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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必须把握得刚刚好才行,早一秒晚一秒结果都将是身首异处。我十分清楚她的攻击模式,正是凭借这一点,我才有可能站在这里与之为敌。
盯着她的眼睛,缠着黑巾的手指毫无感知地触碰到腰间的枪。
※这只手是存在的。
一边暗示自己,一边紧盯随时可能进攻过来的敌人。紧张到毛孔大开,紧张到睚眦欲裂,历经过多少战争,也有实力悬殊到一塌糊涂的,但那时总有逃避的选择项,而现在,我不允许胜负未分之前从这里全身而退。
想必也做不到吧。踏入她的视野,从这一刻开始,我的性命就已经悬在弦上了。
连呼吸一下都要有所顾虑,冷汗顺着额角极度缓慢地淌下,精神力高度集中在白衣的少女身上。
没有风,她的发梢微微一动。
——
十尺瞬间缩短一半,0。1秒的反应时间,子弹射出。
眨眼间切离了原本的轨道,绕着我划出半个圆弧,却见地面上的尘土在她经过顷刻之后才后知后觉地炸裂起烟尘。我调转左手的枪口,无法凭借人类的视觉捕捉,一切只能依靠杀手的直感——
开火。
她是在等待这一枪吗,以此为信号再度调转方向,避过子弹向我直冲过来。
提前躲避。提前躲避。
就像是点球时对射门的预判,我咬牙向左边一个虎扑,身体刚飞出去,灼热的光就扫过了头盖骨,在地面上开出一个巨大的抓痕,露出土壤下面灰色的水泥。
身体处在极度的亢奋中,仿佛忘记了疼痛,我迅速爬起,两把枪同时开火,子弹仿佛放慢了速度,向着忆芯所在的方向飞去,却见她低下身子,白月翩翩。如果说一个人在战斗中还能保持优雅,那就说明这场战斗已经胜券在握了。
没有思考的余暇,我开枪之后就转身朝远处跑去。直觉不断传来死亡的警告,神经不断扣下扳机,向体内射出一颗颗兴奋的弹矢。突然止住脚步,却见一道光刃划在身前的平地上,顿时炸开一个口子。
纵身一跃,身体悬在半空,背后再度传来浅浅的呼吸声,我倒转身体回身射击,很快左手的枪弹便告罄了,却见忆芯毫无减速,以Z字型折叠式跑法迅速逼近。
啧!!
扔掉左手的枪,将全部的意志力灌入右臂,锁定少女的眉间、心脏、大腿、踝骨。
发射。将最后4颗Purification一次射出。却见她瞬间跳跃至一丈高的半空,一只手臂水平对准我作为瞄准,另一支手贴近脸颊,那副模样就像一个弓箭手。
光之箭矢,击出。
宛如金色的流星雨在身后的大地上肆意爆破,我只能全力向前冲刺,直到跨过一辆报废的坦克,那疯狂地乱射终于停止了。地面上是成片的烟尘,以及大大小小的陨石坑。
我喘着气,靠在坦克的铁皮上向后观察,却见忆芯仍然停在半空。是在蓄力吗,然而她手中的光芒消失了。
哈、哈、哈。
抓起身边死亡的士兵手边的M10,对着天空扬起瞄准镜,镜面之后呈现出一个清晰的视像,仿佛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随即变作疾速收缩的赤色虹膜。
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却见忆芯白皙的手指抓住枪口向上一撇,子弹从她耳畔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扔下M10返身向更加混乱的大地冲去,跑过无数人的尸体,跑过无数辆报废的坦克和装甲车,一直冲到一辆吉普前手忙脚乱地爬上去,推开已经死掉的士兵,将机枪对准徒步走来的黑发少女。
机枪在手中剧烈跳动,凶猛的火力激起一阵尘爆,瞬间埋没了忆芯的踪影。却见几道光刃从烟雾中飞了出来,瞬间切断了吉普的车前盖,我矮身躲避的同时,一把光刃将机枪连同座椅削得只剩半截。跳下吉普的瞬间它就爆了,炙热的气流蒸得大脑发晕,我从满是火星碎渣的土地上爬起来,再度抓起身边尸体上的几把枪支,喘着气,望着从烟雾散尽的地方,忆芯毫发无损地走出来。
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为什么我还要在这里和她周旋呢……
