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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大袍之人突然间伸手指了指桌面,道:“今日元宵佳节,怎能无酒?只是菜肴简单,谢庄主莫要嫌弃才是。”说着,他用伸出的这只手,大、食、中、无名,四指拿起酒壶,小指微微翘起,先给自己斟了一樽酒,而后又给谢孤鸿面前的酒樽斟满。
谢孤鸿大指,食指捏住酒樽,其余三指虚捏,端了起来,道:“上官帮主客气了。”
上官金虹与他碰了一杯,就那样两个人一扬头,将酒喝干。
谢孤鸿取过筷子,夹了粒花生米,道:“上官帮主真是好雅兴。”
上官金虹道:“谢庄主也是好胆量,你可知李寻欢等人此时已经到了城外,但却为何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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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生或死()
谢孤鸿道:“为何?”
上官金虹道:“自是被人拦住。”
谢孤鸿道:“你的人?”
上官金虹点头道:“我的人。”他沉默了半晌,才接着道:“便是这点时间,也已经够了。”
谢孤鸿道:“确实够了。”
上官金虹道:“那你可知,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谢孤鸿道:“这我并不晓得,但我知道的是,咱们两个人从我进来的那一刻,就一定只有一个人能够走得出去。”
上官金虹道:“不错,是以,我刚刚只陪你喝一杯。”
谢孤鸿道:“上官帮主只与朋友喝,我也一样,多喝半杯,都是嫌多的。”
上官金虹道:“是极。”随着他两个字说完,竟是再不肯说半句话了。
谢孤鸿也不再喝酒,只是静静吃着面前的四样小菜,吃完了十几粒花生米,他开始转向了豆腐干,而这几块豆腐干吃完,他又将莲藕块和青口的豆芽吃了个干干净净。之后他突然抬头道:“你刚刚为何不动手?”
上官金虹道:“你以为我刚刚杀不死你么?”
谢孤鸿道:“上官帮主哪有办不到的事?我只是在奇怪,为何我如此专心致志的吃东西,心神放在了别处,你却不肯动手了?”
上官金虹道:“因为你一定走不出去,是以,我不急。”
谢孤鸿道:“是不是,我即便是胜了你,也必然会付出极大的代价,而天下间,绝没有人,能够在付出如此代价后,还能逃离荆无命之剑。”
上官金虹依然面无表情,道:“你知道便好。”
谢孤鸿道:“上官帮主说出这话,实则已经必死无疑。”
上官金虹道:“哦?有趣级了,这是为何?”
谢孤鸿道:“因为有了荆无命在外守着,便说明你根本没有把握胜我。是以现在,我有十成把握杀你。”
上官金虹听完这话,好似真真的思考了起来,半晌后突然之间笑道:“谢庄主以为我真真如此么?”
谢孤鸿看着他,道:“怎么?”
上官金虹说道:“荆无命在外候着,只是要阻挡李寻欢等人片刻,而那片刻间,对于我来说就已足够了。”
谢孤鸿道:“哦?那咱们英雄真是所见略同了。”
上官金虹道:“正是。”
谢孤鸿道:“为了这点,岂不是值得喝上一杯?”
上官金虹道:“可惜,我只准备了一壶酒。此时也只能斟满一樽。”
谢孤鸿道:“好,那这一樽酒,就由我来喝。”
说到这里,屋内突然之间变得级静,仿佛两个人的话已然说尽,而屋中静的,甚至连城外四门的打斗声,都能够听的清清楚楚。
而两人既是无话可讲,话到了尽头,动的,便只能是两个人的手。
是以刹那间,不知是谢孤鸿又或者是上官金虹,两个人几乎不分先后的一掌拍在了桌上,可四下飞散的木屑,与杯盘却没有丝毫的响动。沉闷的打斗,最是凶险,两人甚至都不哼不哈一声,两双手动的却飞快。
待争斗到了酣处之时,上官金虹仍自不开口,可手上每动一下,却已带上了风雷之音“嗡嗡”作响;而谢孤鸿胸腹喉间也早就响起了“咕咚咕咚!”闷雷般的轰鸣。
可突然之间,上官金虹猛地吐气开声“哈”的一喝,左手两根凸起的骨节正自掼在了谢孤鸿的胸膛之上。发出可怕的“嘎巴”一声,不过两个人却同时分了开来,各自“噗噗!”吐出了一口鲜血。
但上官金虹却显得更加神采奕奕,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下,对手伤了足有三分,自己只是被那不可思议,无论如何破不去的反击力道,伤了二分而已。而这一下,他的信心更足,因为他已经隐隐觉察到了,谢孤鸿看似浑然如一的功力,也是有破绽的。
就在下一时刻,谢孤鸿脚掌刚刚沾地,猛地翻身却用四肢同时着地,胸口再次“咕咚”一声,双腿猛地一弹,动如雷霆般飞扑过来。且双掌引而不发,让对手始终捉摸不定,那击落的位置究竟是哪。
而这石室极小,两人虽然分开,但距离本就不远,这世上无论是谁,在如此之短的距离上,恐怕都不可能躲得开谢孤鸿这凌空一击。
但两人刚刚挨近,上官金虹眼中的神采却变得比以往更胜。他突然一较丹田之气,足下马步扎的如同生根古树,猛地四指回笼,运足功力,探出右手食指,口中发出“哈”的一声,朝着谢孤鸿胸口“嗤”的猛戳过去。
传承自欧阳锋的蛤蟆功,胸口喉间乃是最最薄弱之处,可谢孤鸿却依然理也不理,仿佛根本没看见般,将引而不发的双手,待到了跟前,迅猛绝伦的,如泰山压顶般,平平的推了出去……
