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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他闷哼一声,也不曾挣扎,“牙口倒是厉害。”
“朕在这儿留了牙印,你便是朕的了,从今天起好生休息,准备封后大典罢。”她说着,还满意地拍拍那个圆得像手镯的牙印。
“是。”未破皮,但也生疼,如同一些时候衣物未破,身上却被不知何物划了口子,这便是遇见了极其锋利的东西。
在衣物破裂的刹那切入,而后在其恢复原状之前离去。
云水烟的牙,竟锋利至如此?
他只觉得自己还未退烧,这一切都不真切。
这封后大典,说来轻巧,却也需准备些时候的,暂且,各国使臣带着贡品前来朝拜——那齐燕还是未知。
乌三坐在假山石边,数着锦鲤绕着石头游的次数,已是神情呆滞,眼神空洞。
陛下与公子还在房中,可已到了午膳时间,他究竟去不去敲门,已然是个严肃的问题。
万一碍着了他们的事儿他乌三就是自己把脑袋弄下来当球踢,估计也难以抵罪
不一会儿,沥尘如梦方醒,松开云水烟,有些不自在地说道:“陛下快走远些,别过了病气去”
“朕身子好得很,哪像你这般娇气。”她咋舌,毫不意外地看见沥尘黑了脸。
“也罢,到了午膳时分,你先歇着,朕去看看乌三这孩子去哪儿了。”往常,乌三不会这般疏忽才是。
她有些疑惑地开门,只见某人正坐在不远处,深色纠结地像是自己与自己博弈,那午膳的盒子,就放在一边。
“乌三。”她唤了声。
“陛下!”他条件反射般地弹了起来,当下一个标准地宫礼,冷汗倒是止不住地流。
陛下向来喜怒无常,若是此番惹恼了她,他就真的不能活着走出笛澜宫了。
“清粥可有准备?”
“有,按照太医吩咐的,近日的饮食都清淡些。”
“那便好,你送进去罢,若是公子体虚,记得相喂。”她看了一眼天色,“朕先去瞧瞧太史。”
“喏。”
第310章 霸绝女帝VS柔弱琴师(27)()
“华西三百四十二年,齐燕太子暂住朝歌,成为质子。华西三百五十三年,齐燕太子回,重伤。”
太史徒恭敬地翻阅史册,将有关齐燕的文献全部调出。
“有劳。”云水烟略一思索,“这齐燕太子,便是与朕四哥比试射箭,尔后从马上摔下的那个?”
“正是。”太史徒须发花白,“微臣告退”
“嗯。”她依稀记得那个小哥哥清秀的眉眼,从七岁到十八岁,这质子,确实憋屈得很
那些年她待他还不错,这事儿的处理便容易许多。
“陛下,”一太监匆匆忙忙地跑来,“公子已歇下了。”
“如此甚好。”
千里之远的吴江东岸,那佝偻着身子的小老头拿着酒壶,对一旁烂醉不醒的男子说道:“主子,回吧,江风吹多了容易受凉。”
“莫问,你回吧”
“喏。”
玉琳琅看着滚滚流动的江水,突然笑了,“你当真没有一点牵挂地走了,还颁了个镇江王的名号给我”
“陛下南瓜,受不起”
只叹痴心错付,只叹韶华倾负。
她的眼眸,她喜爱的零嘴,她睡着时候的样子,她紧张时会做的小动作——点点滴滴,都已深深地刻印在他的脑中,此后,怕是只能随着这波涛,一同奔流至远。
慢慢地,他再也记不起她浅笑的样子,记不起她在沙场将下唇咬得发白的样子,有一样却是不会忘的
初遇时,他被沙眯了眼,云水烟买了串糖葫芦送他。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吃过更甜的糖葫芦了。
“这江山,我替你守着。”
云水烟忽地坐起,汗流浃背,显然是做了噩梦,她看着暗色的珠帘,怅然若失。
莳嬷嬷端着红枣银耳羹,推开帘子走过来,“陛下可是惊着了?来,喝点羹,安安神。”
“谢嬷嬷。”她接过银耳羹,喝了几口,突然呛住,“咳咳咳”
“陛下且慢些——都是要成家的人了,还这般莽撞。”莳嬷嬷数落着,端过清茶递给她。
“谁想成家来着?朕有沥尘就够了,何苦要糟蹋那些公子哥?幸而老臣们基本膝下无子或是子已成家,不然,朕还真不知晓如何才好。”
“陛下且宽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嗯。”
一晃已是朝贡之时,她让沥尘渐渐暴露在世人眼中
“陛下,这等场合,我去,怕是不合适吧。”他皱眉,再次捏断了那支毛笔。
“朕说合适,便合适了。”她扯着沥尘的衣袖,只觉得自己成了那街头强抢良家妇女的恶霸,“来吧,沥美人,好生梳妆打扮一番,让朕瞧瞧!”
“陛下,你当真是女儿家?”眼前这人一副地痞流氓的模样,他怕是见着了一个假的陛下。
“沥尘现下便想验明正身了么?”她轻笑着,作势要解开衣扣。
“陛下快别闹了,我去换身衣裳”
“快去快去!”她两眼放光,如同豺狼饿虎般。
她的沥尘,向来惊才绝艳,皮相也是不差的,不然,她何苦死皮赖脸地缠着不放呢。
半晌。
“陛下”
第311章 霸绝女帝VS柔弱琴师(28)()
吱哑一声,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衣着淡雅的男子缓缓而来,每踏一步,似乎都会发出琴音来。
与寻常琴师不同,沥尘总存了一份宁静淡然,与万物同生的自然来。许是学者气度。
她瞧着,嘴角上扬,“沥尘总是这般好看。”
“陛下,朝拜似已开始了。”
“嗯,快些走吧。”
云水烟的宫服是玄色绣金的,与沥尘的淡雅绝尘恰巧相配。他腰间一点透雕荷花白鹅玉饰,拥有莲庄一般的从容。
按照宫规,沥尘跟在云水烟的身后,不得上前并肩同行,而她却是不在意的,偶尔止了步,回头粲然一笑,带着明媚而灼热的光。
他忆起方才乌三的话——
“公子,陛下自小心悦于你,你可莫要负了她这些年的等。”乌三眼神透亮,与往常不同,尔后又忽地失去了了那股子气,“公子且好生打扮,让那些准备给陛下送上男宠的家伙都知难而退!”
