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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着眼睛,独自感受着大自然的恢宏气势。
现下是早上六点,身后的那个城市大部分的人,还没有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有虫子在叫,清新的空气中有着孤单的味道,在月球引力的作用下,潮汐拍打怪石嶙峋的海岸,激起一阵又一阵让人心神安静的海浪声,也使得陆言纷乱的心灵得到了相对的安宁。
罗家明走了,这个大头男孩西行避祸,走得甚为不舍。
而陆言却没有走,有些事情没有解决,他是不会贸然把祸端带回去给家人的承受——这段时间,他总是用人性最恶的一端去揣测自己的对手,而结果总是让自己不寒而栗。
所以,呆在江城,这个他生活了四年时间的城市,似乎要来得有安全感一些。
旭日东升,希望总是会在心头萦绕的。
沐浴在这温暖干净的阳光里,陆言检查了一下胸前的伤口——经过一天时间奇异能力的作用,这个几乎可以算得上致命伤的创口,现在连伤口血痂都已经自行脱落,留下一个铜钱大小、红色的丑陋愈合。
滑滑的、痒痒的,但是却几乎不影响他的正常行动。
或许剧烈运动还是会有些疼痛,但是那实在不算什么了。
“小强一样的恢复力!”陆言呵呵一笑,对自己这个新发现的超能力颇为自得。
脑海里面突然浮现起,红桃三伊露那张白净精致的娃娃脸来。
如此美丽可爱的女孩,她似乎更应该呆在学校里,享受着父母家人和老师的关怀疼爱,享受着同龄人的幼稚追逐,天真烂漫地去度过自己的花季雨季;然而,此刻的她却握着冰冷生硬的扳机,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段里,某一段距离间去面对生与死的宣泄、人性的审判和死神的恐怖……
吟着羞涩或冷酷的笑容。
据说她出道的时候才十二岁,那么她背后的“命运之门”,该有多么残忍?
她又不是《这个杀手不太冷》里面的娜塔莉……
想到美女,陆言脑海里又蹦出一袭白衣飘飘。白藤湖畔,那个温婉如玉、侠肝义胆的女孩子……
“咳”!
陆言摇摇头,把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念给丢却在一边,想起自己以后的事情来。
今天是周三,若按平日的生活轨迹,陆言此刻应该已经起床,做完早锻炼后,八点半准时上班,开始一天忙碌的工作。然而,昨天为了跑出来救罗家明,请假未遂的他与主管古家涛大吵一架后,自行跑出,结果在受伤回去的路上,通过同事的电话得知了对他的处理结果:
记大过!
若不道歉,无限期放假。
由于签署了三年合同,所以为了避免赔偿一大笔离职费用,一般公司都会以无限期放假的形式对刺头员工进行隔离,逼其辞工。
那么,这个潜台词的意思是:亲,你被开除了。
若是以往,陆言对这个处理意见肯定雷霆大怒,定会找主管理论理论,能求饶便求饶,软的不行就争执一番。如果不顺利,就乖乖地拿着个人简介,穿梭于各大职介中心,为明天的午饭去奋斗。
然而陆言此刻的心情,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离别,总需要有人来下结论,由别人来下,似乎更合乎陆言的心理。
那么,别了,我亲爱的同事和朋友们!别了,养活我四年的工作!别了,那个巧笑盈兮的前台妹妹以及其她……虽然陆言知道自月暗之后,自己的人生轨迹就要慢慢偏移,然而转变来得如此之快,心里又多了几分不舍和惆怅,以及对前路的迷茫……
路在何方?
陆言举起手来,仔细地感受双臂之间的力量,心神仿佛在天边,静静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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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在海边,呆到上午十点时分,直到游客渐多,人来人往,才起身来。
腹中饥饿,便想起与同事平日里聊天,说起唐家湾国贸中心广场附近,有一家“湛海早茶”早点做得很不错。此刻陆言也不怎么在乎钱了,兴致所来,就提步前往,尝尝鲜去。
情侣南路离陆言的目的地,走过了偌大的景山公园后,还需好几个公交车站。
陆言饥肠辘辘,懒性子发作,就不想跑步前往,上了刚刚停住的604路公交车。虽是早间时分,但是作为旅游景点,车内的人却是相当拥挤,长长的车厢里像是包装紧密的沙丁鱼罐头,密密麻麻挤得全是人。
陆言站在车门口,后面有几个老人在奋力往前挤着,弄得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十分尴尬,就有些后悔上车了。
好在车门很快就关上,车内车外隔离开来,悠悠向前行驶而去。
陆言先是看了一下车外没挤上车的人们,欣赏完路边的风景,然后百无聊赖地打量起车内的人来。这一看不要紧,当他的目光扫到车厢后半段,站着的那个戴墨镜听耳机的高个女孩的时候,一向淡定从容的陆言,惊讶得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掉。
那个女孩,正是白藤湖畔的甜美女生。
她似乎偏爱白色,现在正穿着一身流苏轻绸的牛奶白衬裙,蓝中泛白的牛仔短裤更加突出了她修长的美腿;她长得很高,在人群里有鹤立鸡群的秀丽,褐黄色的太阳镜把她大半个脸遮住,从陆言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那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伏线,和粉红色诱人的饱满嘴唇。
她还有一个女伴,一个短头发戴眼镜的英气女生,容貌也很耐看,打扮中性化,倘若平时也是吸人眼球的美女,然而此刻车内的大部分男性乘客的视线都自觉地将其忽略,都直勾勾地聚焦在那个女孩身上。
