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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留这一下双足立定,不再躲避,双眼就直看着高速推进斩来的刀尖,右手手腕稳稳地握住了转轮王剑,剑身一陈,“当”地挡住了这迎面一刀,接下来铮铮铮一连三声金铁交响,田伯光刀快,苏留动作也丝毫不慢。接下这瞬发而至的三刀之后,剑尖一抖,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倏地展开,转轮王剑剑尖不住变幻,犹如鬼魅一般,反将田伯光罩在了其间。
田伯光身法极好,腾挪闪跃之间,竭力招架住了苏留由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开手的一连十四剑,待到第十五剑时,已经杀得田伯光心惊肉跳,冷汗淋漓,连刀法都失却了往日的几分准度,心忖道:这小子什么来头,瞧着是泰山派的牛鼻子装束,使的是衡山派的绝杀剑招,还有一路不知名的剑法。
苏留微微一笑,长剑斜引,刺到半路,陡然加速,快的不可思议,剑势突兀翻折,如梦亦且如幻,“嗤”地一声,田伯光已中了剑了。
田伯光往后跳了数步,突觉自己颈部冰冷刺痛,才见到一道剑痕宛然,心下不由颓然,紧紧地看着苏留道:“小牛鼻子邪气的紧,提刀背剑的,有鬼,有鬼。”
苏留骈指一引,轻拭转轮王剑,剑身嗡然作响,剑尖那一滴鲜血结成一粒饱满的血珠,泫然欲坠。
苏留提步往山洞里走去,直将洞外的田伯光视若无物,扬眉笑道:“败你用剑足矣,也不须得用刀。”
第七十五章 与君醉卧回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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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
昏暗的山洞,双目几乎不可见物。
好在苏留目力过人,进得洞去,却只觉得眼前突地一亮,这个光着头的小尼姑,约十六七岁的年纪,却生得眉目清秀绝伦,这样清秀可人纯洁无暇的脸蛋,也无怪乎田伯光这般色急。
光论容貌,就已当的起倾城之称,却是一个出了家的小尼姑,叫苏留心里平白浮现一抹可惜,再见她浑身罩在宽大的缁衣之中,却也不掩其窈窕娉婷。
“还好,衣服齐整,若是这样的纯洁妹子给田伯光这厮玷污了,便杀他一万次也不为过。”
苏留舒了一口气,在见到了仪琳之后,竟然罕见地为自己原来看戏的心态感到羞惭。
仪琳睁着一双明亮的双眸,看着苏留,道:“是泰山派的师兄么?”
苏留正要答“是”,却蓦地想到了自己的身份,不由啼笑皆非道:“不是。”
仪琳呆呆地看着苏留,道:“啊,那怎么那是”
苏留道:“我是泰山派玉玑子门下的,叫做苏留。”
“师叔!”
仪琳惊呼一声,心道:“啊,原来是泰山派师叔一级的长辈!”却又觉得十分奇怪,怎么看都好像是跟自己一般的岁数。
苏留这才体会到了这个地级道具的真正意义所在,玉玑子的人品武功不提,光论辈分,可还真是高的很,在江湖白道里也是数的着的,正派里小辈见了无不毕恭毕敬。
他苦笑一声:“也算是了,你被点了那一处穴道?”
仪琳低下头道:“回师叔,我我是恒山门下弟子仪琳,我师父是白云庵定逸师太,现在被那个坏人点了右肩和后心两处穴道,好像是“肩贞大椎”两穴,劳烦师叔帮我解开。”
听得仪琳小妹妹这样的恭敬,苏留反而越觉蛋疼,总有一种大叔逗弄小萝莉的观感,蹲下身微笑道:“我比你也只大个一两岁,你不要叫我师叔了,咦,这穴道不对。”
仪琳急道:“那不成的,苏师叔,我认错了穴我对不起。”
苏留无奈之下,也只有温和一笑,再试了试,总算是解开了穴道。
两人一前一后出得洞来,苏留只见仪琳举动依旧十分的恭谨有礼,认真地扯了扯自己衣角道:“多谢苏师叔的救命之恩,苏师叔也是去衡阳城的么?”双眼满是希冀之色,看着苏留。
苏留点头道:“正是要去参加刘三爷的金盆洗手,你跟着我一同去好了。”
仪琳急忙点头,紧紧地跟在了苏留背后,苏留顾盼左右,田伯光已不知去向了。
“这厮溜得倒快。”
苏留微微一笑,耳边传来一阵爽朗大笑:“好厉害的人物,竟能败了万里独行田伯光!”
