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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行至正厅入座,待李子昂喝了一盏茶,才缓缓的抬眼看了一眼垂手立在身边的曹六,语气平淡道:
“将府中的下人全部叫过来。”
曹六一听,看了一眼李子昂,心内虽然狐疑,却还是应了声是,对着门口的小厮摆了摆手:“去。”
砰!
李子昂重重的一拍桌子。直接将那茶盏震碎,连带那红木的桌子都隐隐有些裂痕。
李子昂斜着眼睛看着曹六,嘴脸微微勾起一抹冷笑,面上是淡淡的嘲讽。
“曹管家现在好大的威风!怎么?几日不见你倒是成了主子了?我倒是不知道,这将军府什么时候改姓曹了!”
曹六心内大惊,浑身瞬间被冷汗湿透,忙跪到地上,连连磕头告饶。
“大人饶命!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茶盏震碎,便有丫鬟又重新上了茶,李子昂抬手端起那茶杯,淡淡的看着茶盏里面漂浮的茶叶,面色一变,脸上和淡然瞬间变成暴怒。
砰!
又是一声巨响,李子昂将那茶盏直接摔在了曹六面前。曹六看着眼前茶盏的碎片,全然愣住了,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将军一回来就接二连三的冲自己发火。
他是想不明白,因为李子昂觉得该是时候拿他开刀了。
曹六伸出手,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缓缓拾起面前茶盏的碎片,小心翼翼道:
“大人,这。。。怎么了?”
“怎么了?”李子昂冷笑一声,沉着脸对着门口的小厮大喝道:
“去将这府内所有管事的,所有的下人,全部给我叫过来!”
那小厮见李子昂竟发火了,更显得慌乱不堪,一路跑去竟跟头把式的接连摔了三跤。他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大人发过火的啊。
李子昂平日待下人最是和善,其实在将军府内当差是最清闲的了,李子昂每日所有事情几乎都是亲力亲为,并不需要下人伺候。
她有任何事都会吩咐纪实或雷一去做,所以这些下人平日也都是懒散的惯了,而李子昂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谁又曾见过她发火。
第七十三章 除虫()
不一会儿,府内的下人便聚在了院中,有知情者知道自家主子突然发火了,更是低着头不敢言语,不知情的,疑惑的看着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府内司茶水的管事是谁!”
人群中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灰衣男子听见主子厉声叫他,先是极其惶恐的抬起了头,接着快步走上上来,躬身道:“是,是小人,小人叫李平。”
李子昂眼睛微眯,语气不带一丝感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李子昂走到那李平身边拍着他的肩头,冷言道:“我问你,咱们府内的茶叶平日用得是什么?”
李子昂的手让李平的身子一僵,李平看了一眼曹六,吞吞吐吐道:“回,回大人,用的是信阳毛尖明前茶。”
“明前茶?你去看看这可是明前茶!”
那李平又何尝见过这种架势,瞬间脸色大变,一路连滚带爬的爬到曹六身边,哆嗦着看着地上的茶叶。
“说!这是怎么回事!”
李平悄悄抬眼瞅了一眼曹六,却见曹六富有警告意味的瞪了一眼自己,遂更加心慌。
“这,这小人不知。。。”
“不知?那我让你知道知道。”李子昂看到正在门口时不时向里面偷瞄的纪实,对着他不动声色的眨了下眼,冷声大喝:“纪实!军法处置!”
纪实看到李子昂对自己眨眼,心下明了,这是要自己配合他演戏了。自己也正好戏看的手痒,听到李子昂叫自己,连忙掩住面上的喜色,冷着脸从腰间抽出了一条手腕粗的木棍,作势就要往李平身上抽。
曹六只觉眼角一抽,这么粗的棍子要是打在身上,只消一下估计骨头就得断掉。
李子昂看着纪实手中的棍子不免心中觉得好笑,也不知道这纪实从哪弄的棍子,再说了,军法又哪里是拿棍子抽的。
李平眼见那棍子就要打在自己身上,便浑身发软,冷汗直冒,他连忙爬到李子昂脚边磕头求饶:“大人,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我招!我都招!”
李子昂眼睛闪过一抹精光,面色不变,转身坐回椅子上沉着脸等着李平的下文。
曹六见李平如此,心道不妙,正欲出言,却见纪实手里掂着木棍,似乎就等着他出言,便要趁机对他下手一般。曹六见了也只得生生的忍着,憋的满面通红。
“小人虽管着茶司,但,但曹管家说。。。他说。。。”李平看了曹六的眼神,欲言又止,他有些不敢,他怕说了曹六也不会放过他。
“说什么!”
李子昂突然大声厉喝,直叫那李平双手一颤,再不敢隐瞒,便心一横,咬咬牙道:
“曹管家说,将军不在府内,这个府里他就说得算,便将原先的茶叶尽数变卖,只余些下人喝的粗茶,说将军。。。说将军是军中出身,喝不出这好茶的味道。”
“李平!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何时说过这话!你是不想活了吗?!”
