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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他大声喝道,转而快步走了过来。
青藤将膳食放下,连忙拉着招福退了下去。
穆景天将她手中的画笔一把夺了,扔在砚上,沉声:“伤了就好好养着,乱折腾什么。”
尉迟悠扶着腰,慢慢坐了起来。
“又不是什么大伤,就是有些酸痛。我说——你昨晚是不是又压着我睡啊?”
穆景天微愣,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嗯。”
尉迟悠甩了他胳膊一拳,气鼓鼓道:“过分!你是不是得靠着东西才能睡着?你出门怎么不带几个大迎枕啊?”
穆景天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开口解释。他睡觉没有这样的癖好,只是不知怎么了实在喜欢靠着她睡的感觉,而且都能一觉到天明。
尉迟悠揉了揉腰,忍不住问出疑惑。
“上次在别院醒来,我的背没事啊!怎么这次酸痛得如此厉害!”
穆景天尴尬撇开脸,不敢接声。上次她是趴在他怀里睡,跟昨晚完全不一般。
“你还没用膳?快些吃吧。”
尉迟悠看着桌上的膳食,直觉他在回避,以为他是在愧疚,便也没再继续责问。
“你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穆景天答:“我一般是日落前用膳,你自己吃。”
尉迟悠弓着身子,动作不怎么顺畅夹菜扒饭。
穆景天眉头微蹙,凑上前拿过大汤勺,帮她布菜勺汤。
她一愣,有些受宠若惊:“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他是高高在上的齐王,尽管两人是以朋友身份相处着,可让他做这样服侍自己的事——她不得不感到惶恐啊!
穆景天手上的动作不停,柔声:“快吃。”
尉迟悠又愣了,看着他俊美高贵的脸庞,怎么突然觉得他很温柔心禁不住“噗通!”猛跳几下。
她慌忙低下头,大口大口扒饭。
也许是趴太久脑袋血气不通畅,产生幻觉了吧。
第759章 “断袖”齐王(三十六)()
吃饱后,她扶着腰坐起来,弓着身子,慢慢在房间里踱步消食。
他则拿着桌上的扇画,一张张看着,悠哉跟她聊着话。
青藤送了两杯清茶进来,将残羹冷炙收拾下去。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说着齐国文人墨客的画风。
她笑问:“景兄,你觉得我画得怎么样?”
他看着扇子上飘逸的笔锋,头也不抬:“很好,就是有点马虎。”
“噗哈哈!”她忍不住笑了,道:“有时候速度和质量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为了画多点儿,画快点儿,就只能委屈一下质量了。”
“别画了。”他抬起眼来,眸光定定看着她:“你在这里三餐无忧,需要什么宫里都能送过来。为何非要将自己的画作卖掉?你很缺银两吗?”
尉迟悠微愣,转而笑了。
“都说了总不能终日无所事事虚度光阴啊!”
穆景天盯着她看,坚定开口:“这不是真正的理由。说,你究竟要那么多银两做什么?”
据他所知,她的小厮招福将她的画作拿去装裱,在画行便被人一抢而空,每一幅画都卖出不错的价格,甚至有一副山水图卖出三千两的高价。
她笑了,嘴角难掩晦涩。
“请问,是景兄在询问呢?还是齐王陛下在审问?”
房里和谐融融的气氛顿时变了。
穆景天眉头微蹙,道:“都是。”
尉迟悠闻言心里微滞,往他转过身去,艰难恭敬作揖:“回陛下,悠身边只剩几百两银子嚼用。写信回国内却没人搭理,只好卖些画作,补贴日常其他用度。”
穆景天听着她疏离有礼的口吻,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想这样,一点儿也不想。
他是国君,她却是被扣押的质子。他们的身份若是摊开了,这份友谊肯定就延续不下去。
北冰国只要有一点不轨的行径,她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也曾想过,一年半载后便以“质子意图不轨”为借口,将她杀了,然后大肆攻打北冰国。
可世事无常,他与她相遇相识并很快相知他甚至对她,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愫。
他站了起身,一步步往她走过去,最终站在她面前,将她搀扶起身。
“背还没好,行动要小心。你为何不向我开口?朋友有困难,我必定倾力相助。”
他把“朋友”两个字清晰说了出来,扶着她肩膀的大手沉稳而有力。
尉迟悠笑了,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能解决。而且,我喜欢自食其力过日子。若是有解决不了的事,我再向景兄求助。”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屋里的气氛又恢复早些时候的融洽,两人低低聊天,笑声不时传开。
穆景天往窗口望了一眼,见月儿高高挂起,才意识到夜已深。
他从袖口拿出来两个精致盒子,道:“你洗身后擦上,这是进贡的玉露膏,对伤痛有很好的疗效。”
“多谢景兄!”尉迟悠并没客气,开心接过:“我一会儿让阿福帮我擦。”
穆景天闻言眉头蹙起,本想踏出的脚步顿住——
“要不,我来吧。你脱下外衣躺下,我帮你擦完再回宫。”
第760章 “断袖”齐王(三十七)()
尉迟悠一听吓得瞪大眼睛,扯开笑容摇头又摇头。
“不,我自己来就行。夜已深了,景兄快些回宫吧。”
穆景天沉声道:“你自己如何擦得了?压伤的地方在后背和腰部,你能够得着吗?躺下,我帮你擦。”
尉迟悠哭笑不得,罢手道:“不必了我能够得着的。”
“你在忸怩什么?”穆景天皱眉睨着她看:“你我皆是男子,你被我压伤,我于情于理都该照顾好你。”
只要一想到其他男子的手在她身上涂抹,心里突然涌现一股无端的气愤?!他这是怎么了?