苏留冷冽的目光瞬间找到锁定了来人,从草堆里出了来,这人二十来岁,面貌说不上英俊,却给人一种爽朗豪迈十分具有亲和力之感。
那人抱拳笑道:“在下华山派令狐冲,泰山派的兄台剑败田伯光,叫人心生向往,我请你去衡阳城好好喝上一番。”
仪琳瞧着令狐冲的明晃晃的大白牙,见他已乱了辈分,登时急红了脸,道:“华山派的师兄令狐师兄么,你误会啦,这位是这位是泰山派的苏师叔。”
“这这位兄台比我还小几岁”
令狐冲收敛了笑意,偷偷打量着苏留,又看了看仪琳的样子,这样纯洁可爱的小尼姑说的话,是万万假不得的,只好改口道:“苏师叔剑法高妙,令狐冲好生心折,咱门去好好喝上一场。”
“这厮干嘛叫令狐冲,不叫拎壶冲!”
苏留瞧他一眼,心里腹诽,这家伙腰间三尺青锋,剑柄上飘着青色丝穗,还悬着一壶酒来,不过苏留倒也是个爱酒之人,这时拍拍他的肩膀便道:“好啊,同去同饮,同去同饮,有师叔在,管教令狐贤侄你喝个够。”
到了酒楼,苏留袖里一模,送出去一片金叶子,叫回雁楼的掌柜笑到嘴都歪了一边,十分恭敬地去备酒上菜。
苏留只管自己过的舒爽,身上常带着一小袋金叶子,吃穿用度一向都是顶好的。令狐冲跟仪琳却都是吃了一惊,他们在门派里的生活都是拮据清苦惯了,零用一年也至多不过十数两银子,哪见过花钱这样大手大脚的主,还都只道苏留家中富贵。
等到几人坐定,酒菜也摆了一桌,苏留还特地着掌柜的上了斋饭素菜,仪琳小尼姑对着苏留又是甜甜羞赧一笑不提。
苏留遇到令狐冲,才发现遇到了对手,却不是无武功上的对手,这两人若是动手,苏留十招之内能制得住他,却是喝酒遇着了对头。
苏留一向喝酒,都惯喝好酒,此时这三十年的竹叶青配着青瓷酒杯,好不闲情逸致;令狐冲却那管你美酒,一闻酒味,骨头都酥软了几分,一坛子上好的竹叶青咕嘟咕嘟地往口中狂倒。
总而言之,抛开笑傲的主角光环来看令狐冲,苏留还是满欣赏他的,大气豪爽,任侠不羁,对朋友也没得说,只不过脑子有时候转不过弯来,往往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看,这可不混了一小会儿就忘记了辈分跟自己称兄道弟了么。
“啊。”
两人正你一杯我一坛的时候,身边仪琳突然一声惊呼,手里筷子都拿之不住,掉了下去。
令狐冲还在咕咚咕咚地往口中倒酒,今日遇到了好说话又大气的金主请客,他打定了主意要将往日嘴馋尝不得的美酒喝个痛快,嘴里含糊不清道:“怎么了,衡山派的师妹。”
苏留背对着楼梯,正对着仪琳,右手举杯,左手迅疾如电,一手探出,稳稳地接住了仪琳的筷子,递还给了她,温和宽慰道:“有师叔在,遇到什么都不要怕。”
“这个坏人坏人又来啦。”
仪琳削葱一样的手指正指着楼口方向,一双亮闪闪的明眸却看着苏留,看到苏留脸颊上浅浅的漩涡,才舒心不少,收回手指,又红着嫩白的俏脸低头道谢:“谢谢小师叔保护我。”
苏留摇了摇头,不禁失笑,这样有礼貌纯真的女孩子,真的是不可多见,若放在前世那个浑浊的世界里,简直就是国宝一级的宝贝了。
第七十六章 这一刀,你服不服?(第一更)()
