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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5章 软弱青帝(九十六)()
丁篱听罢,眼里闪过一抹惧意。
当年家破人亡的情景重现,让他脸色微微一白。
丁然又继续道:“大哥,你看蒙大将军他们一家。他们跟我们丁家一样,都是效忠先帝和皇上的大忠臣。可因为蒙大将军掌控了兵权,九王爷忌惮他,所以不敢拿他们如何。”
丁篱怅然叹气,低声:“而我们丁家,除了手无寸铁的文官,其他便是老弱妇幼,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丁然压了压他的手臂,道:“所以,我们该以史为鉴,吸取教训,不能再将家里所有的希望都搁在一起了。”
“不错。”丁篱缓缓点头。
丁然见他被自己说动了,暗自高兴起来,继续劝:“所以,大哥你得支持我。”
“小妹,你究竟要做什么?”丁篱眼神微闪,低声:“商人追逐名利,地位偏低,不要为了一点儿薄利,惹了不好的名声。”
丁篱毕竟是书香门第家庭长大的孩子,某些观念很难转变过来。
丁然轻轻笑了,道:“大哥,权和钱都一般重要。你瞧皇上,单单有权是不够的,手头上没钱,连修路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权力集中在皇家,钱却是满天下都有。”
高度集权的国度,根本不会给其他人机会。
目前为止,南方总督这个职位,已经是极好的基础。
可钱呢?各种各样的渠道,形形色色,只有努力去赚,机会肯定非常多。
“小妹言之有理。”丁篱终于点头了。
丁然趁热打铁,继续劝:“大哥,等南方道路通畅了,以后有大把的生意门路。我们该学南方的商人,赶紧找机会下手,千万别错过好时机。”
丁篱迟疑提醒:“不过,盐矿都归朝廷管,目前明法规定,不许私人采盐。皇上只说,盐价过高,过一阵子要下旨同意私盐贩卖。”
“嘻嘻!”丁悠耸了耸肩,笑道:“我只是要买海边一片田地,并不是要采盐矿。我没犯法啊!”
丁篱微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压低嗓音,解释:“我的盐田能产盐,可我暂时不卖。等皇上下旨同意私人能贩海盐了,我就不愁没盐卖了。”
丁篱恍然大悟,大笑:“先人一步投商机,甚好!”
“能最快得知朝廷政策的动向,这便是你我最大的优势。”丁然兴奋道:“大哥,你还等什么!赶紧带我去龚州,将所有适合做盐田的地方,全部都给买下来啊!”
丁篱不再阻拦她,笑道:“大哥立刻去备一辆更舒坦的马车,陪你一道过去。”
接下来半个月,丁然每天都带着几个师傅,不停跟渔民打听潮汐变动情况,沿着南方海岸线来回奔走。
因为盐田不能耕种,又不能产盐,所以价格普通不高。
她先用丁篱的积蓄和身边的钱,买下两大片盐田地。
难题来了,好盐田还有许多,可兄妹二人身边都没钱了。
丁篱的俸禄,只够总督府平常吃喝用度花销,想要再买地就远远不足。
“小妹,那两片盐田足有好几千亩,应该够大了。”
第1916章 软弱青帝(九十七)()
丁然大口大口吃着甜地瓜,道:“不够,我要争取把所有的好盐田都买下来。”
“那怎么可能?!”丁篱目瞪口呆。
他们现在身边的钱,只够平常开销用度了。
他吃过苦,在军营生活多年,省吃俭用不是难事。
可妹妹她怀着孩子,该用的,该吃的,一概都不能省。
丁然摸了摸已经五个月大的肚子,笑眯眯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大哥,你也别太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丁然天天往外跑,暗卫也只能天天跟着保护她。
最为难的却是李神医,每天找她诊脉,总找不到人影。
丁然吃得多,睡得香,精神奕奕,脉象也一向很稳妥,所以李神医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报给季青玄知晓。
平素里,丁篱也会悄悄给季青玄报信。
不过,他都只是讲妹妹身体康健,一切安稳,不敢将妹妹到处乱逛找盐田买的事泄露给季青玄。
这厢兄妹二人省吃节约,想破脑袋忙着赚钱攒钱买盐田。
远在京城的季青玄也是忙得很,不仅政务繁多,心也烦。
回了皇宫,仍是多年不变的乾明殿,仍是一模一样的寝殿和密室,可他却是百般不习惯。
丁悠的身影和笑声,总会不时出现脑海,打断他的思绪。
躺在龙床|上,鼻尖满满都是她的甜美体香,让他辗转反侧,许久也不能入睡。
冬梅三人听说皇上在南下的路上遭遇刺客,不仅九王爷伤了,丁悠也死了,惊恐过后,三人又先后高兴起来。
没丁悠来争宠,少一个人来分羹,她们就多一份机会,能不高兴吗?
太后听了以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对泪流满面的秦嬷嬷道:“红颜薄命,可惜啊”
然后,便没了然后。
只有秦嬷嬷,悲痛欲绝,哭了整整好几天。
后来她还悄悄托人,去京城著名的宝华寺请法师为丁悠超度,并为她安了一个牌位。
季青玄听完暗卫的禀报,眉头皱成一团,暗自觉得太晦气。
尽管他知晓丁悠仍活得好好的,可他仍接受不了有人给她立牌位。
“找个机会,烧个一干二净。”
“是,皇上。”
季青玄挥了挥手,继续看书——却发现脑袋胀痛,根本看不下去。
也许,他是不习惯晚上身边少了她,所以才会睡不着。
隔天晚上,他点了冬梅留下侍寝。
冬梅喜出望外,在春英两人哀怨又羡慕的眸光下,乐颠颠找出最漂亮的衣裳,浓妆厚抹,周身擦香粉,眉眼羞答答等待着。
她的娇媚眸光,期盼又羞涩,不住往金黄色身影瞄去。
三更天,明明是温暖恬静的美好夜晚,季青玄却总得烦躁。
明明拿着书,却发现自己心慌慌,思绪浮动,怎么也看不下一行字。
他似乎很担心,很担心,甚至是有些害怕。
万一小猫咪知道了,她会不会生气?
