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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在后拉拉周泽的衣服,小声道:
“我们该走了。”
周泽也正有此意,因为他也隐隐发现了,货车里面有一大滩暗红色的泥浆,而躲在两个男人身后的女人都有些过于肥胖了。鼻翼间原本若有似无的苹果味在他们拉开货车门时,就越来越重了。
周泽正准备不动声色的告别离开,石悦突然在背后说了一句:
“他们开始肿起来了!”
她因为太惊讶声音有点大:
“我们得快走!他们都被感染了!!”
石悦这一声喊,让货车上的人都面露了惊色,有个女人尖尖的嗓子吼了起来:
“你别胡说!!!我们没有!!我们都待在这里好几个小时了!!!我们都还好好的!!”
然而她这句话毫无任何说服力。从他们拉开货车门后,他们已经比刚刚肥大了三倍不止了……周泽再不停留,发动车子就要走。货车上的人也没有下来追赶他们。
只听到他们在后面七嘴八舌的说道——
“怎么越来越热了……”
“他们胡说,我们没有被感染!”
“你别靠过来了……我都被挤得要掉下车了……”
“呼……呼……”
他们的声音太大了,原本在远处闲荡的血人听到声响后都开始往这边围过来。石悦害怕极了,不断的催促:
“周泽你开快点……快点啊,那些东西过来了!那些东西都过来了!!”
陈念忍不住提醒石悦:
“你再大声点是要把所有血人都引过来吗?”
石悦才总算压低了声音,她似乎又哭了,鼻音很重:
“前面堵死了……怎么办呀,怎么办……那些血人过来了……”
周泽也开始慌了,前面确实堵死了,他停下车:
“你们先下来,我得把车抬过去。”
电瓶车重量不大,周泽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抬一辆电瓶车还是没有问题的。陈念和石悦只要从两车之间翻过去就好。周泽先把电瓶车抬了过去,然后伸手扶陈念,陈念的腿不方便,腿抬了几次都抬不过去。这时身后突然传了一声巨大的“嘭”声,石悦顿时就慌了:
“他们开始爆了!”
说完这一句,她又尖叫起来:
“血人过来了!!”
周泽刚要开口让石悦闭嘴,抬眼看到后面的石悦,吓得差点软了脚。石悦这声尖叫是情有可原的,因为有行动快的血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近他们了,此时一双滴淌着紫黑色粘液的手已经要抓到石悦了。周泽发力一把将陈念从另一边抱过来,然后将陈念往电瓶车上一放,转身骑上了车。他扭过头,冲石悦道:
“石悦,快跳过来,上车!!”
石悦也想跳过去啊,可是那个血人已经抓到她了!她又是尖叫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然而她这些力气打在血人身上丝毫没有效果。
陈念也很焦急,回头却一眼看见那个血人张大了口往石悦脖子上咬去,原来还是拼命挣扎的石悦突然整个身体就一抽一抽的没有声音了,而短短几秒她的身体也开始迅速干瘪缩水……
石悦已经没有救了,周泽这时再顾不上石悦了,急急的将电瓶车往前开,越来越多的血人往这边来,已经避不开了,周泽捏紧了把手,用最大的速度硬着头发冲过去……
身后连续响了好几声爆破声,想来货车上的那一行人应该都没有逃过去。爆破声吸引了绝大部分的血人,周泽这边相对就要轻松一些了。他不敢也没有时间往后看,只能一心在车辆之间穿梭。陈念紧紧的揣着周泽的衣服,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甩下了车。
当他们两个终于离开那条拥挤的马路,也甩脱了当时紧跟他们不放的血人后,两个人都已经汗湿透了。
周泽把车停在路边,然后倒在路边的草坪上,大口的喘气。他喘了一会儿才说道:
“眼镜都跑掉了。”
而陈念则是撑在电瓶车上,忍着伤腿上传来的巨大痛楚,满脑子都是石悦最后被血人吸干的画面,以及石悦在她背后嘟囔的那句“不该下来”的话。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对周泽说:
“我看见了。”
周泽“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那个血人吸干了石悦后,他黑紫色的身体慢慢就撑起来了,像打气球一样,变得……“她试着想找个贴切一点的形容词,”变得……很饱满。“
第7章 临时救援车()
周泽躺在草坪上理顺了气,又赶紧起身上了电瓶车,这路边四通八达的,不定还会有什么危险。还是得赶紧走。
重新上路后,想到刚刚货车上的那群人,周泽有些疑惑:
“他们车里有大量的肉泥残留物,应该是有人在车里爆过,他们可能已经把爆了的血人丢下车去了,然后一起锁上货车后门躲在了里面,可他们也早就被感染了啊,怎么能坚持那么久?”
陈念沉思着,半晌才吐出三个字来——
“是冷气。”
她回忆起来:
“你还记得吗,他们打开货车门时,里面有一股冷气。他们那辆货车,应该是拉冷冻商品的。”
周泽也记起来了,是有一股冷气的。病毒爆发后,那些人原本躲在装冷冻商品的空间里,等到四周安静下来了,就打开门来留了一条缝观察周围的情况,后面看见了他们才彻底拉开货车门的,冷气开始向门外消散,而他们身上感染了病毒在冷气开始薄弱后便快速的扩散了,想到这里,周泽有些不确定得出的这个结论:
“那种病毒在低温状态下是处于休眠状态的?”