真是坦率。
他何时也能这般说出心中所想,再无顾忌?怕是有些难了。
如同一道无解的字谜,在宽街窄巷绕了又绕,却并不能找到确切的谜底。
“沥尘沥尘?”眼前便是悠然亭阁,入了里边,便是华西的王与后,有些担子,是丢不掉的。
“陛下,怎的了?”他看着那一张一合的红唇,竟有些出神。
那水润的光泽
不施粉黛便已如此,若是红妆,又该是怎样的勾魂夺魄呢?
“一会儿你无需多言,一切交给朕便是。”她踮起脚,捏捏沥尘的耳垂,“这美人,朕突然不想让他们瞧了呢”
沥尘嘴角抽搐一番,还是忍不住催促道:“陛下,李公公已在那儿等了许久了。”
“哦。”
入阁第一眼,便是齐燕太子投来的,经过许多年岁,他已不是当年那个文弱少年,眉宇间多了些戾气。
云水烟点头,伸手拉过沥尘,柔声道:“这边,前边有台阶。”
沥尘垂眸不语,心思却全落在了那相握的手上,她的手很小,有常年练武留下的小茧子,却依旧柔软,手若柔荑,说的便是这个吧。
她眼底的温情,被各国朝臣收入眼中,也消了不少念头。
齐燕太子,却有些落寞——当年那个小人儿,现今已成了威震四海的霸主,纵使眉眼不变,纵使温情如初,那目光也不再为他停留。
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各位前来华西,实乃我华西之幸事!”云水烟在龙椅上坐定,又唤人在她旁边加了个位子,才淡淡开口。
沥尘的椅,是千年的乌木制成,据说已有了灵性,其上纹理繁复却不显得累赘,还有淡淡的幽香。
这朝贡的过程,不过一个形式,她从容地回答各国使臣的问题,“陷阱”繁多,却被她一一躲过。
陛下当真厉害。沥尘心下暗叹,视线却完全没有离开云水烟,此刻他的世界,只剩她一人。
“齐燕在此祝陛下万福金安,福泽千年!”齐燕太子起身,说的话,却也带着戾气。
云水烟的眉头皱了下,这话倒是刺耳得很
第312章 霸绝女帝VS柔弱琴师(29)()
齐燕太子本是隐忍之人,在华西的这些年,他从未如此直接地外露过自己的情绪。
众位使臣自是一番祝福夸赞。
众人对龙椅边的那位自始至终都不曾移开视线的公子很感兴趣,但诸位都是官场“老油条”,纵使内心已模拟了一出能千古传唱的话本,表面也能不动声色。
这会大约持续了两个时辰,云水烟还是不动声色,但离她最近的沥尘却有所感觉——女子眼底的疲惫之色越发明显,颈后已有了薄汗。
怕是累了。
她感受到沥尘的关切,一扬衣袖便握住了他的手,食指指腹在他手背摩挲着,宽大的衣袍掩去了一切。
沥尘收回了视线,耳根微红。
人好不容易散去,云水烟带着沥尘在偌大的皇宫里闲逛。
“沥尘,你看,再过些时候,那些花都会盛开。那时,你站到里边”
“我为何要站到里边?”他有些不解。
“因着,人比花娇”她双眸一眯,笑得煞是可爱。
“陛下又调皮了”他感到自己臂上一暖,低头一瞧,云水烟正抱着他的胳膊,晃啊晃。
“华西陛下当真好兴致。”忽而一低沉男声破空而来。
沥尘一看,暗自推了推云水烟。
她却没有丝毫的自觉,依旧挽着沥尘的胳膊,“太子殿下身子可大好了?”
少女的笑颜和当年别无二致,只眉宇间多了几分温情,那些棱角皆是收敛起来,刚柔相济,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去。齐燕太子垂眸:“劳烦陛下惦念,本殿早已恢复。”
“那便好,这皇宫甚大,寻路不易,乌三,为这贵人带路。”她无“恋战”之意,美人如玉在侧,政事便死一边去吧。
“喏。”乌三直接感到来自齐燕太子的敌意,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多谢。”太子道了句,眼底全是落寞。
他的小狸,已成了别人的。那时四皇子一句戏言,他愿上马,在悬崖边骑行
“窝囊废,你若赢了本宫,我便将这破玉还你。”
那玉片是云水烟的,她闲暇时用小刀从玉带上凿了块下来,“钱小哥,这玉送你,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直接报本宫的名字即可!”
那小小的人儿,眼里有大大的光晕。
“好。”
年少几句戏言,没成想记到了今朝。
“陛下与齐燕太子是旧识?”沥尘看着尚未开放的花苞,想起了怎么也练不会的广漠散。
“是,他来华西当质子之时,朕照顾了他些许时候。”云水烟看着沥尘有些别扭的表情,偷笑,“沥尘莫不是醋了?”
“没有。”
“当真没有?”
她把沥尘的脸掰过来,四目对视之时,他还有些慌乱。
“”沥尘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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