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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留瞥她一眼,纤白的手心与俏挺的鼻尖都渗出了些汗意,不免微微皱眉。
远远的杀声愈发的急,兵甲铁靴与青石地面交触发出的响动,当然更多的还是狞笑高呼之声。
今日之事,对苏留而言,损失最小的选择无非便是带着林兮远走高飞,以他的轻功,一掠出城奔马也难追及,起码是要地榜之上的高手才有希望勉强跟上,但是他突然决定留在许都,行着火中取栗之事。
留在许都,也就意味着杀戮。
你不杀人,人便杀你,这种极端混乱的情况之下,每个人心里的恶念都是被无限放大。
此时的许都,要他性命的人起码上万,不少人也乐得见一个天才陨落在崛起的路上。
咻咻咻!
苏留方才打开房门,便见得空中箭矢犹如飞蝗一般,凌空落了下来。
天子望气术自然流转,早看到了院墙之上已经伏满了神弩手,只是苏留不以为然的轻笑一声,袖手一挥,虚空之中似乎生起一道柔劲云障,柔云一般的气劲将飞射而来的箭矢稳稳的托在当空。
“神无方,易无体,只在阴阳之中!”
林兮看的目眩神移,心里却浮掠一丝了然:原来师尊早叫我随上官师叔学来的锁白~虎阴劲,还有深意,柔极能刚,阳劲到了极处也能催生柔力。
不知多少箭矢漫空飞来,那些伏在墙头屋檐上百步穿杨的弩手们心里震骇无端,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景象,那箭矢凝在空中,竟然好似落不下去!
“放箭,给我放箭!”
起码藏在百丈之外金盔金甲的魏挽秋疯狂嘶吼,入了魔怔一般。
第二轮劲弩再度攒射,咻咻咻破空锐响响个不停,只是箭矢到了苏留身周数丈,神乎其神的飘凝在了空中。
魏连城亦步亦趋的跟在苏留身侧,额前冷汗淋漓,沉声道:“这一定是北府军中的神弩手,三百步外开弓穿杨射柳,每人背狼牙箭两筒,三十余枚。”
以这些神箭手的开弓手段,三十余枚,等于是三十余颗人头。
魏连城惊疑不定,公孙荒木心里却别有一番震撼感受,苏留这护体真罡,当真是达到了“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恐怖境界。
北府军神弩手一轮箭罢。
苏留即时反击,他双手轻抬,反手一按。
空中陡然传来一声霹雳轰响。
虚无之中,斗转星移。
哪里破空飞射而来的箭雨,先是箭尾轻~颤,之后竟然以数倍的速度,疯狂的返射了回去。
那些百里挑一的神弩手停下弓来,瞳孔遽然收缩,满目震骇的瞧着眼前的那一点墨黑寒星在眼前放大,之后便是嗤地一声,飞箭已经穿过了他们的头颅,余劲不止,将他们整个人掀翻摔下墙去,人群里又是一阵骚乱。
只是信手挥洒的凭空一掌,起码便有数十名神弩手死在苏留手里,准确的来说,将全营一百三十七人中的三十九人立杀当场!
魏连城心里恍然生起一种错觉,自己身前这一袭月白长衫的男人已经是仙神下凡,凛然不可侵犯。
“难道他已能窥得大宗师境之玄机了么!”
天神下凡一般的感觉,并非是魏连城独有,连修为到了洞玄境公孙荒木都浮掠起一种惊疑不定的战栗心思,虽然只是一闪,但是这种感觉却只有天榜大宗师才给予过他。
苏留先杀了这放箭的神弩手,北府却也只是乱了一霎,身周院门洞~开,不时的有人涌~出来朝着中扑来,但是绝没有一人能接近苏留身周三尺之内,遥遥相隔数丈,苏留指尖轻点,不知有多少剑气逸出蜻蜓点水也似的在人额前喉间一点,杀人如剪草。
“先杀了魏挽秋,再去七平宫,毕其功于一役。”
没有人怀疑苏留的决定,大幻才子公孙荒木也在同时出手,他武功路数与寻常迥异,但是河洛集出身本就不凡,双目之间似有神光一闪,双手一牵一带,使一道柔和气劲,站在他对面的北府军猛士居然举起了手里的重戟,朝着身侧之人斩去!