“可能吧。”陈念也不太清楚,她现在脑子里十分混乱,想着石悦的死,想着她哥会不会也遇上了危险,骨折的腿也一直十分痛楚,没有片刻不拷打着自己的神经。心跳很快,脑袋也开始晕沉沉的,浑身很热却一直在冒冷汗。
周泽停下来的时候,陈念还以为到周泽家了。
从周泽身后抬些脸来,却看见一辆公交车停在面前。里面坐满了人,司机此时正好将前门打开,探过身子往门来倾了倾,问他们:
“上车吗?”
换作平时,这样的公交车,这样的问答,都十分稀松平常。但此时此刻,总觉得有哪里格格不入。
车上坐了很多人,大家此时都转过头来看着周泽和陈念。
司机看上去四十几岁的样子,头发有些稀少,但身子倒是挺结实的。他看陈念周泽两个都很戒备的样子,便主动解释道:
“临时救援车,车上都是正常人,我们现在去市政厅,那里现在是临时避难所。”
陈念想了想,跟司机举了举手:
”要去的,我要上车。“
周泽便把车停好,来扶陈念。待上了车,周泽却不与同行。
推了推眼镜,他勉强冲陈念笑笑:
”我得回去,家里还有人等我。“
陈念便没有挽留,只得真挚而诚心的道:
”周泽哥哥,谢谢你。“
周泽拍了拍她的肩:
”有缘再见。“
说罢他便下了车,骑上自己的小黄电瓶车离开了。
车上有很多人,男女老少挤了挺多人,这种情况下早已经没有位置了。但还是有人看到陈念的腿给她让了座。大家都不怎么说话,只有司机会时不时说上几句。这辆公交车采用的是新能源动力,启动行驶过程中噪音非常的小,目前的血人大部分都还比较迟钝,这种声响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但还是有几只比较灵敏的跟在车后面,不近不远的,让车上的人都提着一颗心。公交车行驶了很久依然还是没有停下来,有人疑惑道:
”市政厅不远的啊,怎么还没有到?“
另一个人就摇了遥头,一脸担忧:
”到处都堵上了,得绕路,这都绕了好几条道了。“
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很小。除了有疑问,也很少有人主动说话。大概是气氛始终紧张不安吧。陈念从大家零零散散的话里了解到,这辆临时救援车是司机自己主动发起的,他是个退伍军人。穿梭在能行驶的路上寻找幸存者,将他们送往市政厅,这已经是第三趟了。
但中途也有请求下车的。他们中有的是离家近,想回家避难,有的是亲人还没联系上,想继续寻找家人。陈念坐在角落里,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腿越来越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这个时候,哥哥在干什么呢?
陈念想,如果哥哥已经遭遇不幸了,那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了……
在渐渐要失去意识时,缓缓行驶的车辆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车上顿时一片七倒八歪。待重新站稳后,有人惊慌的发现:
”前面全都是怪物……“
众人纷纷惶然不安起来,一个个伸脑袋往前看了一眼,呼吸都要窒了——
前面路口,聚了不下四、五十的血人,就跟开会似的,密密麻麻挤在一条路上,把前方的路全部挡死了。这还不是更可怕的,那些血人中已经有很多行动敏捷的了,此时还有一个甚至想要往车上跳。吸气声顿时此起彼伏,有人刚想尖叫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了嘴。可不能把前面那些行动缓慢的家伙也全部引过来了。
大家一个个都惨白着脸,大气也不敢出。
司机也算沉着冷静,这个时候连忙打方向盘准备倒车。
陈念是在紧急刹车的时候重新具笼意识的。她差一点儿就被甩下座位了,虽然她面前还站了不少人,就算往前摔,也是摔在肉垫子上。但其它人可不会愿意的,倒不说陈念有多重,而是她一身脏污不说,还实在是太臭了!谁都不愿意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也不能怪别人了,谁叫陈念还套着那件沾染了血人粘液的校服呢。那味道,确实让人难以忍受。
司机反应很快,操作也不见乱。一只血人已经成功跳上了公交顶上,踩得“砰砰”作响,这声音听得公交车里的人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一会儿在前边一会儿又在右边。搞不清楚那个血人在上面是想做什么,直到“嘭”的一声,公交顶部一部分微微凸了出来。众人惊恐。
公交车太大太长,倒车不是马上就能完全的,司机刚把头调转过来,挨着右边窗户突然又跳过了一只血人,抡起拳头就要往玻璃窗砸过来。所有人都赶紧退开——能离多远至少离多远吧——这么想着的大家升起这个念头还没放下时,司机猛然一加速,和那血人挥舞过来的拳头堪堪擦过,因为这突然的提速,顶上那只也被甩了下去。
司机看了看后视镜,那些血人追着追着也渐渐和车子拉开了距离。
呼出一口气,司机这才后怕起来:
那些怪物,怎么感觉越来越灵敏了?
等他们这一车绕了不知多少路,终于在市政厅前停下车来时,都不知是几点过后了。
陈念觉得脑子糊得厉害,别人都不愿意扶她,最后还是那位司机看不过去,陈念实在没有什么气力了,身体和精神都感觉非常枯竭,她勉强跟司机说了句谢谢,就真的再没力气说出第三个字了。她现在还能留有一丝意识,连她自己都觉得实在不可思议。所有人进入市政厅都得先做检查,其实说是检查也只能看个基本,毕竟刚爆发初期,所有东西都是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