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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子弹穿过肩膀。女孩如同断了线的纸鸢,从床上摔了下来。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怪兽般吼叫起来,却并没有实质性的帮助。啪。脸上中了一拳。鼻子几乎被打歪,整个人前扑在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自己根本没有战斗的体质,受了这一拳估计脑子已经被打坏了。颠倒的视线中,地上的人已经爬起来,紧接着是无线电的声音。
“这里是C8小队。嗯,搞定了。十四号实验体已经制服。对,在他的家里。目击者已经排除。”
视线转移,远处,是女儿倒下的身躯……茫然无辜的眼神,不断流下的泪水,微微张合的嘴唇……
爸爸……救救我……
女儿在呼唤自己,忽略了大脑发出的警告,他朝她爬了过去——然而从他身边走过的,是擦得锃亮的胶鞋。
“这家伙还没死呢。”
“干掉她。”
枪响。那一刻,生命结束了。属于她的。属于他的。与最爱的女儿一起,魂归天际。
剩下的这副躯体,交予了从无尽黑暗的深海之下,重返人间的恶魔。
回过神来,两个陌生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屋子里充溢着绿色的毒雾。他抓起那两个家伙的脑袋,端详着他们紫青的脸庞,哈哈哈……真美……
啊哈哈哈哈,就是这样……要多多创造这种美好的事物……
啊哈哈哈哈,没错,只有这样,只有这样……这是自己存活下去的动力,这是生命延续下去的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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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色的玻璃地面上浮游着绿色雾气。
他坐在一把造型前卫的靠椅上,前方两米之内的地面摆着一只羽毛球拍长度、玩具鲨鱼般的天蓝色事物,乍一看还蛮可爱——鲨鱼瞪着的月牙形眼睛,以及咧着牙齿的坏笑表情。
但是,这东西的威力,一点都不能用“可爱”来形容。如果非要这么做的话,那也只有他会使用那种类型的词汇吧。
把别人的痛苦视作快乐。
将别人的幸福视作痛苦。
他早就已经无可救药了,但这有什么关系呢?他人夺走了属于我的幸福,凭什么我不能干同样的事?
至今,每当独自一人呆着的时候,眼前仍然会浮现出公司蒸蒸日上的业绩……妻子温柔的关怀,以及……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
猛地起身,眼前的景象终于挥去。
踏步走向玻璃高墙,俯视百米之外,将建筑底部围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杰克家族的三方主力全部到达了吗,很好……人来的越多越好……真恨不得整个明兰市的人们都站在下面,仰视自己,一边祈求得到赎罪,一边毫无作为地迎接洗礼……
Aero+表面反射出淡淡的镜像,黑白色交织的乱发,穿了很久却仍然洁净的居家T恤。
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过面具后的脸了,反正那张温和弱气的脸并不适合现在的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充满梦想的实业家了,昔时的名字也早已随风化作柳絮。
时至今日,需要明确的事情,只有一点:
※我是来自深海的鱼,我要将人类拖入无尽的黑暗。
第43章 04。0 无尽之夜()
天阴欲雨。
兵临城下的波澜馆,远远望去就能感受到一股视死如归的对峙感。
感觉已经好多了,我从杰克家族的用车中走出,站在巨大冰蓝立方建筑的北广场上。杰克家族的杀手们让开一条路把我和忆芯放了进去。
克鲁尔和事先被送到此处的坎瑟并排站着,两个人都叼着烟,仰头望着深邃的建筑。当然,从表面上是看不出其中形势究竟有多么复杂的,就好比错以为平静的海面之下实则暗潮汹涌。
“情况怎么样了?”
“对方的主要兵力拦截在腰部,尽管莱姆、卡宁和我率兵将底座包围,目前还是突不上去。”
“怎么会,他们人很多吗?”
“不,主要是忌惮深海鱼的毒气,我们这边防毒护具有限,上不去那么多人,只能暂时守在下边,等待他们主动攻下来了。”
“从目前的状态来看很明显他们是在防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收缩在馆内,这根本就是挖坑自填。”坎瑟略微皱眉,“依我看,深海鱼一定在顶层搞什么鬼。”
“他在顶层?那我们不能动用飞行载具吗?”我问。
“没用的,你忘了波澜馆的构架是Aero+吗?”坎瑟吐出一口烟圈,扭头看我,“别说人了,穿甲弹都钻不进去。
“唔,那就是说只有等待或者从下往上突两条路可走了是吧?”我说着打开枪盒,取出两把A5,“还有多余的护具吗,我要上去。”
“我也去。”忆芯道。
“护具剩一副了。”克鲁尔皱眉道,“只包含保护头部的组件,算残次品所以被弃置了。”
“没关系,足够了。深海鱼的毒气对皮肤浸入的伤害是慢性的,”我道,“只要速战速决,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必须速战速决,忆芯虽然是Cyan,抗性要强很多,却也不能在毒气环境里久留。”坎瑟警告道,“保守估计你们的安全时限是10分钟,这个期限我就杀上去。”
“哦?就你现在的身体状态,上去也就只有陪葬的戏份。”我戴上防毒面罩,招呼忆芯进入波澜馆北入口。
一楼大厅已被顺利夺取。畅通无阻地冲上二楼。视线愈发呈现出绿色,隐约能听到交火之声。
电梯被破坏了,只能从楼梯间往上爬,登上海洋馆所在高度已是大汗淋漓。按理说我一口气跑十层楼脸不红气不喘,只是一来有伤,二来这个毒气环境比我想象的还要艰苦。再往上走楼梯口已经坍塌,我们只得退回来,进入海洋馆内部。
真够讽刺的,前些时候还打算和忆芯来海洋馆转转,却没想到是以这种奇葩的形式,看到了更奇葩的海洋馆。
水漫一地。各种各样的怪鱼扑腾乱跳(真是奇怪,莫非深海鱼真是鱼类亲戚,他释放的毒气同类表示毫无压力?),水草沙石更是眼花缭乱。身处于这样的环境,人大概都会产生一种自己在水下的错觉。
不,应该说,从走进波澜馆开始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才对。
没走几步,前方破碎的水槽后突然跳出两个人,端着冲锋枪对着我们就是一通扫射。忆芯反映极快,抓起地上一只大白鲨朝他们扔了过去,只见大鱼张着血盆巨口,瞬间咬住了一个人的脑袋,另一个人也被鱼尾扫中,摔在一堆牡蛎里面。
说时迟那时快,又一小队人从一边的通道内湿淋淋地跑出来,看到我们也不进攻,明显已经六神无主了——然后是一串枪响,全都变成了炮灰。
杰克家族的精英们从通道里追出来,看到我们之后立即齐刷刷地瞄准我们。我一看他们装备上的标识,心道糟了,这帮人并非克鲁尔的手下,那肯定不拿我们当盟友啊!
