特的腔调里带着冰冷的危险意味,“唯有死魂才能入冥府,大人,您要犯戒么?”
“孤乃鬼帝,可收忘川阳河渡来的祭品,今日阴年阴月阴日,阴规有记,鬼帝可吞祭。”
鬼帝?书丹看了看两人,大概确定了这地方是阴曹地府,而她被当做祭品献给了冥王。
冥王会吃了她吗?
书丹仰头瞧了瞧离渊的嘴,漂亮的唇形,里面藏着尖利的噬人的利齿吗?书丹盯着他的嘴,想等他说话的时候看一看他的利齿,但他冷冰冰的,很少说话,即使是说话,也不让她看见牙齿长什么样。
会是刚才看见的鬼怪露出獠牙的丑陋模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