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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微缄默不语,她还不知道有这样的内幕,梅长笑丧心病狂她是知道的,看看药尧就知道了,他简直是罪有余辜。
“所以,他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死了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你还为我报仇了。”她说着,淡淡笑了笑,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不好奇我怎么断定你活不了几年了?”
西微眉眼沉静,坐姿懒洋洋的,“有什么好问的?总归你也不会治好。”
“原来你是知道的”她仍然表情闲适,耸了耸肩,“我还真不会治,况且我也不知道在你体内的蛊有什么作用。我只知道是那个人的蛊,她的蛊很难解,她自己有没有解法都难说呢。不过一般都会有的。她的蛊有一种特点,会要人命。”
“你怎么知道是她的蛊?”西微眸光微动,心知她指的那个人就是霄狂的娘,前任苗灵族族长。
“这就是我的事了,无可奉告。”
顿了顿,她又道:“你们要是还要关着我,麻烦将饭菜做得好吃一点,不然我也不至于要跑出去。”
风凌微哼,“不让你吃猪食就不错了!还嫌难吃?”
西微多看了她几眼,好歹她也给自个儿透露了些信息,留她一命也未尝不可,“就满足她这个小小的要求吧。”
“多谢。”章青萝平淡地道。
看西微好像没什么好问了,风凌让人带着章青萝下去。
屋内只剩了他们二人,他才道:“我调查过,她偷跑的这些日子,都过得平静,除了制蛊和找些小工之外,也没做什么。尽管如此,她的话你也别全信。”
西微浅笑嫣然,“我当然不会全信。”
她之前说的都还好,但说到那个人的蛊的时候就有些不在逻辑上的感觉,说明她有扯谎。
是什么谎?
有可能是她知道她体内的是什么蛊,也有可能知道这个蛊的解法,总之,她隐瞒了一些事。
无论如何,李西微觉得今天的收获已经很不错了。
章青萝这也就是不说,她要是说了才更让人怀疑。
她嘴上说着不恨不恼怒,还要感谢她,然而谁知道她真正的心思?哪怕不恼怒不怨恨,也不会好心到为她解决这事儿。
毕竟她说的一句话是真的对的,这是霄狂他娘做的蛊,想要弄出来那绝对不容易。
霄狂堂堂苗灵族族长都没有办法,她能有什么办法?就算有,她也不敢试。
只是,她若真只能活几年了,这个蛊到底会是什么作用?又怎么样才会苏醒?
“你也别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会调查这事儿的。”风凌难得安慰道。
西微点了点头,“我送您出去吧。”
风凌顿时绷起了脸,“怎么说我也是你半个师父,有徒儿要赶师父走的吗?真是不懂尊师重道!”
西微:“”
向来严肃的风凌为什么沾染上了孟天尺的气息?
“好!我不敢您走,您老人家想坐多久就坐多久,好不好?”
风凌闻言,却又站了起来,“你以为老夫你想让走就走你想让留就留的?”
“”
他一挥袖子,一封信落在了桌上,他随即拂袖就离开。
西微扬眉,怀揣着有些不解有些喜悦少些激动的心情拿起了信,转而心情又恢复了平静。
怎么会是东方笑笑的信?她认识风凌?
轻轻叹息一声,西微心中有些无奈,她还以为是
不过也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就算是有时间写信给她,也不该让风凌给她。
纤细白如玉的手动作娴熟地拆了信封,这信很短,短到只有几个字。
——已有眉目,过些日子京城见。
第四百一十八章青黛之痛()
八月,非常炎热的天气,
京城仍然繁华,某处却是气氛紧绷。
靳青黛站在院子门口,脸色苍白,汗如雨下,手紧紧攥着衣衫,全身紧绷,身体还在发抖。
霄哲也脸色难看,神情一改往常的温和,眼眸深沉。
里边有女子痛苦的叫声,烈阳高照,空气十分燥热,教人觉得心里压抑。
这痛苦的声音愈发让人心情烦躁。
靳青黛却感觉不到一点热感,她只觉得冷,冷得她一直在发抖,感觉身体都虚脱了,整个人似飘浮在人间的灵魂。
霄哲眉头也渐渐皱起,最后已经化成川。
目光一转,看到坐在那儿瑟瑟发抖,像只受伤的兔子一般害怕无助的靳青黛,他眉头又渐渐疏松了一些,眸色复杂。
定睛看了她一会儿,他抬步走向她,蹲在她面前,用帕子替她擦拭脸上的汗水,看她苍白的脸,颤抖的唇,他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声音轻而柔,“别害怕。”
她却恍若未闻,耳边只有那痛苦的女声。
还没有到临产期,她母后就已经
她已经在里面待了一夜了,也喊了一夜,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意志力撑过来的。
当年,她母后也是这样生她和哥哥的吗?
可是,这样下去总不行的吧?
霄哲听着这声音,也觉得有些烦躁。
他确实准备好一切了,连产婆都是自己的人,绝对没有别人知道,出宫也很顺利,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
但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问题会发生在皇后本身?
