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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儿眼尖瞥见她的手,“呀——”的一声叫了出来,“公主,你怎么流血了,是不是摄政王欺负你了?”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一个个都盯着她。
“没事。”慕锦华把手掩在了袖间,镇定自如的上了马车,在车帘落下的那一刻,一滴泪也悄然落下,无人发觉。
“回宫——”
那一天,马车伴着朝霞进了玄武门,很久很久,她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城门合上时发出的厚重的声响,重重的敲在了心头,和一年前离开的那一天一样。
马车一直到了荣华宫停下,下了车,主事的公公迎了上来。“荣华公主,奴才是皇上派来伺候您的。皇上交代下来,公主不必前去请安,直接休息便是。”
“皇上不见我?”慕锦华眼里露出了一抹受伤,喃喃道,“还是不愿见?”
主事公公连忙安慰道:“皇上国事繁忙,一时半会来不了,但是心里还是牵挂公主的。奴才已经准备了饭菜和汤浴,公主是先……”
“先沐浴吧。”慕锦华已经敛好了情绪,走进了荣华宫。
里面的摆设和当初一模一样,一草一木都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熟悉到心底发痛。
当年盛宠一时的荣华宫,如今盛宠不再,只怕该将这荣华二字改成颓败了。
进了殿内,她留下双儿,把其他人都遣退下去。
她扭头,对着双儿说道:“双儿,我们能仪仗的,终究还是只剩下彼此了。”
双儿愣愣的看着她,泣不成声。
回宫了,就一定会好吗?
皇兄不是不见她,而是不愿见她。她回来,也还是一无所有啊。
许久,殿内响起了长长的一声叹息。
这一夜,注定了多少人无眠。
醒来,一睁眼就看见窗上挂着的紫色络子,福字歪歪扭扭,边带有些泛黄了。
脑袋一白,她吓得翻下了软榻,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
屋里的摆设说熟悉却陌生的紧,她才记起来自己已经回宫了,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
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才唤了双儿进来。
随意的挽了一个发髻,未着脂粉,又挑了一件宽松的素色而不失庄重的衣服,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分清丽,少了一丝狐媚。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哑然失笑,“双儿,别说他们都惊讶,连我都认不得自己了。”
双儿眼眶又红了,“在奴婢心里,公主永远都是原来的公主。”
慕锦华摇了摇头,“怕是只有你一个人这么想了。”
“公主——”
“双儿,走吧,我们去给皇上请安。”她想要在深宫里活下去,活得好,就必须依附他的权力。
看吧,她真的不是当初那个天真单蠢的少女了。
御书房外,钱公公看到她来,明显是吓了一跳。
“奴才给荣华公主请安。”说是请安,可是他只是躬身,没有显示出恭敬之色。
慕锦华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温和的道:“钱公公,不必多礼。如今公公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以后还得多仰仗公公了。”
钱公公向后退了一步,‘诚惶诚恐’,“老奴不敢。”只是这语气里不加掩饰的轻蔑,让慕锦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讪讪的收回了手,眸子里被冷色所取代,“钱公公,皇上可是在里面?”
钱公公低着头,看不见她骤冷的眼色,只当她还是当年那个单蠢的公主,语气不善起来。“皇上的确是在里边,但是皇上吩咐下来,任何人都不能见驾。就刚才蓉贵人来了,也被皇上呵斥走了,公主还是改日再来吧。”
他竟然拿她和一个身份低贱的贵人比拟?那蓉贵人原本是一个舞姬,在某次宴会上被皇上发现,才得以宠幸,随后又因有了身孕被封为贵人。
舞姬!
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她收紧了手指,心中闪过一丝恨意。
双儿走上前来,怒色道:“钱公公,你是皇上身边的当红奴才,怎么说话没有一点分寸?那蓉贵人出身不过是个舞姬,我们公主可是与皇上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你拿她们一起比,岂不是轻贱皇上了?”
钱公公闻声,心里咯噔一声,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荣华公主,奴才失言了。”底下里恨得牙齿痒痒,一年不见,这主仆两简直就是变了一个人。
攥着的手指慢慢松开,慕锦华嘴角浮起了一丝轻蔑,“失言是小,失命是大,钱公公进宫多年,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是是是,奴才知错了。”
“公公起来吧,还望以后谨言慎行。”
钱公公慢慢的站了起来,额头间竟然隐隐有了细汗。
等了稍许,慕锦华好意提醒道:“公公还愣着做什么,怎么还不进去通报皇上?”
钱公公盯着鞋面的绣脚,一板一眼的回道:“不是奴才不愿进去,而是皇上下了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去打扰他。荣华公主,要不您先回去,我稍后再禀告皇上?”
