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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识胭脂红-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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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池从一个丫鬟手里接了药碗,“你们下去吧。”

    “是。”

    几个丫鬟应了,便见这九王爷一手端了药碗,推门而入。有眼尖的丫鬟瞄见九王爷脖子上的牙印,头一低,脸红得不敢再抬。想不到,一向清冷得身边没有什么女人的九王爷,竟然也——

    身上的红刚褪了,药还得接着涂,她依旧没有穿衣服。

    萧池端着药碗在她床边坐下。

    “为什么不吃药?”

    叶棠别过头去,没说话。

    “就因为本王看了你,碰了你?”萧池顿了顿,又说,“你若不喝药,那本王就哺给你。”

    她听了果然有了反应,瞪着他道,“你敢!”

    萧池一笑,“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有什么不敢的。”

    叶棠看他说完,竟然真的端起手里的药碗,喝了一口。而后一欠身子,低头贴上她的唇。

    叶棠算是明白了,这九王爷的确没有什么不敢的。

    被灌下一口药,她也没让他得便宜,借机又狠狠咬了他的唇。

    才被咬了几口,也不差这一口了。

    九王爷轻轻擦了擦唇边的血,看着她笑道,“这回,王妃是自己喝,还是继续让本王喂?”

    他似乎真的不怕疼,难得叶棠一时也没了办法。气呼呼坐起身来,抢了他手里药碗,咕咚咕咚将药喝了,手背一抹唇角,将碗又没好气地塞回他手里。

    叶棠这药喝的痛快,喝完立马又裹着被子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也不说话。坐在她身后的九王爷却低笑出声。

    端了碗起身正欲出去,临走前,他看着缩在被子里的人说,“王妃明日若是又不想吃药,本王还来喂。”

    她忽而转过身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府上明明有丫鬟!”

    萧池明白过来,她问的是,为什么非得是他来给她上药。

    “因为当时你病得厉害,和风说,要看你身上起的疹子形态大小分布,以判断病灶在何处才能下药。和风来看,本王自是不能同意。若是叫丫鬟来给你看,又怕慌慌张张描述不清楚。所以,只有本王亲自来看才能放心。”

    最后萧池又说,“叶棠,你既然嫁了我,我们便是夫妻。”

    是啊,叶棠,你已经嫁人了。她听了,终于缩在床上不在说话。

    书房里,承译见了萧池,这眼角又一抽,怎么这九王爷一会儿没见,唇角又破了?

    “爷——”

    萧池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还没等他说完,又及时送了他一句“无妨”。

    叶府大喜的日子,新郎却烂醉如泥。

    送走宾客已是深夜,郡主李知蔓正坐在床沿上等他。

    叶修庭一进门,将门一关,踉跄到桌前,坐在一个圆凳上,顺势往桌子上一趴。

    “叶棠,水——”

    李知蔓听得声响,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他进来,干脆掀了头上红纱起身查看。只见叶修庭一身酒气,正拨弄着桌子上的茶杯,似乎要喝水。

    她倒了一杯,递给他。

    叶修庭只见眼前纤白素手端了一盏水,似乎一如从前。

    好像是他从夕岚房里出来,她气呼呼将茶杯往他面前一放,不冷不热嘲讽他道,“果然还是夕夫人好啊,难得哥哥这么多年来独宠夕夫人一人。”

    一见那给他端了茶水的手,他几乎立刻伸手握了。

    李知蔓见了心里一喜,双颊漫了红云。先是一早不知发生了什么,迎她的队伍在路上停了许久,然后喜宴过后又让她等了许久。可最后,诸多不快因他这一点点主动一扫而光。

    就算他先前在宫里说不可能娶她又如何,最后一道圣旨,他还不是娶了。他是男人,她就不信,漫漫时光,他的那颗心,就不能被她焐热。

    手被他牵着,李知蔓只觉得连心跳都快了几分。叶修庭顺着大红的衣袖看上去,见了那张脸,忽而清醒过来。

    一下子水也不喝了,一把将她推开。而后踉跄起身,甚至连句交代都没有,叶修庭径自又要出门。

    这新婚夜,哪有新郎舍下新娘不告而别的。

    李知蔓紧追几步,拉了他衣袖,“叶修庭,你去哪?”

    他今夜喝了不少酒,身形一晃,而后狠狠一挥胳膊,“让开!”

    李知蔓被他狠狠甩开,踉跄几步扶住桌角稳住身子。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就是她的新婚夜?等李知蔓反应过来,追到门外,叶修庭已经走远了。

    李知蔓随身的丫头见情况不对,进了来。

    “郡主,这少将军——”

    侯府不在,可她好歹是一个郡主,将军府就算再有权势,新婚夜将她一个人晾在这里算怎么回事!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台上喜烛,瓜果,被她一下狠狠掀翻在地。

    那丫头见自家主子进府第一日便受了委屈,便说,“郡主,要不要去告诉叶老将军,让他替您做主?”