她养身体养得挺好的,除了心情一直都有些问题,但本来应该挺顺利。
偏偏早产了一个月,还一点都不顺利。
如今,也只能看她自己了。
能不能挺过来,能不能生下这个孩子,都看她自己。
他本身是无所谓的,平日里对他来说的话,只是做失败了一件事,心情略微不舒爽。
但现在不知道怎么了,他莫名希望皇后能好好的,久久不见生产成功,他还烦躁了许久。
这种烦躁,在看到她害怕的样子愈发猛烈,一颗平静了许久的心,忽然有了动静。
疼惜
他是心疼她的。
看她没有丝毫反应,霄哲心底微叹,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动作轻柔却有力。随即他缓缓用力将她的头往自己怀里带。
靳青黛没有丝毫反应,被动地将头靠在他胸膛上。
此刻,无论外界有多大的温暖,她的身体与心都是凉的。
本来不应该有这么过激的反应的。
可是她不敢说。
这些天她做事总是很不顺,总隐隐有种不安,尤其前天晚上,她还梦到了一个可怕的场景。
血
梦里都是血!
满床的血。
一个女人躺在床上,躺在血泊中,睁大着眼睛,那眼睛了无生气。
她靠近那个女人,手往她的鼻子下探。
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
她,没气了!
当她抬眼看向女人的脸时,她吓醒了。
那个女人,是她母后。
似乎有电流窜入全身筋骨,让她颤抖得更厉害,牙齿都在打着哆嗦。
都说母子连心,她从来不信这些,但这次的预感太强,太强了
里面的女人叫声愈发大,愈发痛苦了。
哪怕霄哲捂住了她的耳朵,她还是能听见,并且进了她耳朵,这声音似乎放大了好几倍。
“不要!不要!”靳青黛忽然失声痛哭起来,“母后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她这几个月一直都在责怪母后,责怪她对不起父皇,责怪她对自己不够好,责怪她为了某个人郁郁寡欢,让他们这么多人都担心
所以,母后跟她说话,她一直爱理不理,她不孝!
前几天她们母女最后一次共桌吃饭,她还对母后发了脾气,然后摔了筷子就走了。
她不想不想在自己还没好好尽孝的时候就失去母后!
只要母后能够好好的,无论她做什么,她这个做女儿的都会支持!哪怕哪怕她做的是错的,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帮她。
一直以来,她都在耍自己的脾气,却从来没有为自己的母亲着想过,她从来都没有对她说过,她爱她
千言万语道不尽,她心中悔意正如此刻掉下的泪水。
“我要我要她好好的活着!就算让我折寿二十年,我也愿意,哪怕我这一生都做乞丐,被所有人嫌弃,没人娶,我也愿意!”
她哽咽地说着,梨花带泪的脸庞惹人怜惜,连说话都有些不清晰。
霄哲平日里有严重洁癖,如今却是不嫌弃她的一把泪一把鼻涕,只静静地凝视着她,眸色温柔怜惜,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没关系的你冷静一下。”
他不敢安慰她说没事,如今状况是真的不太好。
他这样安慰她一时,之后对她的打击更大。
“哪怕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你也要相信,你不是一个人。”
这是霄哲人生中第一次用这么温柔的口吻说话,轻柔得好像对待一个易碎的宝贝,稍微用重一些口气,便会让它碎裂。
小心亦怜惜。
靳青黛眼泪却一直止不住,仿佛要将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光。
“我我害怕,我好害怕!”
“我要母后,我要见母后”
霄哲只觉得心都绞成一团了,使得他更加用力地拥抱着她,想要将自己全身的能量都传递给她。
此时,门忽然开了,两人豁然抬头。
靳青黛眼眶被眼泪盈满,连来人都看不清,人便推开了霄哲,猛地站了起来,却因为脚软跌落在地上,那人连忙跑上来搀扶她,靳青黛却不起来,紧紧抓住她的手,眼泪一边流一边哽咽问:“我我娘怎么样了?”
霄哲心却突然沉了下来,看着那人难看的脸色,目光移向靳青黛,眸中已经是满满的担忧。
但他没有摇头,没有示意她不说话。
女子默然了一会儿,看着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姑娘哭得不行,眸中也涌上了几分不忍。
但她知道主子的意思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瞒着她让她自欺欺人,不如一痛就过!再慢慢带她走出阴影。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没事?快说啊!你快说!”靳青黛说到最后,用力地摇着她,但说完话,整个人都虚脱了一半,瘫软在地上。
女子看着她,眼里都有些热。
她能感受到拉着自己的那双手,那么冷,冷得像冰块一般,冷汗沾在自己手上,她不觉得厌烦,只感觉难受。
此刻的靳青黛,哪里有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模样?平日里打扮精致,美艳不可方物的少女,此刻头发凌乱地贴在泪水满满的脸上,涕泗横流,脸色与唇色都白得吓人。
“对不起,公主”她不忍地道,说完这话,人已经不忍心看她,头偏了过去。
“皇后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孩子平安,但她已经”没气了。
靳青黛抓住她的手瞬间无力地滑落下来。
“不”她喃喃着。
半晌,她忽然推开了女子,整个人就往前方爬去,眼泪从眼眶中落下,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面上。
此时天气太热,地面都是滚烫的,她却好像感觉不到,似乎全身的冰冷能够驱散地面的热度。
“母后,不要抛弃我,不要留下我”她呜咽着,一步一步爬向门口。
不过十几步的路,她却爬得艰难,仿佛有几座大山压在她的身上。
此刻,靳青黛脑海中满满的都是梦中的场景,全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