好一个狗奴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她见驾。
美眸愠怒,她撇到御书房那扇紧闭的房门,身体微震,硬生生的把心中的怒气给压了下去。
皇兄他,不可能听不到。他不出声,就是默许了钱公公的行为,也还是不愿见她啊。
红唇边溢出了一声叹息,她道:“双儿,我们回去吧。”
“诶?”双儿不解,怎么说走就走了。但是看她面色坚决,她靠过去扶住她的手,跟着她离开。
钱公公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主仆两人走远,才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进去。
皇上虽不召见她,但是却令敬事房的奴才捡着好的东西送了过来,一时间无人敢怠慢这位公主,都巴巴往这边讨好着。
看着屋子里满满的东西,双儿很开心,“公主,皇上对你可真好,可见他不是不见你,是真的太忙了。”
慕锦华看着那堆上好的衣料发呆,对她的话不置一词。他是念着过去的情分,亦或者,是不想垢人把柄吧。
侧脸见双儿不设防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说道:“双儿,虽说我们如今回了宫,可是又比外面好到哪里去呢?还不是要勾心斗角,努力活下去。”
双儿脸上的笑意垮了下来,拢拉着肩膀,“我看皇上对您是真心的。”
“曾后看起来也是真心的,可还不是为了利用我对付阿云。”慕锦华心头烦躁,连同感觉这秋日也闷热起来,“双儿,你遣人去内务府问问有没有冰块,这殿内怎么会那么热?”
双儿应允,才出了门,就看见荣华宫内的主事孙永福走了进来,问道:“公公走得这么急,可是出事了?”
孙永福讨好的道:“没什么大事,小皇子的风筝掉进了宫里,咱家派人去找,只希望这个小祖宗不要闹到公主那里才是。”
“小皇子可是良妃娘娘的孩子?”
“正是。”
看他神色紧张,双儿交代道:“公公快去吧,公主才歇下,让奴才们手脚轻些,万万不能惊扰公主。”
“咱家也是这么想的,双儿姑娘要出去?”
“这会天热,公主睡得不安生,我去内务府拿些冰块。”
孙永福顿了一会儿,小声说道:“宫里尚未立后,一直都是永和宫那位主子管着。开春时有个才人顶撞了那位主子,不出月余便被皇上打入冷宫去了。”
他直起来腰杆,大声说道:“就不耽搁双儿姑娘了,咱家也赶快找到风筝。”
双儿欠了欠身,“公公慢走。”
事后,双儿把事情说给慕锦华听,她只道:“这个孙永福是个伶俐的,他的心留在荣华宫,倒可以一用。”
“那永和宫那位主子咱们要去拜访吗?”双儿沉吟,依着孙永福的话,这良妃城府颇深,最好不要招惹了她。
慕锦华想了想,恍然大悟,“孙公公找到风筝了吗?”
“没有,把荣华宫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等等。”双儿意识到了什么,“这是永和宫的试探?”
“双儿,你让人扎一个风筝,给永和宫送去吧。”她才回宫,不能树敌太多,但是,也不能太弱势让人小瞧,否则随时都有人能骑到她的头上来。
永和宫那位,还是太子侧妃时可是温良无害的。
“奴婢明白了。”
风筝之事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后宫蠢蠢欲动。连刚回宫的荣华公主都向良妃示好,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得利的,是永和宫。至于荣华宫,连双儿都察觉出宫外的禁卫军多了几队,更何况是慕锦华。
忐忑的同时,更多的是心寒。
皇上,终于在明面上开始监视荣华宫了么?
第3章 说她是红楼的()
第二日,她又到御书房去请安,意料之中的都被拒在了门外。
今儿个又是一个大晴天,午后,知了在树枝上知知的叫个不停,讨人心嫌。
慕锦华从梦中醒来,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香汗。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树影斑驳,便知自己睡得不长。
她有些口干舌燥,端起茶杯,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双儿。”她唤了一声,放下茶杯,再也睡不着,干脆起了身。
等了半盏茶的功夫也不见双儿进来,她觉得奇怪,整了整衣衫出了门。“来人。”
一个小宫娥听到声音急急忙忙从远处跑了过来,“公主,有什么吩咐吗?”
慕锦华看她跑得满头大汗的,声音缓了下来,“让双儿端一杯茶进来。”
“啊?”小宫娥看她看得痴了,迷迷糊糊的应了声。
看她呆呆愣愣的样子,慕锦华嘴角不禁溢出了笑容,“让双儿泡茶过来。”
小宫娥这才回神,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的答道:“奴婢不知双儿姐姐去了哪里,孙公公也在找她。公主渴了,奴婢马上去泡一杯茶过来。”
慕锦华看了她一会儿,才点头,“好。”
小宫娥如蒙大赦,撒开腿丫子离去。
这宫娥倒是有趣的紧。她摇了摇头,笑容僵在了脸上。双儿去哪了?
呼吸一紧,她紧了紧手,让自己镇定下来,可是心头还是烦乱。不得已,她沿着小路走了起来。
双儿,你千万不能有事。
沉吟间,忽然听到啜泣声。她停住,这声音……是双儿的!
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柳眉间积攒了一点怒气。无论是谁敢欺负她的人,她一定会要她付出代价。
声音越来越清晰,她提起裙摆,走进了假山之中。这一看,蹲在假山中蜷缩成一团的那个傻丫头,不是双儿是谁。
慕锦华心疼了,哑着声音问,“双儿,是谁欺负了你?”
双儿一震,急忙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公主?”
她急忙起身,许是蹲得太久脚麻了,头直接朝着假山撞了过去。
慕锦华疾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却被她一撞,后背直接抵在了石头上,顿时闷哼出声。
“公主,公主,你没事吧?”双儿吓住了,瞪着一双大红眼,眼泪又滚落下来。她刷的跪了下去,“公主,是奴婢不好,是奴婢不好。”
慕锦华哪里舍得她这么磕着,忍着痛拉住了她的身子,嗔怒道:“我慕锦华没有你这么没用的侍女,被人欺负了就躲起来偷哭,双儿,我是怎么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