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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条路了无尽头。至少现在磨牙看不到尽头。磨牙只能看到一片无边的暮色。
“乌鸦姐！我们的目的地在哪里？”磨牙忍不住问。
“人类永远不可能到达目的地。”乌鸦沉默了很久才回答。却答非所问。声音发涩，完全不像一个九岁多小女孩儿的声音。岁月的砥砺，有时候也会将美好变得粗糙。
乌鸦承受着幼小生命不能承受的重负。用裁决之刃开辟一条离开愚人船的路途，更是用裁决之刃开辟一条粉碎愚人船的路途。乌鸦告诫自己：不要问自己这条漫无止境的路还有多远才是尽头？不要问自己还要历经多少岁月才能走到路的尽头？不要问自己还将遭受多少苦痛才能走到路的尽头？只问自己是否有足够的信仰和勇气来走这条漫无止境的路。如是告诫自己时，乌鸦感觉爸爸与自己同在。因为这些告诫来源于爸爸。
乌鸦知道路途的尽头矗立着一个男人——父。注定来临的一定会来临。注定的一战不可避免。乌鸦知道那一天、那一战，已经遥遥在望。
“为什么？”磨牙已经习惯了乌鸦的说话方式和思维模式。
“因为人类没有目的地
。”乌鸦紧紧地闭上了嘴巴。过度宣扬自以为是的所谓思想也是一种罪恶。乌鸦反省、洁净着自己。
磨牙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开启一段漫长的沉默。幸好磨牙总是能找到事情消磨时间。不一会，篝火烧烤着的蚂蚁蛋，散发出迷人的蛋白香气。磨牙手脚麻利有节奏地翻动着蚂蚁蛋。磨牙已经成为了一个烧烤蚂蚁蛋的专家。更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乌鸦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温暖，也闪过不舍。乌鸦见证着磨牙的转变、勤奋与刻苦。磨牙已经是一种坚硬的存在。对于磨牙自己的生命和乌鸦的精神世界来说，皆是如此。
嘶！磨牙呲牙咧嘴递出了一大块蛋白布丁。一场沉默地战争开始了。最后依然是两颗小皮球对着星空。
“谢谢你！磨牙。”
磨牙没有回答。往昔的时光巨细无遗流过磨牙的心间。磨牙唇角扯起了一个骄傲的弧度。
“磨牙，要永远记住：安全是偶然而相对的，而危险是必然而绝对的。保持一颗时刻警惕的心非常必要。”乌鸦意外地恢复了话痨本色。
“嗯！”磨牙温驯地点头。
“磨牙，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拥抱自己的不完美。”
“嗯！”磨牙依旧温驯地点头。
“磨牙！不要轻易去挑战或考验人性，人性禁不起这些；它需要的是保全、余地、推挡、遮盖。若你单刀直入，必然破绽百出。不要尝试去击溃任何人。”乌鸦说完，又在心里问自己：你准备好去击溃任何人了吗？只有真正强大的心才经受得起真实和残酷。乌鸦微不可察地对自己点了点头。
“嗯！”磨牙依然温驯地点头。
“磨牙，最黑暗的时候，也不能停止仰望星空。即使看不见，但星空就在哪里。乌鸦联盟也在哪里。”乌鸦的声音变得很涩。
“嗯！乌鸦姐你也是。”磨牙眼角发酸。但她把将要涌出眼眶的眼泪控了回去。今夜不需要眼泪。未来也不需要眼泪。磨牙鼓励自己。因为在星空下流泪很难看。
“我不会孤立无援，只要我还拥有自我。”
“少臭美！我比你想像的还要更勇敢。”磨牙的唇角扯得更大、更骄傲了。
“乌鸦姐！”
“嗯！”
“我困了。晚安！”磨牙打了一个呵欠。侧过了身。把后背留给了乌鸦。
“晚安！”乌鸦轻轻地说。从背包里拿出一条野外恒温毯，给磨牙盖上。然后把篝火里的柴火拿出了几根，光亮弱了下来。
