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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隔绝悲痛,直到杀死锤石为赛娜报仇那天为止。只有到那时,卢锡安才会放肆地为她痛哭,并向面纱之女献上供品。(注:面纱之女是德玛西亚人所敬奉的死神,在其他地方,人们称她为羊灵!)
那个可怕的夜晚已经过去多久了呢?
心中思忆卢锡安感到悲伤如同无底的深渊,窥伺着将他彻底吞没的机会。然而,他又一次硬生生地压住了自己的情绪。他回忆起从教团那里学到的本领,开始默念一段咒文。他和赛娜都知道这段咒文,目的在于把任何情感都关在门外,唯有这样,他才能进入平衡的境界,才能面对超出想象的恐怖。
悲伤慢慢退了下去,但终究没有完全消散。只有在卢锡安感觉自己与赛娜的回忆渐行渐远的时候,才会勉强自己打开挂盒。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想起很多细节,包括她下巴的弧线~皮肤的触感,还有确切的瞳色。复仇的路走得越久,也就离她越远!
卢锡安抬起头从肺中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心跳放慢下来,仰目观望着头顶的图案。他知道这些符号都来自当地的宗教,但刻下它们的人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了。而他是跟着自己教团的密符才找到这里的,在瓦罗兰大陆上的任何一个城市,密符都标示着避难所和支援所在的位置。
洞穴中只有洞顶反射的点滴微光,但当他的眼神随着螺纹刻线移动时,他的手心开始微微发亮。
“让我作你的盾!”
卢锡安低头看去,赛娜的话语清晰得仿佛她就在身旁,项链挂盒此时正闪耀着摇曳的绿色火光。卢锡安珍贵地将项链挂回脖子上,然后拔出了那对曾是遗物的双枪。
“锤石……”他的声音仿佛呓语,随后变得冷漠非常,身体亦是一跃而下从悬崖洞窟隐于黑暗,惟有卢锡安手中两把圣枪在这浓重无光夜晚中散发着坚定冷酷的光明。
厄运小姐莎拉身处在阴影黑衣下,而她身周浓沉黑雾却比她身上遮掩的衣衫更加幽暗,黑雾凝聚莎拉的目光同样深幽。聚精会神的观察周围倾听着一切异动,须臾后莎拉缓缓转过面容沉声道:“雷文,你不必跟的这么紧!”
“这把弯刀,保护我安然度过了六次蚀魂夜!”雷文答非所问的拍了拍手中刀柄,随后眼目坚定的再次开口道:“当初我向胡子女士献了一整瓶十年陈酿的朗姆酒,然后我就买到了这把刀。卖刀的人发誓说,刀锋用的是质地最纯的炎阳钢。”
莎拉皱了皱眉头,这段时间她感觉她十五年的眉毛都快皱松了,深望了眼雷文又瞥了下他手中的刀鞘,心里就已经知道雷文被人骗了,护手部分的做工实在过于简陋,不可能出自德玛西亚工匠之手,但她并不打算告诉他。
“……”无声压下心中的波动重新转过了身姿,重重拍了拍手好让三十来个人都能听到,待他们循声视望,方才凝声道:“你们每个人都是在麦龙黑酒里泡大的,如果死灵想干一架的话,就让它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烈性子!”