    李知蔓想了想,道,“不必了。你下去吧,将门关好,今日之事,不许对别人说半个字。”

    “是。”

    李知蔓看着那丫头将地上散落的瓜果收拾利落。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只盼着等叶修庭第二日醒了酒,定会明白他今晚对她的亏欠。

    将军府库房看守见了叶修庭,直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府上皆知今夜是少将军的新婚夜,可这少将军不在房里待着,竟穿着一身喜服来了这偏僻库房。

    “开门。”

    夜已深,少将军脸色不佳,一身酒气浓郁,看守不敢多问,依言给叶修庭开了库房的门。

    这库房里,放着今日白天各家朝臣送的贺礼。

    门一开,叶修庭晃悠悠地进了门,而后嘭地一声将门关上。月光熹微,叶修庭随手开了一个盒子,拿了放在盒子里礼笺,皱着眉看了许久,才看清了是兵部宋大人送的一对如意。将盒子随意一扣,随手一拨,那盒子坠地,什么玉如意也随之碎成几截。

    一连开了几个盒子,他都只看礼笺。户部张大人送玉山一座,礼部赵大人送七宝琉璃灯一盏——

    不是,通通不是。

    门外的看守有些忐忑。自这少将军进了库房,便听见什么东西被打碎了,那声音接连不断,听得看守都止不住心疼。要知道,这里头放的东西,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

    那看守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推了门进去。只见这少将军连灯都未燃,躬身在一堆贺礼里,似乎在找着什么。库房地上,也不知究竟碎了多少件东西,玉石琉璃碎片铺了满地,黑夜里星星点点正闪着璀璨的光。

    再看少将军正躬身在一堆贺礼里,开一个盒子稍微一看便随手一扔。

    那看守吸了口气,忙上前道,“少将军,您要找什么,属下帮您找。”

    叶修庭只喃喃道,“九王府,九王府送的东西在哪。”

    这将军府库房其实摆放规矩,只要比着礼单稍微一找便能找到了,也不知这少将军喝了多少,只知乱找一气。

    那看守很快便寻了九王府的贺礼出来。

    “少将军,这个便是今日九王府差人送来的东西。”

    叶修庭闻言,直起身来,也不看脚下碎了一地大大小小的东西,急急便要接那个锦盒。方才,一座玉山被他扔到地上,磕碎了一个角,他一没留神,堂堂少将军,战场上杀伐决断,竟被一座小玉山绊倒。膝盖着地,满地珠玉碎渣扎进他皮肉。他也顾不上,只匆匆起来抢了看守手里的锦盒。

056 让本王咬回来() 
叶修庭将九王府的锦盒小心打开,只见锦盒里面铺红丝绒一层,一只秘色瓷瓶安静躺在里面。他将那只小瓶子拿出来,想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属于她的痕迹。

    窗边,借着月色,他看清了瓶身上,赫然画着一朵硕大的棠花,鲜红诡异的胭脂色,却是触目惊心的红,深夜看来竟色如泣血。

    叶修庭看了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阵难受。

    那花形状极不规整,花瓣大小不一,花身也有些歪斜,这一看,就是她亲手画上去的。

    那看守看见这少将军似乎是极小心又宝贝那个瓶子,拿在手心里,指尖不住摩挲那朵棠花。那瓶子是名贵不假,可这满地碎了的东西加起来不比那个小瓶子值钱多了?

    “叶棠——”

    掌心一转,却见瓶身后面还有一行字。

    待看清了那行字,叶修庭便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将他说过的话写在瓶身上来讽刺他。可是,那字迹工整凌厉,一笔一划皆似刀锋般杀意腾腾,明显不是她的笔迹。

    这若不是她写的,那就只能是——九王爷。

    他们,已经亲密到如此了吗?共处一室,共执一笔。

    想起今日观景楼下,她被别人抱在怀里——叶修庭看着那行字,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剜着疼。

    他不过是亲笔写了一封喜帖送到九王府,她便回他这么一个瓶子。

    叶棠,叶棠。

    他想她,念她,气她,可不得不承认,在诛人心上,还是她更胜一筹。

    眼见着这少将军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终于走了,当值的看守一边道着可惜一边将打碎的东西清理干净了,重新锁上库房门。

    叶修庭拿着那个小瓶子,并未回房。而是去了叶家小湖上的浮亭,偏僻的蔷薇小径,最后是后院的相惜树下。他带着那个小瓶子,转遍了所有她爱去的地方。就好像她还在他身边,不叫他哥哥,一口一声叶修庭,甚是清脆。

    最后,他靠着那株曾经为她采过花瓣的相惜树,身边草已枯黄,斯人也已不在。

    星夜沉天涯,他在那棵树下坐了许久。

    叶修庭木讷起身,端了那个小瓶子往南边走,一直到了那个被他下令封起来的院子。

    自叶棠走后,这是他第二次来这个院子。这院子里的人知他所有的秘密,却永远口不能言,被他与世隔绝关在这里。

    夕岚这院子偏僻清寂,位于叶府一角,平日就少有人来,叶修庭又派人日夜看着。夕岚已经许久没有听到人的声音了。没了舌头,这院子里也安静得好像她也没了耳朵。

    院墙斑驳,石阶上布了些青苔,两侧绕了枯藤,地上的落叶烂在泥土里也没人打扫。

    他深一脚浅一脚,将那些落叶踩得沙沙作响。直到他开门进来的那一瞬间,夕岚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上次来,丢给她一身大红的嫁衣。这次他来,却是自己身穿喜服。

    叶修庭他,成婚了?

    夕岚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来人提起来,几步推到了床上,一方丝纱扔过来,堪堪遮在她脸上。

    与上次不同,这次,他并没有继续做什么。夕岚已经摸不清他的脾气,也不敢乱动,就蒙着那层薄丝纱躺在他身后。

    他在床侧坐了许久,直到桌上那一小截蜡烛燃尽,烛火忽闪几下,终于灭了。身后人的呼吸声细微可闻,让他开始觉得有些像她。今夜,他坐在床侧,也有些像他往常守她的无数个日夜。

    漆黑的夜里,外面寂静得吓人,连风吹枯叶都觉得无比清晰。这里不会有别人来,他终于不用在人前费心将自己的心思藏着掖着了,低沉开口,“叶棠,染了风寒要及时吃药才行。”

    想起她每每一吃药就皱巴巴的小脸,他又说,“他,也会像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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