尉迟悠讪笑:“你日理万机,这样的小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能擦得到的。”
穆景天瞥她一眼,叮嘱:“擦多一点,弄均匀,这两天都要擦。”只要不是假他人之手,那就随她吧。
“哎!”尉迟悠连忙点头,喊道:“青藤,恭送陛下。”
看着他俊朗挺拔的背影绕了出去,尉迟悠松了一大口气,趴在大迎枕上,吐了吐舌头:“差点儿露陷了”
洗澡后,尉迟悠艰难伸手,将膏药涂了一些在后背,实在够不着的地方也就没搭理。
第二天起身后,嫌麻烦的她干脆也不涂了,继续趴着弓着身子。
隔天醒来后,她勉强能伸直腰肢,不过大部分时候仍要弓着。
那天傍晚,穆景天再次来到行宫的大门口。
黑斗吩咐战战兢兢的守门侍卫:“你们过来,把这些补品搬去后厨。其他的物品,让青藤送去库房。”
偌大的马车,除了一个安坐的位置外,其他地方都堆得满满的。
青藤快步奔出来,瞧见满车的物品,内心很是惊讶。
陛下并没下旨赏赐,而是亲自带了过来。主子心思慎密,肯定是不想悠世子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青藤沉稳低声交代侍卫:“陛下是微服出宫,你们都不许多嘴。另外,陛下赏给世子的东西,你们一概什么都不知道,懂吗?”
“属下懂了。”侍卫点头答。
穆景天看着仍半弓着身子的尉迟悠,俊脸微沉问:“你是不是没有擦药?”
尉迟悠一愣——想不到他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那个”
“还想骗我?!”穆景天一把捏住她手腕,没好气道:“那玉露膏效果奇佳,只要用上,隔天伤痛便会消失。你这样子绝对没好好擦药。”
尉迟悠扯出一个笑容,找借口道:“我以为喝药就行了。”
穆景天嗔怪瞪她,将她推上塌,道:“玉露膏呢?拿出来,我帮你擦上。”
“真不用了!”她呵呵,呵呵笑道:“我已经好多了。”
穆景天皱眉睨她看,道:“你言谈之间,对药理和医理都颇有一些理解。为何你却如此不懂珍惜身体?”
“那个景兄你误会了。”尉迟悠将衣领拉紧,道:“我只是不习惯在他人面前袒露身体。”
穆景天疑惑挑眉,忍不住问:“平时谁近身服侍你的?你的小厮?还是侍女?”
尉迟悠眼睛一溜,答:“我自小有洁癖,一惯不喜欢他人近身服侍。”
“嗯。”穆景天点头,眉眼带着难掩的满意神色,轻声:“还是我帮你吧。”
第761章 “断袖”齐王(三十八)()
额?!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上来?
尉迟悠看着他淡然却十分坚持的眸光,干脆扯开衣领,露出一小截雪白娇嫩的锁骨。
“谢谢啊!不过景兄不必担心,我已经敷上药。瞧,绑带正包着呢!”
穆景天瞥了一眼,眸光一下子被紧紧吸住了。
只见她的锁骨精致柔美,肌肤吹弹可破,嫩白得让人
尉迟悠看着他略带着炙热的眸光,慌忙拍了拍绑带,道:“包得好好的,不能乱拆。”然后快速将衣领拉好。
穆景天用力撇开自己的眸光,心微乱,气息似乎也乱了,他连忙转过身去,假装打量墙上的仙鹤图。
“既然你已敷药包扎好,那便罢了。记住,如果这药没效,就得赶紧换玉露膏。”
尉迟悠笑眯了眼睛,道:“知道了!”
穆景天总觉得心头燥热不已,坐了一会儿,忍不住提议:“你在行宫闷了几天,天气闷热,不如我带你出去兜一兜,如何?”
“好啊!”尉迟悠本来就是坐不住的主,一听到能出外,立马笑开颜。
马车悠悠走着,车窗凉风习习,甚是舒畅。
她笑盈盈探头观望夜景,忍不住问:“景兄,你常常微服出宫吧?”
“近来比较多。”他答。认识她以后,就渐渐多了。
尉迟悠笑道:“久待一处,人的思想和精神就容易变狭隘。你多出来走动,对泱泱齐国来讲,绝对是好事一桩。”
穆景天眸光微闪,道:“过几年,你就能自由在齐国走动。暂时忍一忍。”
等他灭了北冰国,为她重新找一个新的身份,到时她便自由了。
她微愣,转而笑了。
“谢谢!其实,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本来以为是幽关在一处软禁,可他仍给她足够的自由,这已经是极大的恩赐。
他说过几年这个意思她懂。他对北冰国势在必得,不出几年便要将其全然吞没。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他没说话,她也没开口。
穆景天知晓她心里不好受,北冰国毕竟是她的家国,她的父母亲人都在那里。
突然他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她微愣撇过脸来,两人四目相对。
他低声:“如果那一天来了,你会怪我吗?”
尉迟悠定定看着他,心里微微颤动。他是在在乎她的感受?!
她张了张口,正想要回答——他的另一只大手却将她的小嘴捂住了。
他沉声开口:“不要答。就当这个问题,我从没问过。”
昏暗的车厢里,两人的眸光盯着彼此看,百种情绪起伏莫名。
忽然,马车急速一顿,马突然狂躁嘶叫起来!
两人顺着惯性往前跌——他反应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