曹六连忙对着李平怒言呵斥,但他看向李平眼神中的恐吓意味,李子昂倒是看的一丝都没有漏下。
李子昂没有理会曹六,而是神色饶有兴致的对李平道:
“你接着说。”
“是,曹六平日克扣我们的工钱不说,还说若是我们告状便打死我们,他们那群人将府中完全当成了自己的府邸,对我们吆五喝六,还总说大人年纪小,不懂事,根本,根本不配住这宅子。说大人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乡间野小子。。。”
这段话说完,整个大厅寂静无声,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室内的气氛被这份寂静压制到了冰点。
李子昂淡淡的听完,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神色都没有一丝的变化,似乎正在沉思,但她的眼睛里面却满是冰寒。
乡间野小子。。。
曹六只觉得寒冷,从骨子发出的寒冷,那份寒冷仿佛将他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他的脑子完全停止了运转,里面充斥着恐惧,面对死亡前的恐惧。
“大人,李平他冤枉我,小人又岂能说那些不敬的话,大人明查,小人冤枉。”
众人似乎都在等待着李子昂的回答。李子昂抬起眼,默默的从一干人面上扫过,有面上幸灾乐祸的,有眼神惶恐不安的,唯独有一人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子昂缓缓起身,眼里的冰寒早已不在,面色如常的对纪实道:
“杖毙。还有他的同伙,一起。”
这语气没有一丝感情,平淡的仿佛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完全看不出,她的一句话已经将曹六那些人生死定了。
此话一出,众人还处在惊愣之中,最先动作和是纪实,不一会便来了十多名士兵,将曹六的党羽一干尽数拖了下去。
一时间哀嚎求饶声四起,曹六则被纪实堵住了嘴巴,连一声呜咽都没有发出。只是瞪大了眼睛不甘的盯着李子昂。而李子昂则是连一丝余光都没有给他。
对于李子昂来说,曹六就是皇家,和葛复的一只狗,别人的狗自己还要花钱养着,这对有些爱钱的李子昂来说,能留他到现在,已经很是难得了。
今时不同往日,自己当初初到皇城之时,不能动他,是因为知道他也是卫皇的人,动了他就等于对卫皇不敬。那种感觉可真不是滋味,就像一只癞蛤蟆趴在了脚背上。
纪实并没有将那些人带去很远的地方,在院中依然能听见那棍子打在肉上的声音,随着每一声哀嚎,院中的众人便都会惧的一抖。
渐渐地,棍子声音还在,但是哀嚎声却渐渐没了。
纪实跑过来,稍稍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恭敬道:
“老大,全部都已杖毙。”
李子昂轻轻的点了点头,自己站在这里好一会儿,注视着每一个人面上的神情,只有那个人依旧低着头,似乎与这件事隔绝了一般。
李子昂眉头微挑,没有在意太多,神色如常,面色淡然。
“这将军府,我不管这府里以前的主子是谁,但是现圣上将这府邸赐给了我,这就是征西将军府。我眼里容不得沙子,若想在这府内待着,就得遵着我的规矩,若是不想继续在这府中待着的,可以去纪实那里领卖身契,并且可以得到五十两银子。”
第七十四章 所剩()
众人一听不单可以领到卖身契,还可以得到银子,便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嘀咕了起来。
一个粗布衣服体态丰腴的老妈妈左右看了看,扭动着本就已经看不见的腰晃到了人前,对着李子昂抚了抚,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堪堪开口。
“大人,老身。。。”
那老妈妈还未说完,李子昂便挥了挥手,纪实见此便出口打断。
“行了,别磨磨蹭蹭的,来这领银子。”
那老妈妈一听,也不再废话,尴尬一笑便接过了纪实手中的银子,结过后还在手中掂了掂。
纪实生生翻了个白眼:“大人说了五十两就是五十两,还怕差了你的不成!”
被纪实这么一说,那老妈妈老脸一红,愣是没敢再言语。她可不想到时候李子昂再反悔,这些银子可足够她儿子娶个媳妇,再置办些田地了。她若是留在府内,就是干到死,也不一定能有这么些钱。
众人见有人开了头,便都纷纷去纪实那领了银子,虽然她们之中有许多都是从宫里出来的,但是宫里肯定是回不去了,可在这领了银子,出去之后再寻个别处谋生,那岂不是赚大发了!
一盏茶的功夫人群已是去了十之七八。
李子昂静静的看着院中零星剩余的十多个人,目光一一从他们面上扫过,轻声问道:
“你们打算留下来?”
李子昂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依旧是盯着那个低头沉思的人,她心下奇怪,这人从来到现在就一直没有抬过头,这倒是让李子昂生了几分兴趣。
有两个小丫鬟闻言便跪了下来:“大人,翠儿和蝶儿愿意伺候大人一辈子。”
这两个小丫鬟。。。李子昂忽然想了起来,这两个不是自己刚来时,一直对自己眉目传情的两个小丫鬟么?李子昂心内苦笑,难道自己的魅力就那么大?让这两个小丫鬟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说出来李子昂自己都不相信。
另外还留下了四个家丁,三个护院,两个厨子,一个老妈妈,还有那个一直低头的人。
那四个家丁是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大的理想,在这府内还轻松,还可以拿到钱,吃饱穿暖,安定就好。
那两个厨子也觉得在将军府当差是最轻松的,因为李子昂从来对吃食就没太大讲究,一般就是厨房做什么,她便吃什么。可在这皇城中,无论哪一家,上上下下夫人小姐,众口难调,岂是那么容易的。
那三个护院倒是念着平日和纪实的情分,这三个人倒是非常好学,纪实见了也愿意教上几手,在他们心里倒是将纪实当成师父一样,又岂能走。
而那个老妈妈,本是宫里来的,可她年纪大了,无儿无女,孤身一人,离了这里又能去哪?
留下的这些人李子昂倒是知道他们底子干净,不会是别人的眼线,虽然里面有从宫里来的,但是李子昂并不在意,无论从哪来,李子昂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