压抑的阴云之下,没人笑出声来。但她确实看到几个人的脸上浮出了笑意,对于这样一个夜晚来说,那就足够了。
莎拉迈步沿着长道向着山下的比尔吉沃特走去,走下悬崖上嵌入石壁的曲折楼梯,经过烂麻绳捆扎的隐秘小桥,穿过多年无人涉足的羊肠小道,一路向下。
她带着手下钻出一条小路,来到一块由棚屋屋顶组成的开阔地带。棚屋漂在水中,成群地挤在一起,屋檐交错,似乎在互相低语。
随着莎拉越行越下,她的眼眸也是更加闪烁凝重,只因为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杂乱的漂木,上面的霜结成细密的纹路,冰冻刺骨的海风穿过错杂的废墟,带来远处的啜泣和惨呼声。残存的建筑之间架着桅木,上面挂着火盆,里面焖着一些奇怪的药草,正散出缕缕青烟。水潭中倒映着一些诡异的影子,粼粼波动。
这里往日是一个非常繁荣的市场,人们在相接的船舷处搭起了各色小摊。肉商~酒贩子~海盗,赏金猎人和乖戾的流浪汉从世界各地涌到这里,在比尔吉沃特城里几乎任何地方都能清楚地看到这里,而这正是厄运小姐所希望的。
雾气开始在木头上凝集,使得废弃的船首像脸上流下了冻结的泪珠,而雾气和暗影也是向着她的方向汇聚涌动了过来。
“扒手广场?”莎拉还没有开口,她身后的雷文却是瞬间抽出‘德玛西亚工艺弯刀’警戒了起来:“怎么会走到这里?我以前在这儿混过的。我还以为我已经知道所有进出的路了。”
“并不是所有!”厄运小姐平静回了句,眼眸却是一直观察着周围,街道两旁的房屋在黑暗中一片死寂,破烂的帆布窗帘正翻飞着,她努力不去看窗帘后面的圆窗里有什么东西。
“船长~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路?我居然都不知道!”
雷文疑惑低问,莎拉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在这凶险的夜晚黑雾中缓缓传出清冷话语:“比尔吉沃特跟我天生一对,所以她会告诉我很多秘密。这些暗巷黑街的位置,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真是厉害!”雷文咕哝一声钦佩,带着众人分散了开来,警戒深问道:“然后呢?”
厄运小姐看着他们走到广场中心,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地上,也是持着精致双枪行了过去,伫立思索了片刻发出肃穆之声:“等!”
黑雾的深处有东西在翻滚,带得雾气痉挛似地抖动,一个鬼火形态的骷髅头从黑暗中探出来,眼窝空空,尖牙利齿。它的下颚拉开到任何关节都无法做到的地步,喉咙里刺出一声哀恸的嘶叫。
厄运小姐的子弹倾泻而出,全部钻进了骷髅的眼眶。只听得一声不甘的利叫,骷髅便散去了形体,莎拉手指轻动甩开手枪弹仓,极其利落地又装满了子弹。
突然之间,周围变得一切死寂,黑雾猛地炸开,无数亡灵尖叫着涌进了广场。
第二百八十四章 毁灭骑士~巨兽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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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战士奥拉夫紧握手斧砍开海魁虫的身体,又一次钻了出来。【零↑九△小↓說△網他此刻像个失心疯的木匠,兴高采烈地挥着斧子左砍右劈,完全不计后果。虽然怪物的肢体如同雾气般有形无实,但在他刮着冰风的斧刃招呼下,也如血肉一样皮开肉绽。
几条触手高高扬起,继而猛然拍下却扑了个空。奥拉夫虽然壮实,但速度却毫不逊色,手脚不利索的战士在弗雷尔卓德可没法活下来,就地一滚~反手劈出,一条触手被齐根斩断落在地上,然后消散无踪。
奥拉夫的身上披着鲜血,仿佛一件艳红的寿衣。四周舞动的触手不停向他抽过来。一片混乱的景象里,他看见了海魁虫的脑袋。
海魁虫的眼睛里跳动着愤怒的灵火,时间似乎停滞了一瞬,他们之间的某种联系被唤醒了,这怪兽的灵魂认得他!
奥拉夫兴奋地大笑了起来,活动筋骨咧着洁白的牙齿得意道:“你见到干掉你的人了,嗯~真是完美!联结我们的正是死亡,要是你杀了我,我们就可以在另一个世界永远战斗下去了!啊~杀”
畅声大吼了声,奥拉夫再次无畏地向着海魁虫的亡灵冲锋前进,面对这样的强敌,永世相争的渴望为奥拉夫酸痛的肌肉又注入了力量,他奔向怪兽大张的嘴,不顾海魁虫的触手甩在他身上的剧痛,这比洛克法海岸的凛风更甚百倍。
高高地跃起,斧头举过头顶,奥拉夫的眼前便是光荣的死亡。
奥拉夫飞跃~一条触手凌空缠住他的大腿,触手震颤一甩,划出一道令人眩晕的弧线~抛到了半空中。
“来吧!”奥拉夫声如炸雷,寒冰利斧朝天,向他和他的敌人共同的命运致敬:“至死方休!”
