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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即使年纪再小,他也明白自己家并不是富贵人家,所以也只是稍稍吐槽一下,过后还是该怎么吃还是怎么吃,至少如今能吃饱不是吗?
对于之前为了给二姐和娘亲治病,家里陷入困境,小小的他一连好多日都没能吃饱饭这件事,他是至今记忆犹新啊,便是后来日日有美食补养,也不能让他忘掉那段总是挨饿的日子。
云想牵着三郎进了堂屋,大郎便走过来帮着云想把三郎抱上凳子坐下。
“三郎,今日就先吃这烙饼,等大哥进山打些野物出来换了钱,再给你买好吃的。”李大郎明显听到了三郎刚才的吐槽。
作为家里的长子,他一直认为自己有照顾弟妹的职责,因此听见三郎的话,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改善改善家里的伙食了,至少要让弟弟妹妹们时常吃上一顿肉不是。
“真的吗,大哥,你说话算话!”三郎的眼睛马上就亮了,大哥最厉害了,每次进山打了野物,卖了之后总会在集市上给他买糖吃。
“大郎,你别惯着你弟弟,这烙饼和稀粥怎么不好了,如今咱们家能顿顿都能吃的饱,已经比外面很多人家都好了。”李娘子一边给几人盛粥发饼,一边说道。
“就是,就是!”二郎也对着三郎皱着鼻子说道,这个弟弟太嘴馋了。
“没事,三郎只是嘴馋而已,他知道分寸,今日我与大郎一起进山,看能不能打点大些的野物,醉香楼的掌柜昨日找我了,说是他们家东家明日要在醉香楼宴请几位贵客,最喜那些个野物,让我进趟山。”说话的是李老爹。
李老爹虽然打猎的手段虽然不凡,但却并不能真正糊口,一是因为烧制野物需要许多香料才会不腥气,而这时候的香料却非常的贵,因此即便是酒楼之类的地方也并不是经常需要野物的。
另一个就是因为这里是县城,去打猎需要一早起来走一个多时辰才能到周边有山林的乡下,进山还需要再走一两个时辰才能到有野物经常出没的地方,这么麻烦打来的野物,却还不一定能卖出去。
所以这些年,除非是有人事先约了要多少野物,他才会进山一趟,平日里也就是大郎这个还未长成的少年,因为还不能去干重活,便时不时的进山打些山鸡野兔什么卖了换些小钱,但李老爹从来也都只许他山外围转转,并不让他进深山。
既然李老爹这么说了,李娘子自然不会反驳,只是把篮子里的饼都分派好之后说了句,“好了吃吧,既然答应了人家要进山,那一会儿我再给你们多烙几张饼,带着进山做午饭。”
食不言寝不语,众人安静的吃了早饭,李老爹便带着大郎出发了,云想陪着李娘子一起收拾碗筷,二郎则带着三郎在院子里玩耍。
“娘,您还没跟我说爹为何不答应进衙门当差呢?”与李娘子进了厨房后,云想才继续问了刚才的问题。
她实在有些不明白爹爹的想法,如今家里就爹爹一个重劳力,养着家里的六张嘴不是一般的困难,何况总是做苦力总有一日会把身子熬坏的,如今既然陈家能提供一个这么好的机会给他,为什么他还不同意呢?
李娘子见云想还是一脸坚持的问她这个问题,知道不把理由说出来,她定然还会再继续追问,便轻叹了一声,说道,“想儿,让你回来跟着咱们过苦日子,难为你了!”
第46章 拒绝理由()
云想闻言一愣,抬头仔细看李娘子的表情,只见李娘子只是怜惜的看着她,却没有丝毫的怨怼之色,便放下了心。
“娘,您为何这么说,女儿早与你说过了,回到您和爹的身边一直是女儿心之所愿,无论过什么样的生活,只要跟家人在一起,再苦我也愿意。”
李娘子轻抚她的小脸,“娘知道你懂事,但若不是为了我们两个老的,你总还能继续做你的陈府千金,不用陪着我们在这里受苦。”
陈家人一直想让云想留在陈府的事,李家人都是知道的,便是云想回来后这一个多月,陈府便来接了两次。每次只说陈家老夫人实在想念云想,整日茶饭不思,云想又最是孝顺的,一听到府里老夫人想她想的病了,便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虽如此,每次云想去陈府却不会留宿,总是要在入夜前回家,这让她即放心又烦恼。她知道陈家能为女儿提供很好的生活,可内心里却又不想好不容易回来女儿离开自己,但每日看到女儿帮着她忙活家务的小身影,她却又暗暗后悔自己因私心把女儿留下。
与她一样,身为当家人的李老爹心中其实更加矛盾,他知道于情于理他作为云想的父亲,便有着养活云想,使她生活无忧的责任。可他却也知道凭自己的本事,能让家人吃饱就已经非常艰难,更遑论是让云想如在陈家般过着闺阁千金的日子。
可若是因为这样,就接受陈家的帮助,他们却实在拉不下脸,养家活口是他们夫妻的责任,又怎么能利用陈家对女儿的情意,对陈家予取予求呢!
云想见李娘子这么说就更觉有些不安了,“娘,你这话是何意,莫非您想让女儿去寄人篱下么?我与陈家毫无关系,如何能留在陈家生活。这里才是我的家,您和爹,还有哥哥弟弟们才是我真正的家人,我天生就是应该与你们在一起生活的呀!”