林兮身法飘忽不定,即便是乱军之中,亦能自保,飘然之中,剑音爆绽,不知道连刺了多少人的咽喉要害。
几人结成小阵,以苏留为尖峰,魏连须臾间便杀出院去。
苏留随手一抹,空手入白刃,劈手便夺了一杆碗口粗的铁枪,枪身一旋,枪尖激点,那虎贲上将登时便被枪尖逸出的一缕枪芒点杀当场,苏留目光落在了百丈之外的西北方向一个金盔金甲的身影之上,抬腕凝枪,遥遥一指。
那金盔金甲站落王旗之下的魏挽秋面目狰狞,他一扫被苏留挫败的颓然,好不意气风发,不过他也是感觉到了苏留枪尖逸出的这一股霸烈恐怖的杀机,脸色急变,转身便走,身侧起码有十余个气机凛然雄异的高手,纷纷忌惮的看了苏留一眼。
自从见了苏留那一日的表现之后,魏挽秋甚至失去了直面苏留的勇气,但是苏留不死,他也是夜不能寐。
趁此大乱,引动了许都最精锐的北府一军,趁乱将魏连城的首级割下,再顺便用人海战术来堆死苏留。
“杀魏连城与苏留者,赏万金,封平乱侯。”
魏挽秋往后缩退,口中不住的高呼,万金封侯,足叫一个无名之人登上台面,当下引得北府军与他手下的门客能人狼呼鬼嚎,神情激烈。
这时候,空中忽地飞来一道长虹,长枪飞越过数十丈的距离,枪身上的紫墨色气焰冲腾飞扬,枪尖遥遥指向之处,正是魏挽秋所在。
“护驾!”
魏挽秋不顾仪态的凄厉惨嚎,瞬间金甲被冷汗侵湿,这一枪已经锁死了他的方位,必杀他无疑!
“主公勿惊,有某在。”
瓮声瓮气说话的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猛汉。
一身的重甲覆体,身高起码两丈有余,左手持了一柄宣花大斧,右手一面泛着乌沉光芒的玄铁巨盾,足有一人之高。
形同天神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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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当杀!()
♂,
苏留一枪如龙,大有飞击三千里之势,金甲主帅魏挽秋左右侍卫的高手纷纷狞笑着腾身掠起。
“就等你来送死!”
当此大战,自不可能没有预防斩首计划,魏挽秋家世资源雄厚,手下门客异士也多,此时一掠而起的起码有十多个先天之上的高手,甚至还有几个无限接近地榜的阴骛老头!
“凭你也敢来冒犯大王,死来!”
这天神下凡一样的猛将咧嘴一笑,伸脚用力一跺,地面一阵震晃。
他腰粗膀圆,巨斧铁盾高举,身子几乎是寻常壮汉的两倍魁伟,身罩墨甲,连脸上都覆着墨色玄甲,站在北府军众人当中,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虎立鸡群的豪壮观感,不过还未等他动手,南府军中也有异动。
“狂徒也敢放肆!”
南府军是连城殿下的近侍禁卫,一身的明黄轻甲,也是精锐中的精锐,在乱战之中,有一员大将舞刀纵起。
伴随着一声豪声大笑,那一柄厚背燕刀从过地面纵起。
刀光激旋,霍如银瓶迸裂,亦如雷光一卷而起,一刀连破~身前背负雄军一十三甲,朝着那相距约莫十多丈的持斧巨灵一样的悍将袭去,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只要为苏留挣得一线之机,拖那天生巨灵一拖。
“杨将军!”
魏连城浓眉一皱,喟然轻叹。
公孙荒木目中掠过一丝异色,问道:“殿下,这一员骁将好似有些来头?”