扒手广场,一个幽魂伸着爪子~满口冰冷的尖牙,从滚滚涌动的亡灵中冲出来,厄运小姐一颗子弹正中它面门,幽魂化作一阵烟尘,被风吹散了,又一枪过去,另一个亡灵也退散无踪。
莎拉面对那无穷无尽的幽魂怨灵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却微微一笑,然后飞快地窜到一根系缆桩后面换子弹。石头桩子历经风雨侵蚀,上面刻着河流之主的雕像,不知哪来的冲动,莎拉倾过身子抚了下嘴唇,伸手在它咧嘴大笑的脸上印下一个吻。
信则有,不信则无,那该信神,还是子弹?亦或是,她自己的本事呢?
手枪咯噔一响卡住了,她脸上的笑意霎时消退无踪,母亲的告诫从记忆最深处浮现出来。
“莎拉,如果让别人来配火药,你的枪就会这样。”嘴中喃喃自语了声,莎拉把一柄手枪插回皮套,黑衣鼓动瞬间一把明亮的银色佩剑被她抽了出来,这是她从一个当时正北上前往恕瑞玛的船长手里抢来的战利品。做工精湛~堪称制剑工艺的典范!
翻身站起~手枪快速击发,同时挥剑砍向雾中的灵体。枪火摧枯拉朽,剑光矫健如电。这些亡灵会感受到**的疼痛吗?似乎不太可能,但莎拉确实打到了什么东西,她无暇考虑太多,而只感觉无论那是何方神圣,都会在她的剑下被打回原形。【零↑九△小↓說△網
呼啸的亡灵风暴吞没了扒手广场,它们张扬着爪子,追捕着逃命的人群。有些人的血液被冻成了冰棍,有些人则眼看着自己的心脏被扯出胸腔,死了七个人,他们的灵魂从尸体上被剥离出来,变成了亡灵中的一员。但她英勇的部下毫不退缩,他们举起火枪和长剑殊死搏斗,嘴里要么喊着胡子女士、要么是自己的爱人,或者干脆是某些遥远地方的异教邪神。
“信就行了!”厄运小姐心中思想,眼眸更是坚定地再次冲杀向那汹涌而来的亡灵,对着一旁的身影大声呼喊:“站起来,还没打完呢!”
雷文一只腿半跪在地上,脸如金纸,呼吸急促得就像是在码头上干了一整天。几缕雾气像蛛丝一样黏上了他,脖子上那根阴燃着的女王草发出剧烈的桃红色光芒。
“不用你跟我说!”雷文闻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咬着牙站起来挥砍弯刀沉声道:“我见过的蚀魂夜,比你打理过的死老鼠尾巴还多!”
厄运小姐还没来得及问他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看到雷文歪过身子往她身后开了一枪。一个似乎是狼与蝙蝠混合的亡灵惨叫着消失了。她立即拔枪,打死雷文身后一个已经露出爪牙的亡灵,算是还了副官一个人情。
“大家趴下!”莎拉大喊一声,从皮带上拧下两个破片炸弹,一个高抛扔进了浓雾中。
“轰~”爆炸声震耳欲聋,木片和碎石裹挟着火光和浓烟四处飞溅。晶亮的玻璃碎片像刀子一样瓢泼而下。广场上只剩下辛辣呛人的烟雾,但这里头可没有什么亡灵。
雷文甩甩晕眩的脑袋,手指在耳朵里掏个不停,嘴中吐出一口黏着灰尘血液的吐沫,深问道:“这炸弹是什么做的?”
“黑火药,混上树脂和芸香。我特制的。”
“那些东西对亡灵有用吗?”
“我母亲相信有用。”
“够厉害的!我觉得我们好像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