圆月孤独地明亮着。乌鸦孤独地守护着。
黎明终于来临。乌鸦伸手摸了摸磨牙的头。许久，站了起来。背对着喷薄而出的恒星迈开大步走向远方。
远方恒星之光灿烂，我心如永夜……
忽然一句歌传入了磨牙的耳朵，控了一夜没有控干的眼泪，终于流出了眼眶。
1：阿兰。莱特曼
第109章 时光如刀（）
暗夜之光乌鸦没有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宣称过自己是和平主义者，但自始至终和平主义都是乌鸦最坚硬、最柔软的内核。世人无从感知乌鸦的善，只能感知暗夜之光出离的愤怒、战栗、残酷与决绝，是因为暗夜之光用审判、裁决激起的血腥和杀戮将自己重重掩盖。犹如自己将自己封印在了一只乌鸦的身体里。以求穿越黑白与生死。
每当暮色将至，乌鸦孤独而沉默地飞过黄昏中的兽血沸腾之城，唱响一曲黄昏的裁决之歌，为人类带来死亡和希望。
——摘自《暮色将至：为人类烛光守夜——作为和平主义者的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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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即将变成沉沉暮色。只有一堆小小的篝火，竭尽全力光明着了无尽头的大地。
乌鸦睁开眼睛，冷声说：“裁决。”
坟墓之岛再次笼罩乌鸦所处的微时空。磨牙、地龙人、阴阳狗、大蚂蚁及周围环境巨细无遗呈现。也包括乌鸦自己。但不包括作为观测者的乌鸦。
观测者乌鸦看到：乌鸦、磨牙是三色的；阴阳狗、地龙人是猩红色的；两只大蚂蚁是浅红色的。观测者乌鸦实在想不明白：这些色彩以何种机制产生？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困扰了乌鸦很久的问题，多年后由一个爱挠头的家伙给出了答案：“波谱具像——特殊机制下生成的脑域力场，吸收精神波普造成的具像。按照尼德世界的提法，也归属于高深武道的一种。”尽管多年后的乌鸦也不太听得懂那个爱挠头话痨的解释，但并不妨碍她喜欢他。或者他喜欢她。
此刻观测者的乌鸦还在纠结于原理，但裁决者乌鸦已经认定：人是神性、人性、兽性的战场。从这个意义来说，单色代表的意义毋庸置疑。妈妈说过：每一个存在，每一个能力，都不会无缘无故，都会发光发热，只要你坚持寻找正确的方法。裁决者乌鸦决定用整个愚人船来验证自己的裁决之道——黄昏裁决。
战栗！愚人船！乌鸦在心里呐喊。
“准备战斗！未来最伟大的企业家——磨牙！把该死的地龙人和阴阳脸带过来。立刻执行！”乌鸦对着正在率队海扁阴阳狗的磨牙大喊。
乌鸦话音刚落，企业家战士已经到位。除了悲催的阴阳狗，其余人等，包括大蚂蚁都站得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乌鸦一头黑线。她不会知道刚才说的几句话对磨牙来说简直是杀手锏，秒杀没商量。
“磨牙！……”
“到！”磨牙大声回答。竭尽全力地挺着小身板。
“呃！磨牙放松一点，不用……”
“对于喀呲喀呲人，战斗就是最好的休息。一个伟大的企业家战士必须忠诚于她的任何工作。否则，将一事无成。一事无成。”磨牙昂首挺胸大声回答。
继续一头黑线的乌鸦知道磨牙已经无药可救，也就不在纠结，接着往下说：“我要对乌鸦人和地龙人进行最终的裁决。你想留下谁？”乌鸦说着想到了那个自以为是的想法，差点害死磨牙的想法：利用磨牙的天赋控制所有罪大恶极者。乌鸦不禁一阵战栗。在愚人船这种极端情况下是不可能存在具有爱哭鬼和平主义特质操作性方法的
