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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收了,退下吧。”
婢女把菜肴都端下去,门也紧紧关上。
尉迟悠喝着清茶,一边望着窗外的夜空看,脸色淡淡,眸光也淡淡的。
夜很冷,山里的寒风吹着刮着,呼啸作响。
忽然,暗沉的天空飘下簌簌的雪花来。
她一愣,踏步走近窗口,望着漫天的雪花,一时愁绪万分。
拿起一旁的玉箫,她轻轻吹了起来。
一曲接一曲,箫声悠悠,回荡山谷中,山庄内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将玉箫搁下,无声叹了叹,转过身来——房门大开,门口站着一个挺拔高贵身影,五官俊美夺目,眸光定定看着她,似乎已经在那儿站了许久。
她恍然瞪大眼睛,转而俯身作揖:“陛下。”
他优雅踏步走进,随后将门关上,一步一步,缓慢往她走来,高大俊朗的身子停顿在她面前。
他没开口,她仍躬身作揖,一动不动。
他身上裹着绛紫色貂绒金边披风,长身玉立,发丝上有几片雪花,黑色靴子上也有雪花。
房里安静不已,空气似乎在此刻凝滞一般。
忽然,他大手一张,用力捏住她的双臂,粗鲁将她扯入怀里,狠狠抱着,紧紧搂着。
第786章 “断袖”齐王(六十三)()
他的怀抱,带着外头的寒气,也带着他特有的淡淡龙涎香,将她整个人淹没了。
他搂得很用力,她甚至有种不能呼吸的窒息感。
她轻笑:“陛下,你不怕我是什么美人计了么?”
他将头埋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吸吮她身上的好闻女子气息,闷声:“我想你美人计也罢,美男计也成我都无所谓了。”
天知道这一个月来,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天天想,夜夜念,无时不刻都会想起她俊逸出尘的脸庞。
她的狡黠,她的聪颖,她的笑颜,她美好的娇躯,总会时不时涌入他的心田,让他欲罢不能。
山庄里的暗卫天天都给他报道她的消息,可他没一天满足过。
她吃得饱,穿得暖,睡得香,他暗自生气她没想念自己。
她躲屋里避寒,食欲少,常望着窗口外的天空发呆,他又心疼不已。
她好,他也不好。她不好,他比她更难受。
他压抑自己疯狂的想念,用忙碌麻痹自己,可她的身姿如影相随,根本不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他知道,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尉迟悠,也不管她是男还是女,反正他的心已经彻底沦陷了,不可自拔
他用力吻着她,狠狠吻着,将这一个月来疯狂的思念,通通都加注在相贴的热吻中。
她躲着,避着,可他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将她困在双臂中,肆意疯狂吻着她。
她气了,粉拳举高高,恨恨捶打他的肩膀,他的后背,用尽全身的力道,啪嗒啪嗒乱打乱甩。
直到她双手都打痛了,无力垂下,眼角有晶莹的泪水轻轻滑落
口中的甜美多了一丝咸涩,让他的心猛然一痛,缓慢松开了她。
她娇喘连连,美眸涟涟生光,樱唇早已被他吻得红肿不堪,发丝微微乱了,眼角的泪光让她看起来娇弱怜人。
他眼里满满都是心疼,轻轻伸手捧住她的俏脸。
“不要哭,我我心疼。”
她咬了咬牙,再次伸手狠狠捶打他,气愤扬声:“穆景天!你混账!你混账!这七八个月来,你都没有心的吗?我有没有想害你,是不是害过你,我对你的情感如何,你通通都不知道吗?你瞎啊你?!”
他没有动弹,任她打着甩着,直到看到她双手红通通,才伸手捏住她的手腕。
“我当时是太震惊,也气你骗我,没全身心信赖我。”
尉迟悠喘着气,瞪着他问:“你将我看得紧紧的,你一边跟我好,一边忌惮我的真实身份,欺瞒我任何关于北冰国的事情,难道这就是信我吗?”
他眼睛微闪,搂住她的脖子,柔声:“我身边很少有朋友,也不懂得如何交友。我的身份,注定我做任何事情都要小心谨慎。我连我的兄长们和亲人都得心存谨慎,更别说他人。我只是习惯了,真的。”
“所以我说得没错。”她轻声道:“你打从一开始就没信任我,因为我是北冰国的人,极可能是以‘质子’之名,派过来齐国的奸细。”
顿了顿,她问:“那你查出来了吗?我可是奸细吗?”
第787章 “断袖”齐王(六十四)()
他看着她的眼睛,淡淡摇了摇头。
“我没查,不想去查,也没必要查了。”
她眉头一扬,心里隐约浮现不详的预感。
“你说什么?难道你——”
“不错。”他道:“还记得中秋节的那个晚上吗?我本来要进屋逮你,不料黑斗匆匆赶来行宫?”