哈、哈、哈。
为什么随时都可能会死,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感呢……
哈、哈、哈。
忆芯身形一窒,瞬间便冲了过来。我端起手中的B2凝神瞄准,开了两枪——依旧毫无效果——她再度冲到身前,我突然大吼起来,举起枪托朝她砸过去,被轻而易举地抓住,随即扭成弯曲的废铁。我趁机扯住了她的胳膊,触碰到她的时候,心脏没来由地震了一下,她似乎也有相同的反应,睫毛颤动着,红色的瞳孔死死地瞪着我。
我一咬牙,拽住她的手臂将她翻转过去,随即按住她的背脊下压。却见忆芯被我制住的那只手腕部一转,指尖对准我的方向——在我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的时候,指尖已经亮起强光,化作锐利的刃穿透了我的肩膀。
第118章 ND2 月光水瀑()
在我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的时候,忆芯的指尖已经亮起强光,化作锐利的刃穿透了我的肩膀。
唔!我松开了她,跌跌撞撞地退开几步,却见忆芯测过身子,另一只手已经划出长弧。
大气震荡。
直觉不断敲击着死亡预警,然而脚跟仿佛被土壤咬合,我只是站在原地,等待着忆芯挥下手臂。
※不可以死。
直视着那双通红的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龙夏和白芷的身影。
我有必须生存下去的誓言。
我有必须活着回去的约定。
绝对不可以……不可以死在这里……向后退去,将适才捡起的A6对准了忆芯的胸口。
不需要用眼睛去确认。※只需要凭借直觉。
瞳孔骤缩。
忆芯手中金色的月牙倾泻而下,而我在同一时间按下扳机,随即向后扑去。光刃扫中黑月礼装,硬生生划开了衣衫,将背部肌肉割得血肉模糊,脊骨发出“嘎吱”脆响,剧烈的疼痛瞬间染红视线。余光中却见忆芯微微侧头,子弹贴着她不起波澜的右眼横擦过去,旋下鬓上的一缕青丝。
努力保持住身体的平稳,再度举起手中的枪,却被忆芯一下子握住手腕,随即将我整个人提了起来。
“嘿……要杀了我吗……”
强作镇定,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向下盯着毫无感情的她的面孔。
指尖捏住颈骨,力度不断加大,渐渐的失去了呼吸的能力。这不是开玩笑。现在的忆芯和我毫无关系,杀死我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是……岂能让你如愿……
意识逐渐远去,我瞪着忆芯,将最后的力气倾注于双手,随即捏爆了腰间BOLT的开关。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鼻而至,白雾瞬间遮蔽了我们两个。我感到颈上的压迫感逐渐减弱,随即整个人落到地面上。
视线依然是红的,眯起眼睛,从浑浊的视野中寻找她所在的方位。神经开始麻木,意识从身体中抽离,即便如此,死亡的压迫感却令内心前所未有的清醒,我向前跨了两步,伸手摸到了她的腰。
条件反射的一拳很快砸在了我的颧骨上,身体似乎飞了起来,但其实只是脑体大幅度地转了半圈,我稳住身子,看不见也没关系,凭依直觉伸出手掌,瞬间捏住了少女柔软的脖子——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可是我无法心软,这片催化神经坏死的雾气是我能够与忆芯抗衡的唯一环境,但作为人类的我也无法在其中逗留过久,更别说有怀恋和怜悯的空隙了。
将少女按倒在地,不顾她的挣扎,用身体的重量死死压住她,随即攥紧黑巾包裹的、高高扬起的拳,目标是她的头骨。
结束了。
用尽全力地、毫无犹豫地砸了下去。
血浆迸出,各种脑组织散落一地,分秒间面目全非,和失去脑袋的无头人没有区别。黑巾上沾满了鲜红色血迹,从湿漉漉的土壤中缓缓拔出。
※这就是我想要的?