。更不可能出现一种不需要杀戮就能完美解决问题的办法。除恶务尽，杀出个未来！这是乌鸦的新体悟。
“不能两个都留下吗？乌鸦姐！要是我能骑着变…态的地龙人，旁边卷着银翼绝杀，不仅威风还将更强大。乌鸦姐！对于喀呲喀呲人，不能物尽所用是最大的犯罪。”磨牙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某种职业所特有的节奏中。完全忘记了不久前被绝杀的事实。
“第一、根据实践你的精神共振对人类只能点对点；第二、骑着地龙人作战充其量也只有50％的操作性。”乌鸦说得似乎有理有据。当然还有一点乌鸦没有说：那就是变…态状态的地龙人浑身黏液，最要命的是黏液还有毒，怎么骑？昨夜要不是碰巧使用审判之锤，高速撞击促进了体液循环，带出了毒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其实，乌鸦不知道对毒素的克制、解除很大程度是因为自己的基因。对子弹蚁毒也是一样。
“50％的操作性？为什么？”磨牙打破砂锅问到底。超级的厌学儿童变成了“为什么小萝莉”。
“地龙的学名叫蚯蚓。生活习性中有六喜：喜阴暗、喜潮湿、喜静、喜温暖、喜酸甜、喜独居；六畏：畏光、畏震动、畏浸性、畏盐、畏辣、畏冷热。所以白天是条虫，晚上是条龙。晚上你倒是可以骑着他，白天他骑着你还差不多。你真的想好了吗？”乌鸦不无炫耀地指着地龙人结束了解释。
磨牙羞愧地低下了头。六喜六畏！原来昨晚乌鸦姐使用审判之锤不是误打误撞，而是有的放矢。知识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磨牙终于体悟到以前托儿所老师苦口婆心的真意。此刻的磨牙在心里做了一个非常偏执的决定：尽快找机会使用不用睡觉的脑域开发科技，把丢失的时间彻底追回来。乌鸦不会知道因为自己的炫耀和话痨造就了多维空间最勤奋的人。一个没有睡眠的人。
“磨牙，重新与阴阳狗建立精神共振链接。”乌鸦下着命令、
磨牙严肃地点了点头，驾轻就熟地重新控制了阴阳狗。解除了地龙人的精神共振链接。
嘭，地龙人立刻抓住机会变…态，飞快地逃窜向远方。逃跑已经是地龙人唯一的机会。唯一的勇气。
“乌鸦姐！……”磨牙焦急地指着就要消失在视野中的地龙人。
乌鸦对着磨牙摆了摆手，制止了想发动银翼绝杀追上去的磨牙，双手合十低头虔诚祈祷：“当我举起利剑，当我手握审判权，我将向那些把生命当机会的人类和罪人们复仇……”
磨牙急得只跳脚。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最终裁决吗？磨牙拼命忍住了才没有破口大骂。
“……偿还那些曾经迫害过人类的罪与恶。哦，裁决者！让我成为你的右手，让我成为你的子民！黄昏裁决。”乌鸦消失了，远方的地龙人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两半，过来许久惨叫才传了过来。又很快消散在了无尽头的暮色里。
无之境界、至诚之道、时光禁忌者三种能力被坟墓之岛结合在一起形成的黄昏裁决，让古老时间秘密研究组织的假定：时间对于时光禁忌者来说犹如一根伸缩自如的橡筋，这根橡筋能够把时光禁忌者弹射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变成了真。
乌鸦慢慢从暮色里走出来，走向一直张大嘴巴呆站在小小篝火旁的磨牙。磨牙的眼睛不停收缩着。乌鸦不再莫名其妙，淬炼成了一柄暗黑而锋利的刀。黄昏的裁决之刃。
其实乌鸦一直是一柄暗黑之刃，只是曾经深藏在了刀鞘里。裁决之刃，时光如刀。
第114章 一切可能变坏的事情都会变坏（）