她一愣,点了点头。
他解释:“当时是西北边陲,也就是跟北冰国接壤的地方,突然闹了起来。我趁机派人混入北冰国,查出北冰国多处出现雨灾和雪灾,好些地方甚至出现暴乱。从那时开始,我便让杨将军慢慢往西北屯兵。”
“你已经攻打北冰国?”她问。北方寒冷不已,她原本猜测最快也要明天春天,可现在才刚刚过年。
他沉稳点了点头,答:“跟你闹别扭回宫后,杨将军送来急报,说北冰国大皇子尉迟破发动兵变,打算要趁内乱登基为王,京城乱哄哄的,很多皇亲国戚都被囚禁了。我见机不可失,便下令让他发兵攻打。”
尉迟悠脸色微白,默默想着那封信父王有没有提前收到,一家人有没有及时逃脱
她对北冰国并没有什么概念,只希望跟她血脉相连的家人能平安无事。
他猜到她在担心什么,继续道:“北冰国地广人稀,又内乱纷纷,二十来天便被我军全然揽住。我暂时没下令斩杀任何人,不过三王爷尉迟霜一家都不在京城。”
尉迟悠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的那封信父王已经收到了,以姐姐身体为由,一家人南下过冬了。
穆景天伸手食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早在尉迟破发动兵变之前,你的父王便带着你的母妃和姐姐南下,据说是回娘家探亲并避冬,也幸运避开了。”
尉迟悠低下头去,轻声:“他们没事就好。我连我自己都护不了,根本顾不得他们。”
穆景天保证般开口:“寒王和他的几个孽子,我会下令斩杀。其他皇室之人贬为庶人,有些则会流放。你的家人,我会让他们平安无忧的。”
“不必。”尉迟悠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道:“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父王心无大志,本来就不适合朝廷,他会找地方跟我母妃过归隐过下去的。”
“派人保护,赠予财帛也不必吗?”
“不必。”尉迟悠肯定开口:“那样反而让他们引人瞩目的,不管便是最好的管。”
“嗯。”他点了点头。
厢房突然安静了下来,气氛也不知不觉中变了。
她推了推他的胸膛,却推不开他的怀抱,语气淡定开口:“陛下,现在北冰国没了,我这个质子身份也就荡然无存了。对北冰国来讲,我早已失去任何利用价值。对齐国来讲,根本也构不成任何威胁。要如何处置,息请尊便吧。”
他定定看着她,手指向她的心口。
“我要你的心,你的人。我要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她撇开脸,低声:“我的人早被你圈禁了。”
他霸道开口:“可我真正要的是你的心。我要你为我留下来,留在我身边,生生世世陪着我。”
尉迟悠眼里闪过泪光,低声:“别忘了我是北冰国的人,我的身份是尉迟悠。”
第788章 “断袖”齐王(六十五)()
北冰国已经没了,可她的身份仍在。
他要自己,可她却不能光明正大站在他的身边。
即便他将她纳入他的后宫做个小夫人,她会因为她是北冰国人而被人看不起。北冰国人也会骂自己背叛故国,没良心没良知。
这些——她通通不要!
穆景天捧住她的脸颊,眸光温柔看着她。
“不怕,我会给你找一个全新的身份,将你纳进后宫。我会爱你宠你,一生一世。”
她轻轻笑了,嘴角带着浓浓的苦涩。他说的是“纳”,不是“迎娶”。她追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他缺了“一双人”。
他是高高在上的齐王,如今整个北方都在他的控制下,是雄霸半个大陆的霸主。能做他王后的女子,必定要尊贵显赫万分。
她低喃问:“你帮我找的身份,会是什么?”
穆景天脱口答:“我会让太傅或者宰相大人收你为义女,趁选秀的契机,将你选入后宫。”
“哦?”她问:“原来你要选秀了?”
他答:“湘国那边的婚约在,只是定亲。是缓兵之计,我暂时不会迎娶。母后常日唠叨让我选秀,为了你,我暂定开春后开始选秀。”
她沉默了,眸光淡淡看着他,看得他心里有些没拧�
穆景天禁不住试探问:“悠,你怎么了?”
她微微一笑,开口:“我想问一声景兄,可不可以看在我们相识相知一场的份上,放我离开?”
离开?!
他腾地瞪大眼睛,俊脸暗沉下来。
“不行!”
突然的吼声没让她吓一跳,反而被他自己吓愣了,恍然回神抓住她的肩膀。
“悠,这一个月来我之所以没出现,一来是忙碌,二来则是我在试验自己对你的感情究竟是如何的深厚。当我发现你是女的那一刻,我真的是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口气稍急道:“这一个月,我无时不刻都在想你,天天如是,夜夜这般。我发现——我已经深深爱上了你。不管你是男的,是女的,我穆景天要定你了!”
尉迟悠轻轻晃了晃头,嗓音清晰:“中秋之夜我是跟你怎么说的,我追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若做不到,就不要来招惹我。我实话相告,不管我是男的还是女的,这一点都没有变。”
他尊贵的眉头微蹙,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好半晌后,他低声问:“最爱的人,最宠的人是你,也不行吗?”
“不行,不够。”她淡淡摇头,眸光清澈坚定:“因为我有我的骄傲。我要我爱的人只属于我,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不得跟他人分享半分。”
他再次沉默了,俊美尊贵的眉头深深皱起。
“悠,给我时间。”
尉迟悠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我要自由。”
“什么意思?”他沉声问。
尉迟悠对上他的眼睛,道:“你懂的,我要的不是京都的行宫,也不是这囚龙山。”
他若有若无轻叹,将她紧紧搂住。
“悠,不要离开我。你太美好了,我想一直一直拥有你。”
尉迟悠也叹气,低喃问:“你终究还是不肯,是吗?”
第789章 “断袖”齐王(六十六)()
她要的,他暂时做不到。
他要的,她暂时也不想去做。
他要将她留在身边,却不能给她想要的唯一。
她愿意给他时间,也愿意等。可她不想这样过着跟囚犯一般的没自由日子。
在行宫的大半年,她几乎是过着半软禁的生活。在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