楼梯口蹬蹬蹬响,上来一个挂刀大汉,脖颈处还有一道凄艳剑痕。
这大汉也不说话,手按着刀柄,旁若无人地走到了苏留边上一桌,一屁股似钉子一样扎了下去。
令狐冲听得响动,脸色一变,手已经放到了剑柄之上。
苏留淡然一笑,双手虚按,示意他也淡定,回过头对着边上气哼哼开始独自饮酒的田伯光,沉声道:
“田伯光,你又追了上来,可还不服气么,我击败你之可只用了几十招剑法,便连自己得意的刀法都还未出。”
田伯光面色一红,转过头去不跟苏留目光相触,连灌了三个坛子的美酒,才鼓起胆气坐到了令狐冲身边,瞪着眼睛看着苏留,脖子粗红着一拍桌子,大声道:“老子纵横江湖,独来独往,何时受过这等鸟气,方才跟你过手是因为半颗心都悬在小师父身上,轻敌之下才着了你的道儿,不能算数。”
苏留不去理他,摇头自道:“古今刀客,大不同于用剑的卓尔不群,多为慷慨气壮之士,刀法也凌厉冷血,一出刀就见杀机,快、狠、准、稳、劈、撩、斩、刺、划等用刀精要,田伯光你做人下流,你的刀法虽得了一个快字,然而只是虚浮于表面的快,便只算二流之末了。”
田伯光痛饮之后,又恢复了本性,一些胆怯一扫而空,又拍桌子,大摇其头道:“放屁放屁,臭不可闻,泰山派的小牛鼻子,见识浅陋,也敢在老子面前说刀。”
令狐冲笑讥道:“好个不要脸的万里独行。”
苏留拾杯浅饮一口,微笑道:“见识浅薄?在下腰间正有一刀,还有一招刀法,借你的头颈一试。”
田伯光笑得直不起腰来,掩饰住脸红,心想:泰山派的牛鼻子,一向都用的剑法,哪来的高明刀招,不对,这小子跟我动手之时分明用了衡山派的剑法绝招,哪里学来的?难道他也从哪里学得了高明的刀法么?
一时之间他心里念头繁杂,又想找回场子又是忧虑,到头来心一横,终是不信苏留能在刀上也败得他,便大叫一声:“快来快来,你小子那一路的诡诈剑法还算是登堂入室,勉强能看,老子一不小心着了你的道儿。说到刀法,当今之世又有何人敢对老子指手画脚,老子就便做你的师父也说得过去了。”
田伯光生性粗鄙,口口声声所说言语必自称“老子”,仪琳听不懂市井的粗语,心里好大不解,也不无担忧地看着苏留。
苏留也不以为杵,只温和微笑,道:“你且看好了。”说完,右手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慢慢地搭上了腰间刀柄。
仪琳妹纸紧张地抓住了衣角,心忖道:糟糕了,苏师叔不是泰山派的么,怎么真用起刀来啦。
“师叔”
但是仪琳妹纸阻止,刚刚开口,苏留就给了个温和淡定的微笑,点头示意无碍。
仪琳会意,立时收口,只见苏留面色自若,一颗芳心千种忧虑,真是好不担心,连明媚的眉目之间都沾染了淡淡的愁绪,只好在心里低颂佛号为苏留祈求。
田伯光用力一推桌子,桌子嘭地撞到了边上一桌,那桌子人见到了大马金刀端坐冷笑的田伯光,敢怒不敢言,只得溜之大吉。
田伯光的右手也搭在了刀柄之上,正是他练了不下数万遍的飞沙走石一十三刀的起手势,双目紧紧地盯着苏留按着刀柄的双手,就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