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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种头朝下、脚尖绷直的姿态,站在马路旁边。我总感觉,她是在远远地看着我。隔着特质的只能看出去、不能看进来的车窗玻璃,隔着那么多来来往往的行人与车辆,我依旧能感觉到那森冷的目光。
我不自觉地朝着余江蓠的胸膛靠了过去,揪起他的衣角,也不管会不会皱巴巴的。
“余江蓠,我见鬼了。”我怂蛋地缩着脑袋。我不是打不过那只鬼,我有这个自信,在余江蓠勤勤恳恳、不辞劳苦地几个月不间断地教导下,我绝对也算是个矮子里面的高个子,有些手段了。
但是这只鬼是不一样的。她在我还没有能力的时候出现,把我吓得半死,留下了浓厚的墨色阴影。
那用脑袋追逐车子的速度,那双在车窗外晃动的双脚……
我猛烈地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不能想了,这真是太讨厌、太可怕了。
“你看见什么了,池浅?”我的动作太大,余江蓠也顺着我的目光往外看去,可是他的话告诉我,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心里发寒,生怕又有东西在追着车子,就抬起头来四处晃了几眼。确实没有那个女鬼的影子。正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我又看见转角处站着一个红色的身影。这身影,已经不是刚才的那个了。
熟悉的华美的红袍子,飘扬的黑绸一般的丝发,随着车子的开近,我瞪大了眼睛,是沙弥香!而他对面那个,穿着简单休闲装的女人,真是不巧,我也认识,就是阿修罗身边的女士——斐黎。
自从上次电台外面,沙弥香和余江蓠大吵了一架负气离开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沙弥香。如今这一下子就见到了,没想到他竟然是和疑似敌人的斐黎在一起。这比我没见到他更加让我愤怒。
“余江蓠,你看,沙弥香!”我没再继续想着女裙女鬼的事情,把沙弥香指给余江蓠看。
余江蓠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看起来兴趣缺缺的。他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把折扇,也许是他凭空画出来的,正研究得仔细。
“你不必担忧,就像那花和尚认识我一样,斐黎和阿修罗也是他的旧人,不过就是叙旧而已。也许明天,他就会来找你了。”
第117章 昏迷的世界()
当然什么都看不见了,因为我突如其来地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我自己有意识,我感觉我自己的意识与身体分离,我感觉我又回到了一个奇怪的梦里。
在这个梦里,到处绿草如茵,不再是一片永恒的黑色,这般五彩缤纷,感觉我要是睁着眼睛的时间久了些,眼睛就会被闪瞎。不过幸好这般灿烂的景象也不过就出现了几分钟,就和海市蜃楼一样,在我的眼前消失了。
可是我却直接站在了原地,感觉手脚发麻。我发现了一件被我自动忽略的事情,隐瞒在心底连自己都会忘记又牢记的事情。
在天书的世界里,我看见一个女人和一座宫殿,那白影女人能够和我交谈,那座宫殿也富丽堂皇。而在那个据说是由我开辟的世界里,半月村里我在余江蓠的指导下画出的巨大的宅子,那宅子的样子竟然和宫殿的样子合在一起了。
白影的宅子,我的宅子,白影是谁?我的猜测多少都成真了。我就是白影,白影就是我,我眼睁睁地看着白影在那条名叫忘川的黑河之中淹没。难道这就是我上一世的死因?
同样是梦境一样的世界,在沉重提醒我曾经的事情的同时,我又在思考,我现在站着的土地,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记忆里原本发生过的事情。
我竟然有些隐隐地期待。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的大道上,行过来一队人马。人马并不多,但是都是高头大马,和身材高大的穿着铠甲的男人,一股肃杀的气息迅速蔓延开来。
我不知道他们看不看得见我,为了保险,我还是迈着极大的步子,三两步地躲到了一棵参天巨大的松树后面,还倒霉地被一颗晃在枝头的松果砸中了脑袋。
“嘶,好疼。”松果的外壳非常尖锐和坚硬,那一下子几乎能够把我的脑袋砸出血来。我忍不住抱着脑袋哀嚎了一声。
谁料那批士兵或者侍卫一样的人竟然正好经过我的身边,我的声音正好被听见。
“是谁!”其中长官一样的一个壮汉立刻下了马,他身后马匹上坐着的人取下自己背上的弓箭,对准了我的方向。
明明是在马上,马蹄声哒哒的,尘土飞扬。这么喧闹的环境里面,这马上的人怎么还能听清楚我那么小声的痛呼。我心里头暗暗黑脸,但是脸上却是笑着的。我的手段对鬼有用,对人却没有什么大用。
而我脑袋上的疼痛正在随时提醒我,会痛。会痛,就不算做梦。也许对面那个需要我去仰视的大个子一刀过来,或者马上的那个人一箭过来,我就只能去和佛祖、阎王、天帝甚至西方的上帝一起喝喝茶了。
该不会连余江蓠的面都见不到,我就又投胎了吧。然后余江蓠对着我的下一世说我要娶你做老婆,阿修罗说你们都是叛徒,沙弥香说我们来叙叙旧,就此循环。
越想越可怕,我竟然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就是说,我必须在这里活下去。
我咽了一口唾沫,默默地让自己怂下去。
“你是谁,难道是圣殿的奸细?喂,说话!”领头的壮汉遮挡住了我头顶的阳光。
我缩在阴影里面,摇了摇头。什么圣殿,古时候的教会那么多,我哪里知道哪一个是圣教。白莲教?红莲教?不知名的教?“各位军爷,我只是不小心路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话的时候,我尽量放缓了声音,又放轻了些。既然这些人连一个小小的痛呼都可以听到,那么听到我这蚊子叫一样的话也该是没问题的。况且,这样做还可以显现出我的柔弱和胆怯。
我真是个天才。
“副统领,这位姑娘奇装异服的,看着古里古怪。依我看,不如就地……”跟着这位副统领下马的侍卫随后在副统领的耳边说道。也许他以为自己很小声,也许是因为他本来就是想要让我听到。
可我的注意力没有在话语上停留多久,我只是看见了那个侍卫猥琐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看着那眼里透露出来的几乎凝成实物的杀意,我有些傻眼。心理素质的重要性在这一刻得到了确实的体现,早知道我就该答应高中的班主任,带着她提供的擦鞋的工具,跑到超市门口去擦上一天的鞋,锻炼出一层炮弹都打不进的脸皮才好。
那副统领细细地盯着我,目光像是一把挂着骨头连着血肉的锋利之刃,见过血的凶狠从骨子里满溢出来。
“我……军爷,你们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吗?又或者是什么时候,哪年哪月?”我一咬牙,放出了声音。说我奇装异服也就算了,毛呢大衣牛仔裤,配上一双运动鞋,在这穿着博物馆里才有的盔甲的年代,我也觉得自己奇怪。但是,就算我倒霉到在这里完蛋了,我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你是谁的兵!”