她会不会伤心,会不会怪自己?
冬梅见他许久没翻书,心里等得有些不耐烦,扭着柳腰,徐徐凑了上前,依偎在他的背上。
“皇上,夜深了奴婢服侍你就寝吧。”
第1917章 软弱青帝(九十八)()
季青玄并没推开她,轻轻转过身来。
冬梅慌忙顺势依偎进他的怀里,甚至主动伸手,攀上他的肩膀,娇滴滴喊:“皇上”
她身上浓郁的香粉味道,浓得让人呛鼻。
季青玄直觉胸口一阵恶心,忍不住想起丁悠身上香甜的气味来。
她从不擦粉,总是喜欢素面朝天。
她的肌肤娇嫩白皙,五官精致美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即便不擦什么香粉,不画眉涂唇,仍是娇媚动人。
她每次跟自己亲近,都是他主动搂她,可她总会调皮,故意嘻嘻跳进他怀中,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她身姿高挑,只比他矮半个多头,每次只要他微微俯首,便能吻住她的樱唇。
她
她
冬梅见皇上眸光迷离看着自己,明明眼瞳定在她的脸上,可她却直觉他似乎不是在看自己。
“皇上!”
季青玄别无反应,仍是盯着她看,眼光却氤氲不定,显然心思早已飘远。
冬梅不敢动弹,战战兢兢缩着身子。
她不敢坐在他的腿上,又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只好僵住身体,忐忑不安等待着。
季青玄的脑海,全然尽是他和丁然相处的种种,久久无法回神,好半晌也没动弹。
冬梅等得略有些着急,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悄悄动了,不敢用力,轻轻推了推。
“皇上,你在想什么?”
季青玄总算晃过神来,看着近在咫尺的浓妆女子,脑海中伊人的身影瞬间破灭,消失无踪,让他一下子怅然若失,心头甚是难受,眉头皱成一团。
冬梅对上他冷冰冰的眼神,内心吓得骤停一下,慌慌张张退开一些。
“皇上奴婢奴婢侍候你就寝。”
她拼命劝自己要主动,扯开一个自以为很“妩媚”的笑容,将脸缓缓依偎过去,靠在他的肩膀上。
季青玄被她这么一靠,心头的烦躁和不安更甚了。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烦躁什么?又因为什么而不安?
冬梅见他没推开自己,暗自高兴不已,鼓足勇气伸手捏住季青玄的衣襟,缓缓往他的领口凑去——
季青玄腾地后仰,避开她的手,眉头厌烦皱起。
“你擦的都是些什么东西!醺得朕鼻子难受!”
他一把伸手,用力将她推开。
冬梅依偎在他的身上,毫无设防,一下子被推倒在地上!
“啊!”
她直觉身上痛得很,却不敢喊痛,怯怯抬头,对上季青玄冰冷厌恶的眸光,吓了一大跳!
“皇皇上奴婢不敢了。”
看来,她的主动让皇上生厌,而且惹恼了他。
她怕了,而且是怕的很!
眼前的男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只要他稍微开口,她便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季青玄见她簌簌发抖,看自己的眼光好像看洪水猛兽一般,心中的烦恼更甚了,袖口用力一甩!
“滚!给朕滚得远远的!”
冬梅吓得三魂都快没了,颤颤抖着身子跪拜,狼狈逃开了。
季青玄将所有下人赶出去,洗了一个冷水脸,换了一身衣裳,直到那恶心的味道消失,才抱着被子侧身睡下。
第1918章 软弱青帝(九十九)()
也许实在太困,也许是被子上残留的熟悉香甜味儿,让他渐渐迷糊睡沉了。
隔天一早醒来,他的精神很是不错。
精神勉强好些,他也就没再找女人侍寝睡在身边的念头,白天忙政务,晚上练功。
不过,他还是总觉得心头少了些什么。
“安统领,南方的传信到了吗?”
角落里闪出来一个黑衣人,恭敬拜下。
“回禀皇上,尚没到。”
皇上吩咐过,只要南方的传信一到,便立刻呈上,不得有任何怠慢。
前天和昨天并没任何信件,皇上今日已经问过两回了。
季青玄眉头微蹙,禁不住有些担心。
“再去前头催一催。”
“是,皇上。”
他交代过李神医,每隔一天便传信告知小猫咪的身体状况。
他也再三叮嘱过丁篱,每三天必要给他传一次信,事无巨细,尽量把南方的事和丁然的事都说与自己知晓。
怎么这三天来,丁篱没传信,李神医也没有?
这时,贾公公弯腰走了进来。
“皇上,慕容贵人在殿外求见,特来给皇上请安。”
季青玄如夜的眼睛微动——他有多久没见过慕容清花了?
如果不是此时她来,他早已将这个名字忘得一干二净。
其实,慕容清花算是一个姿色极好的女子,温柔贤淑,稳重优雅。
跟嚣张跋扈,心思歹毒的柳烟儿不一样,她饱读诗书,才气甚好,还能下一手好棋。
若不是她是太后的棋子,是太后的外甥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