睁大双眼,却见忆芯冷然地直视着我。
雾气一点点消退,很快她就能够取回她原本的力量。我当然明白这一点,我当然明白不能犹豫,可是为什么——
……
▌为什么下不去手。
……
衣襟被攥住,整个人倾斜着飞了出去,摔在地上之后毫无减速,就这样滚出十几米的距离。
皮肤火辣辣的疼,我爬起来,看到少女从已经薄如蝉翼的雾气中走了出来,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表情,对我来说却仿佛是一种讽刺。丧失了最佳时机的我,手边只剩下一颗BOLT而已。战斗已经宣告完结了。尽管如此我依然站直了身躯,准备迎接最后的煎熬。
眼角炸起闪光。
紧接着,眼前的一切都被吹飞了。土地被大块掀起,遭遇台风似的盘旋上升至十几米高的半空,沙尘切断了视野。巨大的轰鸣令大脑嗡嗡作响,我抱着头矮下身去,却见十点钟方向的坦克纷纷调转炮台,对准忆芯所在的位置狂轰乱炸。
一直在等待时机吗,这些家伙。
只见黛丝露家族的精英们纷纷跃起,端起武器瞄准忆芯所在的方向,集束的火力瞬间化作暴雨,将一整片土地扫成蜂窝。这是潜伏已久的发泄吧,将战败的苦痛,将隐忍的愤怒全部抖擞出来。
尽管不断向后退去,漫天狂舞的烟沙依旧完全占据着视野。
我正要再度寻找趁手的武器,不经意间抬起头来,却发现阴沉的天空之上不知何时漂浮起许多光球,仿佛点缀美丽夏夜的萤火。
※快跑。
嗓子里全是血味,想要喊出声来,却仅能发出呼呼嗬嗬的怪声,只得眼睁睁看着光球化作一道光束,如同定点追踪的巡航导弹,以肉眼根本无法辨认的速度坠落而下,轻易刺穿了最前方的坦克,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仿佛不灭的光棱雨,不惜一切代价地焚毁大地。
不亲眼所见根本无法相信那种逆天的破坏力,仅仅是分秒钟的功夫,原本生龙活虎的大军失掉了所有的斗志和生气,成为了这座战场上新的陪葬品。直到现在我终于能够理解,她是如何制造出双子塔西广场那种荒凉到死的景象了。
※放弃吧。你以为我会这样想吗。
深深呼吸。随着散去的烟尘调整好姿势,眼前再度出现她的身影。
从现在开始,将是孤注一掷的决斗。
扯开左臂上缠绕的黑巾,将那只不应存在的左臂,水平伸向前方。她并不知道的这个事实,将成为我是否能左右这场战局的关键。
忆芯全身上下裹着璀璨的金光,光芒流动的状态仿佛水波荡漾。正是借助这种防御挡开了黛丝露军团的火力吗,远程进攻对她而言,似乎完全无效。
▌如果有一天,当她变成真正的杀人兵器之时,你绝对会后悔。
这是在贝比酒吧坎瑟跟我说过的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后悔。
只是,每当想起死寂无声的地下实验室;每当想起蓝色花瓣飘飞的夜巷;每当想起黄昏下整座城市闪烁的霓虹。
▌那就是说,忆芯失去了这些东西,也会扭曲成那种状态吗?
只是,每当想起少女脸上的天真和哀怜;每当想起那施与保护的娇小背影;每当想起她走在前方,回头对自己凄然一笑的神情。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