谁料那副统领听了我的话,眼里多了几分诧异之后,竟然直接转头去质问那个企图什么都不问,就要杀了我的侍卫。不仅仅是我呆滞,就连那个侍卫自己,也傻得手足无措。
他的唇瓣抖了半天,才在这副统领逼人的目光底下说话。由此可见,我的心理素质又算是不错的,毕竟我虽然被看得胆怵,但是我的行动却没有受到影响,还能够控制说话声音的大小呢。
“副统领,我这是为了咱们南羽国好。万一这女子是圣殿的奸细,混进我们的国家,谁能保证没有个好歹啊。现在圣殿盯南羽盯得紧,我们宁可错杀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个啊!”看,面部表情是多么到位,动作是多么激昂,听,声音是多么义正言辞。这完全就是一个为了国家而情愿自己猥琐的伟大侍卫啊!
在我眨都没有来得及眨眼睛的瞬间,我面前的副统领忽然提起手里的长剑,像是菜刀砍菜瓜一般,二话不说就把这个“伟大的侍卫”给砍嗝屁了。那人至死想必都不懂,为什么死的人是他。
“奸细,哼,好一个奸细。我南羽儿郎断然不会出现尔等这般暴虐之人。”副统领收起沾了血的宝剑,翻身上马,又有几个侍卫下马把这人的首级割下用布装好,放在马上。剩下的尸体则被另外两个侍卫抛入了我身后的无尽山涧之中。
他们动作很麻利,我的动作很缓慢。你能懂,莫名其妙被喷一头热血的感觉吗?我就算再年轻再热血,也不可能会喜欢迎头一盆血啊。我愣愣地抬起袖子,注视了一会儿。这是我最喜欢的大衣,又舒服又好看,可怜今天要被当成抹布了。
第118章 大法师来了!()
这又是我一个人的战争啊。余江蓠,啧啧啧,身为一个男人竟然又带我碰上这种碰瓷儿一样的单人任务,也是神奇的体质。
“副统领,这女子怎么办?”忽然有个抛尸而来的侍卫指着我,大声地朝着他的上级汇报。
我的表情瞬间皲裂。我的祈祷,上天没有听到。也对,我们本来就和天神决裂了,上天没有听到这才是正常的。
我翻了个白眼,那副统领望过来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旁边有个侍卫还带着怜惜地说道,“好可惜,长得挺标致的姑娘,要不是脑子有问题,带回家做媳妇儿也算是我赚了。”
你才脑子有问题呢!你们全家脑子都有问题!我是有夫之妇,我是个有丈夫的人!我也就只敢在心里吼吼,要是叫出来,我不是疯子也是疯子了。由于心理活动太过丰富,我都能感觉到我五官抽搐般的扭曲。
副统领指了指杀了叛徒、留下来的马,又指了指我,几乎都没有思考的过程。
“这姑娘孤身一人待在战线前端,十分危险。虽说是疯了,但毕竟是我南羽子民,岂能放下不管。带回去吧,如何处置,任由将军来评说。”
被那个出声的侍卫扔上马背上去的时候,我的心理活动几乎是要突破我的脑子,出现在现实里面。
我没疯,你们都疯了我都不会疯,我可是这个世界上唯二的画师!而且,我不会骑马,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马上,还狠命地抽我的马屁股,我都替马疼!还有,你们能不能不要把人头放在我的腿边,滴滴答答的,我的裤子都毁了!
我欲哭无泪,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一条的牛仔裤在半路被一套粗布衣服换走了。这衣服质量不咋地,穿在身上咯得手脚都疼。
一个礼拜下来,我的胃从翻江倒海,到现在的应对自如,也算是极度辛苦了。
幸好,也就只有这一个礼拜的赶路时间。一路上,马的速度从飞奔都慢跑,过了城门以后,就是人牵着马在路上走。我们到了的是都城,很是繁华,路上人来人往的,好生热闹。走了大概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来到了一个城中的兵站一样的地方。
“请前去禀报将军,娄镇有重要军情禀报。”副统领站在兵站的小兵面前,双手抱拳,豪爽而细致。那小兵应了,前去禀报,也是一副军人的姿态,让人不得不感慨,这位传说中的将军领兵的风采与才干。
一路上来,我听说娄镇是世代镇守边疆的家族后代,能够让这样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