李娘子眼睛一酸,把云想揽进怀里,“想儿,你能这么想,娘很欣慰,就因为你是我们的女儿,原就该与咱们生活在一起,所以你爹就不能答应去衙门里当差。”
云想这就更不解了,“娘,这是为什么呀,爹去不去衙门当差,与我在哪里生活能扯得上什么关系,我本就是你们的女儿,自然应该在你们身边,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李娘子擦了擦眼角,把即将留下的眼泪擦去,微微一笑说道,“傻孩子,你心疼你爹辛苦,娘都知道,但你帮着你爹向陈家老爷谋求这差事是不对的,咱们家虽然穷,但咱们靠自己也能吃饱饭,所以不要让这样的事情,作践了你与陈家人这两年处下来的亲情,知道吗?”
“娘!”云想浑身一震,她不知道原来娘亲竟是这么想的,或者她与爹爹应该都是这么想的吧,“娘,这差事不是我向陈老爷求得,是他说了衙门里原来当差的人都不尽心,又看重爹爹的人品才想着让爹爹去衙门当差帮他的。”
李娘子苦笑,这孩子还是没想明白,“傻孩子,陈家老爷是何等样人,他如何会缺人用,若不是因为你,他何苦让你爹这样一个泥腿子去衙门里坐班头,以你爹的跟脚便是做衙役都不见得能有资格。
更何况,若是真的是因为陈家老爷所说的那样,这衙门里原本的衙役们都是本地招徕的,你爹一个外来的人进去,如何能对付的了那些地头蛇。那陈老爷便是打错主意了,你爹若进去反而可能会给他惹麻烦。”
云想目瞪口呆的听着李娘子与她分析,她从来也没有想到自家农妇出身的娘亲竟然有这样的见识。陈适与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也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但想要解决李家困境的心思太强烈,所以她把心中那点犹豫给忽略了。
如今听李娘子这么说来,她却瞬间便明白了,陈适让爹爹进衙门当差或许是好意,但却并不代表真的没有一点算计。她原先只想着陈适身为县令,安排爹爹去当差自然是名正言顺,有陈适在背后撑腰,自然能在衙门里站住脚。
但她却忘了,这衙门里从来都只有换县令,衙役却总是同一班的。而这些衙役班头们却几乎人人都是本地的地头蛇,若是李老爹真的如陈适所想进了衙门,到时被利用着对付完这些地头蛇,待陈适拍拍屁股进京,李老爹只怕也不能在康宁县呆下去了。
想到这里,云想忽的打了个寒颤,那样一来,他们李家在这康宁县只怕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或许陈适等的就是他们家走投无路,云想脑中忽的冒出一个念头。
她知道陈适对她确实是真情实意的把她当做自己的女儿,但却并不代表他真的也把李家这些人看做是自己人。若是为了让自己回到陈家,他或许根本就不在意小小算计李家一回。若是李家当真走投无路了,那么他就能名正言顺的让李家跟着陈家进京了。
不,若真的到了那一不,不需陈适开口,只怕自己就会先算计着让陈家带着李家一起进京了。毕竟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若是得罪了那些地头蛇,李家在没有靠山的情况下,只怕家破人亡就在眼前。
等等!云想蓦地抓紧了手,她记得前世李家也是家破人亡的,那么,那么云想简直不敢想下去。
那个一身风姿卓绝,优雅和善的人,那个她前辈子喊了一辈子爹爹,至死也觉得对不起的人,会是她想到那样吗?
不,不,一定是她妄想过头了,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前世的这个时候就是她都已经把李家所有人给抛在了脑后,何况是原本就与李家人一点都不相熟的陈适,自然不会特意的让爹爹进衙门当差,如此李家家破人亡自然也与陈适没有丝毫关系。
定是她多想了,真是,自从醒来有了前世的记忆之后,她怎么就变得这么多疑了。呵呵!云想放开手,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
“想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突然变得这么差?是娘说的话吓着你了么?”李娘子见女儿与她说着话,忽然就脸色大变,以为是自己说的话吧女儿给吓着了。
也是,李娘子不由的想到女儿其实才八岁,到底还只是个稚童,只是最近女儿实在太过懂事了,她渐渐的就把女儿也当成了半个大人看,说话竟然也没有个顾忌。
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李娘子忙再次把云想揽进怀里,摸着云想的小脑袋,嘴里喃喃的念叨,“摸摸头,摸摸头,娘的宝贝吓不着”
云想也努力的把自己的小身子挤进李娘子的怀里,仿佛只有在这个充满这安全感的怀抱中,才能把她满身的寒意驱走。
李娘子毫不在意的紧抱着她,不停的念叨着那仿佛歌谣般的小咒语,这是民间流传的一个习俗,寓意是说小孩子若是惊了魂,只要最亲的人摸着小孩的头,念叨这小咒语,就能把小孩被惊走的魂叫回来。
李娘子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番话会惊到这孩子,但却深深的自责自己说话没有分寸,如今却只能心疼的抱着云想一直这么叫着魂。
云想自然不是那种被吓掉了魂的孩童,她只是爱娇的想缩在李娘子怀里享受这份温情而已,但她也知道这样一会儿可以,时间久了却可能会让娘亲误会自己真的吓到了,反而惹娘亲心疼。
半晌过后,云想在李娘子怀里闷闷的说道,“娘,我没有被吓到,只是心里后悔而已,我原以为让爹爹进衙门当差对咱们家是好事,没有想那么多,还好您和爹爹没答应下来。”
李娘子继续摸着她的头,把她郁闷的小脸从怀里推出,盯着她悻悻不乐的表情,不由一口亲在了她的额头,“好了,娘的乖囡囡,你才八岁呢,那里能懂得那些个弯弯绕绕呢。
你娘我若不是这些年天南地北的走了这么远,只怕也很难看出其中的道理,这些事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不明白也不要紧,为娘只要我儿能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就好了,咱们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