给别人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女孩看上去有点不高兴。
从陆言这个角度看去,绝美的脸孔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冷冷的冰山。墨镜将心灵之窗给屏蔽着,白色的耳机挂在她晶莹剔透的耳朵上,使得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言看了她一会,发现她并没有发现自己,便没有再扭头去打量。
想来也是,萍水相逢,人家也未必记得自己,那么又何必像个登徒子般上去攀交情、扯关系,徒惹人厌烦吧;更何况,她跟徐春云等人还是有牵连的。
没十来分钟,他的目的地到了。
陆言走下车来,唐家湾国贸中心广场隔着一道路口,他便走到这边来,与人群一起,等待着红灯到来。过马路的人很多,拎着公文包的白领,提着菜篮子的妇女,穿着休闲拿着相机的游客……
甚至还有一个花甲老人坐着轮椅,路口便显得有些拥挤。
陆言往边上站着,看见车上的那两个女孩也下了车来,往这边走,他下意识地往人多的地方挤过去,不想与她碰面。
等了一会儿,红灯亮起,车辆渐止,人流便向对面走去。
陆言走得快,三下并做两步,十几米的路程,没几步就到了对面。忍不住回头看去,穿着高跟鞋走得不快,两个女孩还在人流末尾处。突然眼角一跳,陆言见一辆黑色别克越野车从长街那头,摇头晃尾地径直开过来,没有半点减速的迹象。
陆言心头一紧,目光不由落在了人行横道上那个坐着轮椅的老人,和他身后帮忙推车的两个未满十岁的小学生——两个女孩正跟那两个“学雷锋”的小学生说笑着,浑不知觉即将发生的危险。
黑色别克行驶的车道前方并没有任何车辆。
“小心,有车子过来!”陆言没有半分犹豫,返身冲回人行道处,朝人流末端的五人高喊示警。越野车终于意识到危险,开始刹车,然而止动性似乎出了问题,开得又猛,车子顺着惯性前行而来。
见几人茫然望过来,没有半分警觉迹象,陆言速度陡然加快地冲过去,拉着老人的轮椅往这边拖,使得推车的两个小孩往前跌撞而来,避开了车子前进的路线。此刻黑色别克越野车已经行驶至跟前,刺耳的轮胎和地面摩擦声拉长着声调……
最后时刻,陆言跨前一步,奋力地把后面的两个女孩子往路旁猛力一拉,与那越野车错肩而过。这一用力,陆言彻底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猝不及防之下被拉扯,两个女孩子也失去了平衡,双双扑倒,包包、手机等零散物件散落在地上。不过好在有陆言这个肉垫子在下面铺着,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两个喷香软绵的身体撞在怀里腿间,香臀酥胸轻轻跌宕起伏,往常定然是十分旖旎留恋,可是此刻的陆言却没有半点香艳之感。他身体本来就还在恢复期,现在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疼,却是把昨日体内的伤口给震荡到了。
黑色别克越野车向前滑行着,长长的刹车痕迹在拉伸。
陆言疼痛得起不来,侧脸关切地看去。
突然发现那车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所控制住一般,在一瞬间止住了滑行,停了下来的同时,发出一声尤为刺耳的响声:吱……吱!
而眼角的余光中,陆言看到自己目力能及的视线边缘,一只白嫩晶莹的手掌凭空伸出,虚握于半空中,接着一种熟悉的能量波动在空气中衍生、聚合、消散……
第三十九章 携红袖行长街()
整个过程,漫长如一个世纪,但是秒钟才将将走了十几下。
“啊……”
陆言再也忍耐不住,痛呼出声来。身上两个女孩方才回过神来,哎呀一声惊羞着撑地站起身来。鼻翼间仍有着一丝少女体香萦绕,陆言咬着牙也随着站起,脸色发白地捂着胸口。
白衣女孩太阳镜已然跌落,露出了那宛若星子般明亮的双眸和精致炫目的美丽面容来。她打量着陆言,不由惊呼道:“咦,是你?”
语气里似乎有着惊奇和激动。
“啊……嗨!”陆言点点头微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坐轮椅的老人和两个小学生也都没有事,心有余悸地看着几米之外的汽车。好热闹是国人天性,周围的人都蜂拥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起来;也有人去围着那辆肇事汽车,几个好事男青年脾气火爆地拍打着窗子,看样子是想把那个司机揪出来打一顿。
远处有执勤的交警,见到此处发生交通事故,吹着哨子赶过来。
陆言见这情况,脑袋里虽然还想着刚刚那奇怪的画面,但是却想着脱身而去,于是朝两个女孩点了点头,又拍拍两个惊魂未定的小学生的肩膀,然后在交警没赶来之前,挤出人群而去。
白衣女孩喊了陆言一声“哎”,见陆言没有回应,径直往中心广场走去,不由愣了一愣。
旁边的那个短发女孩把地上的物件都捡起来归拢好,这才奇怪问道:”那个帅哥,见义勇为,怎么却跑得这么快,有急事还是怕惹麻烦——老爷爷也没有摔倒啊?你们好像认识啊,他怎么不理你?”
“啊……”白衣女孩望着陆言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着。
她本来还在思虑着怎么与这个有过两面之缘、且又刚刚救下自己的青年说些什么,可哪曾想这个男人比她的表现还要冷淡。
她见多了来搭讪、死缠烂打的男人,即使是学校里的那些年轻助教,对她都是多加倾慕,望过来的眼神里都有种让人讨厌的炽热。所以与陌生男人交往,惯于用冰冷掩饰,此下又有些转不过弯来——但终究是想要跟他认识一下的!
哪知这个青年居然温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