魏连城一剑斩杀一名北府军士卒,叹道:“此人是我南府上将杨延嗣,是昔日地榜宗师无刀上人的关门弟子,那魁伟持斧壮汉便是北府军里首屈一指的大将,宇文元鼎!”
刀光激卷,声威煊赫,杨延嗣一纵十数丈,一刀如雷,斩向宇文元鼎的巨面。
宇文元鼎三角怪眼一瞪,猛地爆发出一声巨兽一样的嘶吼,足重两百二十七斤重的巨盾往地面狠狠一敲,直接陷入了青石地面之中,他另一条粗厚臂膀却掣斧照着刀光来处猛地斩落下去!
呛!
两人分别出声南府北府,各为其主,但是已经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爆发力量,刀斧交击,尖锐的金铁声响几乎要将众人的耳膜震破。
当空暴响一声惨烈呼声,那一把六十五斤重的厚背燕刀断成了两截,裹着明晃晃衣甲的杨延嗣竟然被这天神巨斧给劈成了两半!
鲜血泼洒,宇文元鼎好像一只莽荒巨兽,顿足嘶吼,北府军士气登时大振,而南府军则有些萎顿不前。
“宇文将军,杀了苏留,赏千金,封三品亭侯!”
魏挽秋心里逐渐安定下来:此时他不住后撤,与苏留之间犹然相隔了百多丈的距离,况且身边起码还有数位洞玄上三境的地榜高手侍卫,尤其是这位单手持斧的猛汉宇文元鼎,一身盘石神功达到巅峰,名列地榜,号称天榜之下,防守第一人,也是猖魏军中的战神级别的人物。
杨延嗣说什么燕刀无敌,连宇文元鼎一斧都挡之不住,根本不配叫他举盾。
有宇文大将在,江山易取,这天下谁人可伤我?
魏挽秋狂笑一声,再叫一声:“北府军听令,不计一切代价,杀了魏连城与苏留,孤王重重有赏!”
此时他已经自封猖魏王,却也没有人计较,重赏之下必有死士,北府大头兵们只知道苏留与魏连城的头颅便是那触之可及的荣华富贵,四周人海疯狂的朝着苏留与魏连城涌了过来。
“殿下,南府士卒士气低落,只怕对我方有些不利了。”
公孙荒木果然不愧是河洛集中人,瞬间洞察了战局。魏连城却抹去了脸颊上的血迹,咬牙道:“今夜已是骑虎难下,只有将全部赌注都压在苏宫主身上了!”
此时的苏留,白袍招展,好像是凝立在了空中,而魏挽秋手下这十多位高手,呈散花状聚拢在他身周,也好像凝在了空中。
画面定格不动,只有苏留手里的长枪发出一声凰鸣凤戾。
方才宇文元鼎一斧斩下,轰地直接将南府上将杨延嗣劈成了两半,直有雷霆霹雳万钧之力,而苏留一枪点出,却是将一股阴劲使到了极致,枪尖蓦地绽放出无限光华,真如凤凰点头,每一点光华都带着绝对的死亡气息。
嗖!
枪劲四溢,瞬间由极静转做了极动,这十多个高手也是可怜,身法施展,倒像是自己迎上枪尖。
凤鸣之声终于终绝,但是那些朝着苏留扑杀而去高手们却纷纷跌落下来。
公孙荒木悚然动容,敛袖叹道:“这百鸟朝凰一枪不是枪神上官复生,举世之中,又有谁人用的出来?”
魏连城瞧着的苏留凭虚而动,长枪倒提,也长出口气,叹道:“当为之浮一大白!”
嗤!
百凤朝凰一枪之后,苏留身子一转,如御风而行,抬腕再起一枪!
当空那一道枪焰陡然加速,穿破了虚空,须臾间便到了宇文元鼎的身前,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即便以他之能,也丝毫不敢怠慢,举盾遮住要害,右手一百九十七斤重的宣花巨斧猛地劈空竖斩!
依旧是至刚至猛至霸的一斩!
一声尖锐刺耳的响声骤然暴响,巨斧正劈在了枪尖之处。
枪尖上的力道便如雷神震怒降下的一击,只是真气交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