正想着对方已经开火了。我拉住忆芯往水槽后面躲,等待一波子弹打完,迅速站起回了两枪,一死一伤——虽然A5是半自动枪械,分秒之间我依然能将对面一波人推掉,可是净化弹实在有限,得省着用才行,再说干掉太多杰克家族的人,一会儿下去不好交待。
正思忖逃跑路线,忆芯却已经站起身,朝那些杀手冲了过去。
“别,等等——”想要制止少女却一个没捞住。
杀手们开枪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光刃如梭,迅速点中那些人的下肢,将他们砍倒在地。
我呆呆望着跳跃回来的女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
寻找到另一个通向顶层的楼梯间,继续向上前进。一路上我不再出手,遇到的敌人全被忆芯三下五除二击溃。
毒气越来越浓,距离深海鱼越来越近了。
很快,我们达到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内置水库,从Aero+玻璃向外看去,四周最高的摩天大楼也早已俯首称臣。可是没有时间喟叹“一览众山小”了,毒气带来的不适感渐渐起效,同时作用于血液和神经的毒素令胸口开始发闷,头也慢慢沉重下去。
再往上,毒气已经浓到对可见度造成严重影响。
终于到达台阶尽头,视野在一瞬间拓宽至无限。
走进巨大的玻璃空间。
脚下是深蓝色涟漪涌动的光滑平面,四周高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明兰灯火璀璨的夜景。天花板至少有篮球馆高度,仰起头就能看到苍穹之上流光溢彩的星海。
毒气在大空间内浮动。
我们所要面对的敌手,一个人静静坐在扶椅上。除此之外空荡荡的。
这里作为战场,对我来说再好不过了。当然这句话由对方来说也极为合适。
深海鱼是个四十岁上下年纪的人,头发黑白交织,十分醒目。在他脸部的位置罩着一只哭笑面具,那是否象征着他的内心不得而知。
他对于我们的到来并没有任何表示,保持着呆板的坐姿——直到走近我才发现他一只脚上踩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只浅蓝色的鲨鱼,然而,从表面透出的金属光泽来看毫无疑问是假的。
什么东西,合金玩具吗。
就在这个时候,那张面具缓缓抬了起来。迎住他的目光,我突然背后生寒。
※无可救药。
那是一双无可救药的眼睛。
这是我的全部感受,我没办法用其他词语来形容。尽管看不到面具之后的表情,但我从深海鱼的目光中读出了说不尽的狰狞和狂野。
“你们,是来见证神迹的吗?”他用沙哑地声音道。
“什么?”
“神迹,”他看向我,我仿佛看到面具后的狞笑加剧了,“令这座城市所有生命在刹那间升华的,神迹。”
“你要做什么?”
“哼,知道这是什么吗?”深海鱼将脚底下的鲨鱼提了起来,虽然他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那是因为这家伙是Cyan,正常人的话,恐怕两只手贯上全身力气都无法抬动吧。
“这是……”
“嘿嘿,得感谢那些围在楼下的杂碎。羊毛出在羊身上。”
“什么?”
“说起来要复杂一些。你知道罗杰?温德尔吧。那家伙和我很像,我曾一度觉得我们会很合得来才是,只可惜结果并不如愿,嘿嘿……无所谓了,至少这笔交易是成功的。”
“交易?这东西是你从罗杰那儿弄来的?“
“罗杰占领了B2区杰克家族的根据地,蚀月城堡。”深海鱼饶有兴趣地说着,“他很有心计——没错,这一点我必须承认——让他们的大家伙在B3区闹事生非,吸引杰克家族的火力围攻,自己趁机潜入蚀月城堡。要知道虽然杰克家族没有X武器,但他们有这个,依照古代文献完美还原,跨越时代的神性科技——菲利普斯克(PHILIPSIC)。”
“那是什么东西?”
“简单的说,就是炸弹吧。根据文献上的描述,这种炸弹的威力随数字逐步升级,以外观上的颜色作为区分标识。比如我手里这个,即是PHILIPSIC…8.0,这大概是目前为止罗杰能提供给我的最大规模杀伤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