石志康蛇杖猛地一转一抬“嗤”的一声,对面的黄衫剑手脸色登时变得一片漆黑,快速绝伦的一剑,击至半途,已然无力垂下。
燕河图双手飞快“咔咔”夹断了两名黄衫剑手的喉管,看了看石志康胸口那一道早已殷虹的痕迹,说道:“石小子,咋样?”说着探出手指在对方胸口玉堂穴,膻中穴,中庭穴连点几下。
石志康笑道:“无妨,多谢燕师叔了。”说着,拿出一贴外敷的膏药,贴在了胸口,道:“我们先进城吧。”
燕河图点头,与石志康二人飞速的走进了城门,身后,只留下了几名黄衫剑手和高行空等人的尸体。
燕河图用的是自己家传的轻功,掠地飞燕;而石志康用的自然便是白驼山的瞬息千里功,两个人“嗖嗖”的将空气甩在身后,急急的朝着保定府中心的街道掠去。
可眼见便要到了,从左侧街道,却飞速的闪出了十个人,石志康见了其中八个,不由得大喜道:“几位师叔,师伯,石志康在此。”原来,这几个人正是李寻欢,铁传甲,以及中原八义,翁大娘等人。
张承勋略有焦急,道:“我们且到了再说。”
石志康脚下不停,道:“好。”
说着汇合在了一处,再次急匆匆往前行去,没有多长时间,便看见在一个小院落前,正有一个毫无感**彩之人,手握着剑把子,正用一双灰突突的眼睛,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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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莫娜()
石志康等人刚刚到了这个人的面前,从转角处又过来了几个人,其中有一对祖孙,尤其令人注意的便是,这对祖孙中的老者,手中拿着的,那根二尺见长的大烟袋杆。
与中原八义同时到场的李寻欢见此,道:“既是天机老人到了,我们且一同进去。”
燕河图斜眼看了看这名立在院门处的剑手,道:“怎么着?你站在这,装哪颗大葱呢?”
闻言,荆无命好似根本毫无反应,他就这样一默默地站着,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别的表示,只是那样静静的望着远处。
燕河图发现他的眼神不对,而且不止他,李寻欢,孙老头,小红姑娘等人也发现了这种不对。燕河图道:“怎么的了?你瞅啥呢?”可荆无命仍无任何反应。
李寻欢道:“他心神失了守,一时半刻怕是回不来神的。”
天机老人点了点头,道:“我们且进去吧。”说着与一众人马,进入了小院,径直穿到了后面的石室前。
石志康有些担忧道:“屋内全无动静。”
张承勋也皱眉道:“恐怕已然分出了胜负。”
便是天机老人和李寻欢这两名绝顶高手,也没有第一时间推开石室的那扇斑驳不堪的门,因为那里面究竟是何结果,谁都猜不到。他们都知道谢孤鸿与上官金虹的生死,只有五五之数,任谁胜了谁,都是极有可能的。
过了半晌,石志康才上前一步,口中道:“我来开。”
说着话,他来到了门前,以蛇杖轻轻的往里一推,可突然便听“咔咔”几声响动,那木门竟纷纷碎裂,落在了地上,只有两个门页还钉在门框之上。
石志康立时脚下点地,窜了进去,众人之听他到了屋内后,传来“咦”的一声。相互之间看了看,纷纷走了进去。
只见这间小石室内,碎片满地,有的是座椅板凳的,有些是杯盘的,还有的是床铺的。而这些碎片整整铺在了地上一层,显得又极其平均,是以整个小屋中反而被凸显的空落落的。
不过,屋内的一众人,在下一个瞬间,便注意到了,在屋内的西南面墙角,有一个无脸人,这个人外面穿着金丝大袍,只是胸膛处的衣衫已然破碎,胸骨塌陷,而他的脸面,也好似被什么东西直直的撞进了颅腔。
除此之外,这小石室中,再无其他。燕河图扫了扫这具尸体,道:“上官金虹这瘪犊子,终究是死了。”常年探查金钱帮动向的他,自然能够认出上官金虹,哪怕他此时胸膛塌陷,没了脸面。
石志康面带喜色的看了看这人的伤势,道:“是师尊的蛤蟆功,绝对没错。”张承勋在一旁也细细查看了一番伤口,道:“却是蛤蟆功无疑。”
易瞎子道:“谢兄弟呢?”
樵夫皱着眉在四周打量,道:“这里莫不是有什么密室不成?”
孙老头用烟袋锅子,往地下戳了一戳,又在四墙面戳了戳,道:“不会有的。”
一时间众人都被谢孤鸿诡异的失踪,扰乱了心神。不过就在此时,李寻欢却道:“你们看看。”众人见他蹲在那具尸体旁,用手点指着这人的一只右手,不由得都看了过去。
只见这尸体的右手伸着一根食指,其余四指并拢,而那一根凸出的指头上面血迹斑斑,显然是戳到了什么人的身上,沾上了血迹。
孙老头皱眉道:“瞧姿势,这是他最后的一击。”
李寻欢道:“谢庄主定然受了重伤,但为何会走?却想不出来了。”
众人也面面相觑,孙老头道:“我们且四下寻找一番,再做定夺。”其余人听罢纷纷从石室中走出,各自在此保定府中寻找起来,可均无所获。
而连续几年,石志康也发动白驼山的势力,在四下寻找,可始终不见谢孤鸿的丝毫踪迹,众人无奈,只好暂时放弃……
“你能看得见吗?”随着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在眼前闪动,一个清脆的女声也传进了谢孤鸿的耳朵。不过他此时刚刚醒来,头脑依然有些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